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说自己不会武功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还说自己不会武功
天光黯淡,海风习习,一夜骤雨过后,本就青翠的棕櫚林又添了几分水汽。
几滴饱满露珠掛在叶尖,颤巍巍地悬著,眼看便要垂下,却在此时,
“看剑!”
一声脆生生的娇喝响起!
下一瞬,细长枝条带著残影破空袭来,將那几颗露珠“啪”地抽得粉碎,水雾四溅。
“好准头!二妮姐好本事!”
“喔!二妮姐这招宝剑破雾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俺?俺给大姐洗脚!”
“我爹昨天抓了条大黄!还剩一个鱼头,我给大姐带鱼头吃!”
“二妮是你们能叫的吗?要叫鱼儿姐!再叫,小心我踢你们屁股!”
“......”
林子边上,两伙半大孩子围在一旁,见了刚才这好似抽刀断水的惊心一幕,纷纷两眼发直、拍手叫好。
“哼!厉害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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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鱼收起“宝剑”,却没了方才那股威风劲儿,对小弟们的称讚更是心不在焉。
她盘腿坐在一块湿漉漉的青石上,撅著嘴,托著下巴,心里闷闷不乐地想著:
“我一起床就瞧见李爷爷在徒手搬水缸,还说自己不会武功,哼!”
平日里看著颤巍巍的乐呵老头儿,竟然腰不弯、气不喘,像搬个空篮子似的,就把那盛满雨水的大水缸託了起来。
这还不是武功?
若非亲眼得见,她是万万不敢相信李爷爷能做到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普通老头儿哪有这般大的力气?那水缸除非几人合力,否则根本没人搬得动,李爷爷肯定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陈小鱼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
可李爷爷偏偏不愿教自己,总是以“等你长大些,身子骨结实点再说”等为由推脱。
可自己已经十三岁了,很小吗?
要知道,隔壁刘婶家的小春儿,只比她大两个月份,明年开春儿就要嫁人了!
“我不要嫁人!我要练武!”
她猛地站起来,对著空气“唰唰”连刺了两记“剑招”,小眼神里满是坚毅。
个儿虽不大,倒是隱隱有几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颯爽英姿,引得周围孩童瞪圆了眼。
“哼!有爹生没爹养的野丫头片子,拿根木棍儿在那臭显摆什么!”
“就是!真当自己是大侠?”
“要、要我说,等大武哥和恆哥去清湖城学了武,隨手就能把这野丫头撂趴下!”
几道略显稚嫩、却又极其刺耳的嗓音传来,陈小鱼手上动作一顿,猛地扭头!
只见两三个掛著清鼻涕的半大孩子,正簇拥著一对十四五岁的布衣少年,颇为嘲弄地盯著自己,李恆赫然也在其列。
“周武!李恆!”
一个是隔壁村的孩子王,另一个则是李二铁家的傻儿子。
陈小鱼一直觉得,这世上终究好人居多,像自己阿公、娘亲,又像隔壁的李爷爷、刘婶子、小春儿一家......
可总有些人,好像天生就带著恶意,生来就是坏种。不敬尊长、不怜老幼,总以践踏欺凌他人取乐,將乐趣凌驾於他人痛苦之上。
“呼——”
那“有爹生、没爹养”几个字,像是触怒某片不可冒犯的逆鳞,一股滚烫怒意如同岩浆,轰然衝上顶门,烧得她眼前发红!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起身、神色平静地跳下大青石,接著怒目一睁,猛地冲了过去!
“別跑!!!”
——
“爹,总觉著这天儿要落雨,您还是歇著吧,別出去折腾了。”
渔村,王氏手指翻飞,织著渔网,见公公陈大志跛著脚从屋里出来,忙说道。
“头髮长、见识短。”
陈大志扶著门框,用力在犯病膝盖处拍了几下,没好气道:“老子在海上漂了一辈子,这天落不落雨,还用你教?”
“二妮那娃子不懂事,老李又太惯著,他不计较那点粮食,咱们总不能真不还。”
王氏颇为无奈:“李爷是好人。”
她正想再劝几句,却听隔壁木门吱呀一声拉开,走出一个脸上带疤的黝黑大汉。
正是李家兄弟的父亲,李大山。
“真他娘的润,算你识相,老子就再宽限你几日!”
