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肯定要高兴坏了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肯定要高兴坏了
第78章 肯定要高兴坏了
傍晚,天幕低垂,堆积的乌云像是浸泡墨汁的厚重绒布,沉甸甸积压在渔村上空。
陈小鱼坐在门槛上,手里无意识地撕扯著小鱼乾。
仰头望著那黑压压、纹丝不动的云层,小眉头微微蹙起。
她摊开小手,任由身旁的白雕儿啄食掌心的鱼乾肉丝,歪著脑袋,像是在自言自语:“咕嚕,你说这天到底晴不晴?乌云都在天上赖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肯挪窝呀?”
“咕嚕......
”
白尾轻扇羽毛,眨眨那灵性的金色竖瞳,歪头瞧了小主人一眼。
它虽然是在风暴里诞生的生灵,对风云变幻有著天然的直觉,但却也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天象。
幸好它不会说话,小主人也不知道自己通晓人语,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嗒嗒嗒...
”
便在此时,院外响起略显沉闷拖沓的脚步声。
陈小鱼闻声抬头,见是自己娘亲王氏,脸上那点小小的鬱闷瞬间消散、被惊喜取代。
“娘你回来啦!”
王氏低著头,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丟了魂似的。
就连肩上挎著的、装著新领的管事腰牌和丰厚赏钱的包袱,都显得格外沉重。
她都不知自己是如何从镇上醃坊走回来的,脑子里乱糟糟,像是塞满浆糊。
听到女儿陈小鱼的呼喊,这才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极其牵强的笑容:“嗯。”
“娘......你怎么了?”
陈小鱼刚想跑过去接下包袱,见她脸色不对,不由放慢脚步,心也跟著一点点沉了下去。
该不会是醃坊里那可恶的胖头鱼,又变著法子欺负自己娘亲了吧?
“娘没事,没人欺负娘。”
王氏如何不清楚自己女儿那点小心思,揉了揉陈小鱼的脑袋,便进屋准备晚饭。
刚迈进门槛,又忽然顿住,略显犹豫地回头对陈小鱼说了句:“小鱼,娘......娘买了点肉,晚饭叫你李爷爷一块来吃。”
不一会儿,陈小鱼就拉著李长生回来了。
李长生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步履从容,脸上带著惯常的温煦笑意,手里还拎著半扇晶莹剔透的鱼肉。
“王氏,叨扰了,老头子也不能天天上你家白吃白喝,这些鱼肉拿去燉汤吧,好东西,一起尝个鲜。”
“李爷说的哪里话,您真是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这鱼我这就烧..
您先坐。”
”
”
不多时,几碟饭菜便端上了桌,海菜炒腊肉片、清蒸咸鱼、燉鱼汤、糙米饭o
李长生目光扫过,那燉汤的半扇鱼肉来自虎头斑,確是珍品,但腊肉却让他有些意外。
倒不是吃不起,而是吃得少。
以王氏的勤俭性子,更是难得一见。
今天这顿晚饭,於寻常渔家而言,可算是格外丰盛了,堪比逢年过节。
气氛其乐融融,甚是融洽。
趁著给李长生添饭的间隙,王氏像是鼓足了勇气,忽然低低地开口道:“李爷,今天......今天醃坊里,出了件.....出了件天大的事。”
李长生放下碗筷,目光平和。
“哦?王嫂子慢慢说。”
王氏深吸一口气,將白天徐南天如何雷霆手段处置周婆子、又如何当眾宣布由她暂代管事之职的经过,磕磕绊绊地复述了一遍。
“李爷。”
她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俺......俺到现在这心里头还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没个著落。”
“您说,徐总管他,他怎么会......怎么会选上俺呢?俺就是个醃鱼婆子,啥也不懂啊......
”
王氏把自己在醃坊这些年的经歷,翻来覆去地想了个遍。
她勤快是勤快,可哪个妇人不是手脚麻利?
本分是本分,可老实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轮到她?
