第一百一十章 :送別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送別
又到了稻穀成熟的季节,成熟的稻穀金灿灿的,像给田野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连空气里都带著稻子的气息。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林立侧头对身后的谢雁问道,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先愣住了,这问话问得太过自然,恍惚间像在模擬里无数次接侄女放学的日常,真实又虚幻,陌生而又熟悉。
一只手抓著摩托车后座铁架,另一只不太利索的手,则紧紧攥著叔叔腰侧的衣角,谢雁瞄了一眼面前如大山般宽厚的后背,轻声道:“挺好的。”
平日里在学校,她走路一跛一跛的,总引来同学的目光,有带著怜悯的打量,有满是疑惑的张望,还有些高年级学生居高临下的瞥视,让她有时会想著把自己藏起来,躲避这些异样的目光。
可今天叔叔带著十几辆摩託过来接她,同学们眼里的好奇和羡慕,让她心里既紧张又有点甜,还有些说不出的欢喜。
“那就好。”摩托行驶带起的烈风,撕裂著说话的声音,林立便也没有多问,专心看向了前面的路。
摩托车队在土路上疾驰,拐进了熟悉的村口,又一次回到了林立的老宅。
把车停好以后,林立隨手把谢雁抱下摩托,他牵著侄女的手走进小院,却见谢安站在木凳上,正踮著脚摘木瓜树上的果子。
听到摩托引擎声时,谢安便往门口看了过来,看见林立时,他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声音软了下来:“阿雁,快回屋里收拾行李,等一会我们跟叔叔去县城。”
“把衣服都带上吧。”林立向著谢安道:“谢安哥,我想留阿雁多住一段时间。”这一住,怕是要等到谢安康復,才能让谢雁回来了。
“对了,你也多带几件换洗衣物,没事就在县城住几天。”
“我可住不了这么久,过几天家里就要割稻子了。”谢安一边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另一边手把没熟的青木瓜递给旁边的手下。
那位手下接过后,小心地码进旁边的纸箱里,箱子里的木瓜已经堆了小半箱,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后,摩托队再次出发驶离村子,回到县城时,刚好是正午,林立便乾脆在静城酒家给谢安父女接风。
吃过饭后,林立安排两位手下带著谢安去双州做检查。
在九十年代初,大多县级医院连ct机都没有,因此,谢安患病的早期症状才会被漏诊,而双州医院设备更好,检查结果肯定会更准確。
叫四五个人把行李、木瓜、鸡等带回到轧钢厂家属大院,林立则和余下的人带著谢雁来到佑雁图书馆。
摩托车停在一楼阅览室门口附近,谢雁还回头往看了看。
“怎么了,后面有东西吗?”林立把她抱了下来,问道。
“没什么。”谢雁拉著叔叔的衣角走进里面,有些惊讶地道:“叔叔,这图书馆上好像有我的名字,这也太巧合了吧?”
“的確太巧合了。”林立淡笑道。
进了图书馆,谢雁的眼眸亮了一些,只见宽敞的阅览室里,书架上摆满了书,她攥著林立的衣角,脚步都慢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直盯著书架上的画册。
林立看在眼里,笑著对借阅处的秀才低声吩咐:“秀才,找十几本適合二三年级的画册和故事书,送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內,茶几边,谢雁坐在茶几旁的长椅上,捧著一本《葫芦姐妹》连环画看得入了迷。她的小脑袋微微前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鼻尖和微抿的小嘴。
偶尔有人进来找林立,她只是微微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书,神色分外认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立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林立看了一眼还沉湎在书里的谢雁,轻轻拿起了话筒。
“老板,检查结果出来了,谢安哥的鼻息的確有问题。”对面的手下道。
“好,我知道了。”虽然早有预料,可真听到这个结果,他的心情依旧有些低沉,“你们先回来再说吧。”
下午四点多。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掛钟滴答的声响,谢雁躺在沙发上,小身子蜷缩著,不知什么时候竟睡著了。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虚掩著的房门。
手下把谢安送到门口,就悄悄地退了出去,谢安垂著头站在门口,肩膀比早上矮了一截,脸上带著彷徨和不安,他手里还提著一个写著“双州市人民医院”的纸贴袋,里面应该装著影像报告资料。
林立站了起来,瞄了一眼还在酣睡中的谢雁,见她还没有被刚才的敲门声惊醒,才轻轻地道:“谢安哥,先进来坐吧。”
仿佛怕是惊醒侄女般,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来到茶几边上,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先喝点水,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商量。”
谢安接过杯子,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他目光先飘向了女儿,见谢雁睡得正酣,才缓缓开口道:“医生……医生说鼻咽里的肿块不太好,还说要做化疗。”
他说到化疗两个字时,眼神里的彷徨像潮水似的涌上来:“阿立,我听说化疗要花好多钱……家里的稻子再过几天就要割了,我要是走了……阿雁以后怎么办啊?”