李大山系了把裤腰带,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猛地转过头,王氏嚇得后退半步。
“李大山!”
陈大志见状,鬚髮皆张,喝道:“你这没脸皮的下作东西,怎么会在阿紫家?!”
李大山非但不臊,反而咧开嘴:“那你就得问她自己了,別说今天,只要她那死鬼还不上债,老子明天来、后天来、天天来!”
他目光淫邪地在王氏身上打了个转。
“我说陈老头儿,你儿子死得早,瞧你这腿脚也不活络,家里没个顶事儿的不行,要不我將阿虎过继给你?你也好少操份心!”
“另外看你孙女也长开了吧,模样怪水灵的,老子再发善心,顺道帮你张罗门好事,喜上加喜、亲上加亲!”
“哈哈哈哈!”
“你!”王氏脸色一白,被那李大山一瞧,就像无数条滑腻腻的触手在身上爬过,瞬间起了几层鸡皮疙瘩。
听到对方想打自己闺女主意,心臟更是骤然停了半拍,又惊又怒!
陈大志气得怒目圆瞪:“去你娘的!老子就是断子绝孙,也比你养那两条畜生强!”
“——嗖!”
李大山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一道凌厉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块不起眼的碎石呼啸著飞来,长了眼睛似的,“嘭!”地一声砸在他脑门上!
“——嘶!!”
李大山倒抽冷气,疼得齜牙咧嘴。
伸手一摸,两眼猩红,他捂著迸血的额角,恶狠狠环顾四周。
“狗娘养的!!哪个王八羔子扔的石块,你、你、你们看到了吗?!”
周围村民要么低头假装忙碌,要么远远避开,脸上多幸灾乐祸,却无一人指认。
就在此时,一只瘦小身影猫儿似的窜到王氏身后,笑嘻嘻说道:“娘我回来了!”
“大清早的野哪儿去......你又打架了?”王氏伸手就要去揪陈小鱼耳朵,又见闺女小手里正抓著块碎石,嚇得手一哆嗦,连忙將其挡在身后,压低嗓音急道:“那是你乾的?”
陈小鱼的藤条“宝剑”早没了影儿。
她脸蛋灰扑扑的,眨巴著大眼睛,小手下意识往后一藏,无辜地摇摇头:“什、什么我乾的,没有啊?”
见了这些小动作,陈大志摇摇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闺女就喜欢跟在李老头儿屁股后边,都学坏了!
“老陈!老陈!不好了出事了!”
通向村外的小路上,一名渔夫跌跌撞撞、著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远远瞥见头破血流、面目狰狞的李大山,嚇得一缩脖子,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犹豫挣扎片刻,还是咬著牙,快步凑到陈大志身边,急促低声道:
“不好了老陈,李老头儿跟那、跟那李家兄弟,一起出海去了!”
“你说什么?!”
陈大志心中一惊,也顾不得那李大山的混帐话了:“李家兄弟?李虎李牛?”
“是啊!不是他们还有谁?”
这人眼神躲闪,不时偷瞄几眼远处骂骂咧咧的李大山:“要不是蹭了李老头儿几顿吃食,心里头过意不去,我可不敢管这閒事儿!”
“那俩兄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李老头儿关係好,趁著还没出港太久,还是快想想办法吧,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说完,这人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陈大志眉头拧成一团、忧心忡忡:“老李他这么能活,怎的就没多长几个心眼出来?”
“咋了爹?”
那报信的渔夫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公公脸色难看,王氏当即有些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又要钱吧?
撇了眼头破血流的李大山,陈大志顿时火冒三丈,硬是跛著腿回踱了几步,竟连自己都没察觉。
“跟你说了没用,好好看著二妮!”
留下这么一句话,陈大志拄著拐杖,急匆匆敲响了李二铁家的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陈大志一把推开半掩的门,盯著李二铁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二铁!李长生!你大伯!被那李虎李牛拉出海去了,赶紧跟我去找他!”
李二铁一愣,明显有些茫然。
这关他啥事儿啊?
再说,瞧这天儿都要落雨了,谁现在出海,不是上赶著去龙王爷那报导吗?
他牵强地扯著嘴角笑了笑。
“嘿、陈叔,这能有啥事儿啊?李家那两兄弟还能害了我大伯不成?”
陈大志气得浑身发抖。
见这李二铁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肯挪步,他最终只得重重一嘆。
“养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