知进退?那更是被周婆子这些年逼出来的忍气吞声罢了。
论资歷、论人脉、论手段,醃坊里比她强的妇人不是没有。
徐总管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知道她这个不起眼的醃鱼婆子,又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她?
她越想,心里越是发毛。
她不敢问徐总管,更不敢去问山庄里的其他管事。
思来想去,在这小小的渔村里,唯一让她觉得靠谱、见识广、又不会害她的,就只有隔壁的李爷、李长生了。
李长生默默听完,微微愣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稍安勿躁,我看那徐总管行事,自有其道理,今日所为,一则惩治恶人,以正视听,二则选贤任能,稳定局面。”
“你在醃坊多年,勤恳本分,吃苦耐劳,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徐总管选你,未必是看中你有多大本事,或许正是看中了你这份本分、踏实的韧劲儿。”
“管事之职,首要的是熟悉情况,稳住人心,按规矩办事。”
“你熟悉醃坊的活计,熟悉那些妇人的脾性,性子也稳当,那徐总管让你暂代,正是最稳妥不过的安排。”
“这恰恰也说明,徐总管是个明事理、重规矩、知人善任的人,好生做事,安心即可。”
说完,李长生笑了笑。
而王氏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见解,暗道寻李爷解惑果然没错,紧绷的神经总算鬆了些,念头也通达了不少。
她鬆了口气:“听李爷您这么一说,俺这心里,好像踏实了点,俺.....俺就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这份差事。”
李长生笑著鼓励,转移话题道:“凡事总有第一次,尽力便好,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是夜。
李长生从隔壁回来,检查了一下两条灵鱼的状况,见无异样,便在床头盘坐下。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王氏所言,他稍加思索,就理清了其中的门道,徐南天这顺水人情送的,他不禁有些无奈。
王氏很有自知之明,徐南天也不是傻子,李长生更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什么歪打正著的巧合。
但这些都不重要,王氏擢升,对男丁稀薄的老陈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李长生也乐见於此。
“老陈若是知晓,该笑开花了..
”
想到那个耿直憨厚的跛脚老汉,他不禁幽幽一嘆,旋即摈弃杂念,开始养气吐纳。
另一边。
王家小屋里,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
陈小鱼洗漱完毕,穿著洗得发白的单衣,抱著体型不小的白雕儿,一起滚进了里间那张不算宽敞的硬板床上。
“咕嚕,我们睡觉!”
白尾似乎很喜欢陈小鱼的怀抱。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將脑袋枕在陈小鱼臂弯里,喉咙里发出怯意的“咕嚕”声。
王氏吹熄外间油灯,也躺上床,紧挨在女儿身边。
李长生那番开解,虽令她心中稍安,但白日里徐总管那番话话,依旧像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难以成眠。
屋內一时只剩下母女俩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闷雷和海浪声。
“娘...
”
陈小鱼忽然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王氏,小声说道:“你白天说的那个徐总管,是不是个子挺高,腰上还掛著一把好威风的长刀,刀鞘黑乎乎、油亮亮,像是某种大鱼皮做的?”
“而且那个人走路可稳了,不像村里叔伯们摇摇晃晃的,有点嚇人,但又挺客气。”
王氏有些意外。
女儿的描述,尤其是那柄鮫兽皮鞘的长刀以及沉稳精悍的气质,几乎立刻与白天那位雷厉风行的徐总管重合。
“是不是平日里瞧见了?”
她叮嘱道:“娘可跟你说,徐总管可是咱岛上的大人物,不比你李爷爷和林叔那般好说话,你这丫头下次遇到,可千万別调皮...
”
“嘻嘻,知道啦娘。”
陈小鱼最后也没说她在哪见过,只是含含糊糊地“嗯啊”了两声,便没了下文。
王氏虽觉奇怪,但也没追问。
毕竟这丫头素来就爱四处疯跑,在岛上恰好撞见徐总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o
“睡吧,小鱼......明天娘还要早起去醃坊,你爷爷回来要是知道娘当了管事,肯定要高兴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