林立在谢雁旁边坐下,道:“谢安哥,你先別慌,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谢安把那个纸袋子递了过来,林立接过来,那两三张片子他看不懂,不过,那一两张检测报告,他还是看懂了一些。
结果和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早期鼻咽癌,只要及时治疗,治癒率非常高。
他把两三张单子放回到袋子里,“我已经让陈虞预约羊城的专家了,到时我叫人陪你去羊城治病,给你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你也不用操心钱的事,医药费我来出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酣睡中的谢雁,“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羊城安心治病,静江这边,我会把阿雁接到轧钢厂家属大院,秋季我会安排她到静江七小上学,那里离家属大院近,接送也方便。”
“你这病估计要治好一段时间,等到了八月末,我带阿雁去羊城看你。”
“过几天我让手下找村里人帮忙收割稻子,家里的一切,我会安排妥当的。”
谢安抬起头,眼里还泛著红,嘴唇动了动,想著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句:“阿立,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
“我们是堂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林立道:“你现在千万別胡思乱想,像你这种病,早发现早治疗,康復后和普通人一样,能看到阿雁考上中学、大学,真没什么好怕的。”
谢安闻言,之前的彷徨不安消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袋子:“好,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羊城,阿雁就麻烦你了。”
两人正聊著呢,谢雁忽然翻了个身,手里的画册隨之掉到地上,林立弯腰捡了起来,睡梦中的谢雁打了个寒颤,林立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微微有些冰凉,他起身走到空调旁,把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前段时间穿的薄衬衣,披在谢雁身上轻轻地掖好。
掛钟指向五点时,谢雁终於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脚丫踢了一下身上的衬衣,看到谢安时,原本朦朧的睡眼一下睁开了,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嘶哑:“爸爸,你回来啦?”
“嗯,爸爸回来了。”谢安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安哥,都五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林立收好披在谢雁身上的薄衬,道:“等一会到了饭店,我们再好好聊聊。”
一行人又来到了静城酒家,只不过,相比起中午时的接风宴,这一次却是离別宴。
酒店的包间里,刚刚端上桌的清蒸河鱼,热气裹著鲜味飘满屋子,鱼皮泛著莹润的光泽。
谢雁的小手早就握紧了筷子,圆溜溜的眼睛直盯著那盘鱼,她微微站直身子,用筷子去夹鱼肉,林立见状,笑著给她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腩,放进她的碗里。
“谢谢叔叔。”谢雁脆声道谢,拿起筷子把鱼肉塞进了嘴里,脆嫩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谢安看著女儿有些贪吃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儘量轻快地道:“阿雁,喜欢吃就多吃点,爸爸明天要去羊城给叔叔帮忙,这两三个月,你先跟著叔叔住好不好?”
谢雁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內满是讶色。
谢安移开目光,借著喝茶掩饰慌乱:“你叔叔在羊城那边突然有急事,缺人打下手,等爸爸忙完了就回来。你要是想爸爸了,就打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他不敢看女儿清澈的眼睛,更怕“化疗”“治病”这些字眼,会嚇著才八岁大的女儿,“阿雁,以后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叔叔说,千万不要憋著不说,知道吗?”
谢雁的睫毛颤了颤,抬眸偷瞄一眼叔叔,叔叔似有所觉,眼神温和地看了一眼过来,这一眼让她心里的失落减轻了不少,她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又夹了块鱼腩放进嘴里。
吃完饭以后,谢安要赶回家收拾证件和行李,林立在酒家门口与他道別。回到轧钢厂家属院时,夕阳已经沉入到远方的群山之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立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见一道丰腴的身影坐在长椅上,看著电视上的新闻。
“老板,你们回来了?”苏清韵忙站了起来,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缀著一圈白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凝脂般的肩窝,往下是微微敞开的弧度,衬得胸襟曲线丰腴却不艷俗。
她向著林立迎了上来,走动时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越加显衬出裙摆下臀线的圆润丰满,在看到谢雁时,她微微蹲下身子,说话时也是轻轻柔柔的:“这位就是谢雁小朋友吧?我是清韵阿姨,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原本还抓著叔叔的手走路的谢雁,在见了苏清韵,眼眸顿时多了几分光彩,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像学校里的老师那样严肃,也不像村里的婶婶那样嗓门大,苏清韵的美是软的、暖的,就像下午看的故事画册里的温柔仙女。
尤其是苏清韵对著她笑时,那眼神温柔得就像是水一般,谢雁心里因为爸爸要去羊城的低落,竟悄悄散了大半。
“清韵阿姨。”谢雁小声喊了一句,小手不自觉地鬆开了林立的手,微微往前挪了挪,想离苏清韵更近些。
林立看了一眼侄女,又看了一眼苏清韵,见她对著侄女笑时,原本带著若有若无嫵媚的眼眸,竟带上了如母爱般的暖意,果然,找她过来照顾侄女,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原来自家侄女竟然还是个顏控,这倒省了不少磨合的功夫。
他转头看向了一眼身后,“陈虞,帮我把行李都搬到三楼吧。那张新买的床,就安在我原来的房间吧。”
他补充道,“对了,明天安排人在我原来的房间装上空调吧。”
以前他觉得自己在轧钢厂家属院住不了多久,再加上初夏的夜晚还算凉快,便没想过要装空调。
可现在不一样了,谢雁要在这里住一两年,岭南的夏天虽不像0都、双庆那种传统火炉气温经常超过四十度,可热的时间特別漫长,从五月到十月都经常闷热,小孩子火气旺,哪能受得住这些?
这话一出,陈虞愣了一下,道:“老板,不是应该给你的房间装吗?你住三楼,夏天肯定更热啊。”
旁边的苏清韵也看了过来,娇媚的眼眸內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现在的空调有多贵,一台进口的要三五千块,老板自己都没装,居然先想著侄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