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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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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两个学徒不敢再多问,赶紧跑去把师父要的东西找来。
    一卷裁剪剩下、还算细密的旧麻布边角料,以及半桶散发著浓鬱气味的桐油。
    鲁三儿一把扯过一块巴掌大的麻布,粗暴地塞进桐油里,浸透,再油淋淋地捞出来。
    拿著这块湿滑油布,走到那块废船板前,盯著那条还在滴答渗水的细缝。
    “长生兄弟,你不是说加一层布能阻隔水汽、延缓朽坏吗?”
    “好!老夫今天就让你看看,这玩意儿屁用没有,只会添乱!”
    他心里发狠,按著李长生的描述,將浸满桐油的麻布狠狠地、用力地拍按进那条渗水的缝隙。
    死死压住、碾磨,试图让油布儘可能贴合木板,覆盖住那条该死的缝。
    “看著,看它怎么烂!”
    “看它怎么藏水汽!”
    然而,就在他压下去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持续不断、令人心烦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
    李长生全然不知,自己船坞那番无心之言,竟让那位经验老道的老捻匠,钻起了牛角尖。
    並且真就按他所言试验了一番。
    这些前世涉猎的古籍杂学,他年轻时从未向人提及半分。
    一来彼时一心向武,心无旁騖,二来这世道艰难、人心叵测,不敢展露过多异常之处。
    毕竟这世道之残酷,连一口清水都要分个三六九等,底层那些微末油水,也早被帮派豪强之流层层瓜分乾净。
    若无足够自保之力,任何一点异於常人的成果,都只会招来覬覦与灾祸,休想安稳留下。
    如今嘛......
    好歹也算个名副其实的老海客了,耕海牧渔数十载,风浪里滚过,生死间也闯过,悟出点旁人不懂的门道,谁又能说他什么?
    岁月与经歷,便是最好的掩护。
    李长生先回了趟渔村,取来鱼篓,又將白尾从陈小鱼那丫头手里接回。
    隨后翻越半座林木葱鬱的海岛,不多时便来到了那片偏僻又熟悉的礁石滩。
    “仙师,附近无人。”海风呼啸,头顶传来一声清越啼鸣,白尾的心念自高空传来。
    “嗯。”
    李长生半路就將白尾放飞高空,此刻正盘旋警戒,锐利鹰眼扫视下方的海岸与海面,查探有无跟踪尾隨之人。
    李大彪虽死,但此事远未了解。
    海帮那个所谓的疤脸刘爷,折了两个帮派骨干在自己手上,不可能没反应。
    再者,
    渔栏背后的金鮫帮,也是个麻烦。
    在海崖边寻了处隱蔽且背风的死角,李长生褪下外衣藏於岩缝之间,露出一身轮廓分明、精悍虬结的壮硕筋肉。
    这体魄,若是叫旁人看了,怕是任谁也难以相信它属於一个年近古稀的花白老者。
    缓缓抬臂,五指收拢握拳,感受著筋骨间奔涌的沛然生机,李长生满意点头。
    接著他心念微动,脸皮上的筋骨血肉开始诡异地“咯吱”蠕动起来,几息之间,竟变成了一个面容冷峻的陌生中年汉子。
    眉眼间和李长生无半分相似。
    李长生凝视著水面上另一个陌生的自己,只觉得这易容天赋效用惊人、妙用无穷。
    “不错,可以了。”
    没有渔船,他人在海上或许寸步难行。
    可李长生恰恰相反,得山海赐福,这浩瀚汪洋於他而言,便如归家般亲切自然。
    且想要隱蔽行事,渔船反而目標太大,成了累赘,远不如孤身一人来得方便自在。
    ——
    天光黯淡,海水幽暗深邃,时值深秋,於寻常渔夫而言,更带著点刺骨寒意。
    但李长生却好像彻底融入了这片沧溟,成为其中一道自然流淌的暗流,在水流助推下,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行。
    【身合沧溟,心契水道,得山海垂青,山海眷顾度获得微量提升,+0.000001%↑】
    不足一刻钟,鬼牙礁海域那混乱无序、带著隱隱血腥味的暗流便清晰可辨。
    至於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间,自是因著每隔半刻钟,便会稳定增加的山海眷顾度提示。
    “仙师!这里这里!”
    不多时,李长生放缓移速。
    身形如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茂盛葱鬱、长势如同海底森林般的巨大水草林中。
    水草墨绿、长叶隨著暗流来回摇曳,正好替藏匿其中的小白、阿福和小黑提供绝佳掩护。
    “仙师!就是那条大黑蛇!”
