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这是嫌命长吗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你这是嫌命长吗
上完香火,向两尊海祇求了份庇护,李长生便带著白尾,熟门熟路地赶回了渔村。
距离他收治白尾,才几日功夫。
如果回时不见踪影,说是痊癒放生,难免引来猜忌,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神医。
说是卖与他人更不合適。
一个“败家”到拿银子餵鸟的人,突然把鸟给卖了,同样显得突兀,且不正常。
想来想去,还是多养些时日再说。
毕竟,龙母娘娘的庙宇就在海边,分水將军的传说也流传了千百年,真有神跡发生,落在一头得天眷顾的海雕身上,岂非顺理成章?
这说不清的神灵招牌,正好掩人耳目。
而他李长生,不过是个恰逢其会、得海神庇佑的幸运老头儿罢了。
——
將白尾交给陈小鱼照看后,李长生便顺著开阔山道,一路来到了山上的金沙镇。
不多时,他的视线落在一处门庭开阔的药铺上,古朴匾额上书三字,百草堂。
“老丈,您里边请!”
见到门口站著的李长生,一名身著青布短褂年轻伙计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老丈,瞧您气色沉稳、步履带风,可是要抓些滋补养气的药材、或是寻些跌打损伤的方子?”
“小哥客气了。”
李长生微微頷首,温声道:“老朽此来,是想配一副淬骨锻筋的药浴方子。”
“药浴?这可是固本培元、锤炼体魄的好法子!老丈您一看就是懂行的!”
“咱们百草堂的药材,品质可是这金沙镇头一份儿,临江徐氏的招牌,童叟无欺!你要淬骨锻筋的方子,那得是『强筋壮骨汤』的路数,讲究一个开腠理、通玄府,引药入髓......”
没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戏码。
这伙计引著李长生落座,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言语间透著股不俗的见识。
“这武道炼体,尤其是淬炼皮膜筋骨,光靠自身气血冲刷,那是事倍功半,还容易留下暗伤。而药浴之妙,就在於借水火之力,引草木精华入体。”
“首先,得用麻黄、桂枝、羌活这类辛温发散、善於走表通络的药材为君,冲开周身腠理玄府,把那些闭塞的毛孔汗孔都强行打开。”
“这腠理一开,第二步『引药入髓』就靠主药了,咱得用怀牛膝、骨碎补、续断、桑寄生、狗脊这些强健筋骨、补益肝肾、专走筋骨下焦的宝贝。”
见李长生没有不耐,並且听得极其认真,伙计有种被人尊重的错觉,顿时也来了兴趣。
李长生確实听得极认真,虽然他根本听不懂就是了,但必要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藉助汤液的流动性和药性,顺著张开的毛孔经络往里渗透,刺激皮膜,深入筋骨,这就是武人口中的『洗髓伐毛』!”
“把练武积攒的燥火、淤血、废物都逼出来,再用药力精华给填上、补强!”
“这第三步,唤作『水火相济』!”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滚烫药液为外火,自身气血为內水,外火煎熬,逼得体內气血高速运转,抵抗热力、吸收药力!”
“內外交迫,如同打铁淬火,能把身体的潜能彻底压榨出来,让皮膜筋骨在药力滋养和高压下,完成真正的蜕变!”
“这时候,加点炮製得当的附子、乾薑这类大辛大热、助阳通脉的药材,能把这火候催得更猛,激发气血运行到极致!不过这得看您老的承受力、以及方子整体的配伍......”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畅、带著明显痰鸣的轻咳,驀地从里间门帘后响起。
伙计正讲到“水火相济”的兴头上,闻声像是被掐住喉咙,立刻缩了缩脖子,恭敬站好。
帘子一挑,一位身著靛青色绸缎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踱了出来。
正是百草堂掌柜,徐怀仁。
徐怀仁先是用那惯常威严的目光,扫了眼侷促站起身的药铺伙计,隨即,目光便又落在茶桌旁的客人身上。
可这一落,那目光便像是被钉住了。
他清癯沉稳的脸色骤然凝固,被一种惊愕与难以置信取代,下意识眯了眯眼,好似白日见鬼似的惊疑道:
“李......李老头儿?是你?”
李长生微微抬起头,温声笑道:“徐掌柜,多年不见,別来无恙?你这哮喘,听起来还是老样子?”
“嘶......”
徐怀仁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在原地,反覆打量著李长生,越看越觉得困惑、越看越觉得荒谬。
“真是你......你竟然还活著?”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嘖!你这老棺材瓤子......老朽还以为,两年前那场倒春寒,又冷又湿,你这把老骨头怕是早该交代了。”
一阵更急促的咳嗽猛地袭来。
徐怀仁赶紧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深褐色药丸含在舌下,闭目缓了几息。
这才有些自嘲道:“至於我这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子,心肺先天不足,药石只能缓一时之苦,哪能断根?怕是得跟我进棺材......倒是你?”
“劳徐掌柜掛念。”
李长生神色平静,温声笑道:“老朽命硬,阎王爷嫌我穷酸,不肯收,这不又把我给踹回来了。”
“踹回来?”
李长生脸上掛著淡淡笑意。
徐怀仁紧盯著他,那眼神分明透著十二分的不信,就差说出谁信谁傻子了。
李老头儿那眼底深处偶现的精光、那股子堪比青壮的蓬勃精气神,能瞒得过他这个浸淫药理数十年的老药罐子?
这哪里是被什么阎王爷踹回来?这分明像是被塞了枚大补丸,硬生生从地里拔出来,还返青了。
但这完全违背了药理常识。
气血衰败、腑臟枯槁,这是七十古稀、无法违逆的天道,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身精湛医术,不说悬壶济世,但在这金沙岛,也救过不少人,却唯独治不了自己这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喘根......医者难自医。
可眼前这老渔夫......他强压下心头的荒谬,困惑问道:“那李老头儿,你今日来是?”
不等李长生回答,旁边局促不安的伙计小六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插话:
“掌柜的,这位老丈是来配一副淬骨锻筋的药浴方子!小的正给他讲『强筋壮骨汤』的路数呢......”
“药浴、淬骨锻筋?!”
徐怀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形,猛地转头看向李长生:“咳......咳咳!李老头儿,你、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徐某人,你多大年纪了?古稀之年!”
“气血衰败,筋骨枯槁,这是天道循环!你......你还要淬骨锻筋?还要药浴?那滚烫的药汤、霸道的药性,別说你这把老骨头,就是三四十岁的壮汉,一个不慎也要伤及腑臟,留下暗疾,你这是......咳咳!”
“你这是嫌命长吗?”
一个他以为早就入土的老熟人,现在不仅活生生站在面前、气色颇佳,还开口就要买衝击武道关隘的猛药?
他指著李长生,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颤,显然被这离谱的要求惊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