    见到李长生,小白摆动刀锋般的巨大尾鰭很靠近了些,语气很是兴奋。
    阿福和小黑也各自恭敬地招呼。
    李长生以如今这副截然不同的样貌现身,它们也已见怪不怪。
    毕竟仙师无所不能,会些易容道法也很正常吧?就算哪天变成条鱼,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嗯。”
    李长生微微頷首。
    稍稍询问了下情况,李长生便透著层层叠叠的草叶缝隙,朝鬼牙礁水下战场望去。
    只能用惨烈二字形容。
    海底泥沙翻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甚至还能看见丝丝缕缕、尚未完全散开的血沫。
    几具穿著徐氏水靠的残缺尸体,正隨著水流缓缓沉浮、或散掛在礁盘上。
    其中一具更是只剩半截,断口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不远处,
    一条体长数丈、粗若水桶、身覆幽暗鳞甲的庞大黑影,正盘踞在珊瑚丛中,正是小白所言的黑鳞大蛇。
    那畜生正在珊瑚丛中狂暴地穿梭、翻滚,每次扭动,都搅起大片泥沙,令本就算不得明朗的水域又浑浊几分。
    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条钢鞭,带著摧枯拉朽之势,一次又一次抽向退守在礁盘上的几条徐氏采水汉子。
    人族不比海族天生亲近水元,
    下水即被削弱三分。
    骤然遭遇这等凶兽袭击,那几条采水汉子动作更显笨拙慌乱,手中握著特製的鱼叉和分水刺,试图反击或格挡。
    但在那大蛇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根本不堪一击。
    “嘶昂——!”
    一声沉闷暴戾、令人发颤的凶狠嘶鸣,透过海水传来,震得周围的水草都微微颤抖。
    这孽畜显然被这些“小虫子”的骚扰和顽强抵抗给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一甩狰狞头颅,血盆大口獠牙外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向一个摸到身侧、试图搏命偷袭的汉子。
    那人惊恐地挥舞鱼叉格挡,却被大蛇一口咬住,甩飞出去,重重撞在礁石上。
    畜生得势不饶人,
    粗壮蛇尾紧隨而至,凶猛抽来。
    生死攸关之际,那采水汉子慌乱中下意识翻了个身,钢鞭般破水袭来的蛇尾,便狠狠抽在背后的鱼篓之上。
    “嘭——咔嚓!”
    一声沉闷的爆裂巨响轰然炸开。
    那采水人登时被抽得倒飞而出,背上的特製鱼篓也承受不住这等巨力,藤条瞬间崩断、四分五裂。
    几条通体银白、细长如梭的银线梭,速度快得惊人,几个闪灭间,便已躥出数十丈远,瞬间消失在幽暗的珊瑚丛深处。
    除开银线梭,这鱼篓中竟还有几条头大如斗、体型浑圆、身披黄黑斑纹的虎头斑,以及头生独角的牛角鯧。
    这些灵鱼,也纷纷如惊弓之鸟,趁著这泥沙瀰漫的混乱,拼了命地朝四面八方逃窜。
    “我的宝鱼!!!”
    那被蛇尾余波掀飞的采水汉子,在水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看著鱼篓爆裂、灵鱼四散逃逸,简直目眥欲裂,心都在滴血。
    ——
    “仙师,就是他们在抢鱼!”
    小白看到这么多大宝贝,连忙朝李长生传音,恨不能现在就全捞过来。
    这些时日时常有人族在这片海域活动,专门捕捞怪鱼,若非仙师告诫,自己如今模样不可轻易示於人前,她岂会让这些人族轻易得手?
    “稍安勿躁......”
    李长生也是眼前一亮。
    所谓术业有专攻,采水人在搜寻捕捞灵鱼这一道上,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与那黑市商人的约期將至,他眼下正缺两条灵鱼,这岂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虽然这些是徐氏门下的采水人,但一来是他们本事不济,护不住,二来自己本也无意抢夺,不过是恰逢其会。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灵鱼,暂且就当自己替他们解围脱困的报酬。
    “嘶昂——!”
    就在此时,一声饱含暴怒的嘶吼,化作实质化的衝击波,猛地穿透层层海水,狠狠撞入那采水汉子的耳膜,將之从骤失宝鱼的痛心疾首中猛然惊醒。
    灵鱼没了,可以再捞,但若是被这头髮狂海兽缠住,再不想法子脱身,今日怕是要葬身蛇腹,去龙王爷那儿报导了!
    更要命的是,闭气丹时效一过,再不浮出水面换气,就算侥倖不被那孽畜吞吃,也得活活憋死在这冰冷的海底!
    可那孽畜已经见了血,凶性彻底激发,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这采水汉子心中发狠,紧咬牙关,反手再次握紧腰间分水刺,准备豁出性命,最后一搏之际,
    呼啦!
    一大片漆黑如墨的粘稠墨汁,忽然在这片水域战场中凭空炸开,瞬间弥散开来。
    扩散之快、范围之广,简直远超想像,仅仅几息功夫,便將这片水域染得伸手不见五指,彻底隔绝了双方视线。
    “墨汁?!”
    “是章鱼的墨汁?!”
    那采水汉子脑中本能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惊骇於这墨汁出现的时机,以及那诡异的扩散规模,但求生本能在此刻压倒了一切。
    “走!”
    天赐良机!
    他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趁著那孽畜被这突如其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阻隔视线和感知的剎那,
    他猛地一蹬脚下礁石,用尽全身气力,拼命朝水面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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