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交易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交易
第85章 交易
四海货栈,后院。
疤脸刘正眯眼躺在藤椅上抽著旱菸。
端茶倒水的小弟战战兢兢,不慎手一抖,哐当一声將茶水洒了一桌,嚇得脸色煞白。
“抱、抱歉!刘爷!”
沉思之中的疤脸刘陡然睁眼,撑著扶手起身,对惶恐不安、正竭力想要將水渍清理乾净的小弟摆了摆手。
“小孩子別看,转过头去。”
那小弟深知疤脸刘最近正在气头上,丝毫不敢违逆,生怕火上浇油,连忙转头。
呼——
就在他转头剎那,耳边破风声骤起。
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一根破风袭来的硬木烟杆“嘭”地一声,结结实实抽打在脑门上,登时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妈的,拖下去...
,疤脸刘这才像是吐出胸中鬱气,眼中凶光有所收敛,但依旧凶厉摄人。
眼见这倒霉的小弟被粗暴拖走,屋中围站的一眾下属噤若寒蝉,大气几都不敢喘。
“哟!”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一声带著明显噎语的洪亮嗓门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刘爷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又何必为难一个下人,寒了兄弟们的心不是?”
疤脸刘压下火气,望向门口。
来人一头黑肉疙瘩,面相凶恶,正是他在这金沙岛堂口的竞爭对手之一,人称癲痢王的王执事。
这廝说什么寒了兄弟们的心,表面看似关心下属,实则在拆自己的台,噁心自己。
他语气不善道:“癩痢王,不管好你那一亩三分地,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癩痢王皮笑肉不笑,缓步踱了过来。
三角眼扫过地上残留的水渍和拖痕,嘖嘖两声,望向对面的疤脸刘:“嘖嘖,火气不小嘛,听说刘爷您......最近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疤脸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大彪和那两个红花好手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前两日才收到暗信,说三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进了衙门停尸房!
这消息根本瞒不住,癩痢王这分明就是来落井下石!
“哼!”
疤脸刘冷哼一声,没接话。
癩痢王却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毫不掩饰那份幸灾乐祸。
“两个红花啊......嘖嘖嘖,那可是咱们堂口的宝贝疙瘩,是舵主都看重的中坚力量,可不是谁家的私兵!”
他斜睨著疤脸刘,噎语更甚:“刘爷,您一声不吭就派出去办私事,结果折在了一个老渔夫手里?这......这损失算谁的?”
“你这篓子捅的,可有点大啊!”
疤脸刘被噎得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但癲痢王这话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红花是堂口的重要资源,他私自调用去谋夺私利,结果搞得人財两空,这事无论说到哪里,都是他理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竟愣是找不到一个反驳的词儿,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老子自会向上头交代!”
“交代?”癩痢王嗤笑一声:“交代能换回两个红花?刘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档子事儿,您得负责到底!”
疤脸刘眼中凶光闪烁。
“你待如何?”
“如何?”癩痢王身子微微前倾,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嘿嘿一笑:“这不是怕刘爷您难做,所以替刘爷分忧来了。
“在岸上,两个红花都不能在那老渔夫手上討到好,和他硬碰硬,显然不成,既然岸上打不过,那咱们,就在水里下功夫!”
“不瞒刘爷,兄弟我认识一位狠人,在水里养了两头宝贝疙瘩,只要您愿意让出点油水......嘿嘿,兄弟可以当个中间人,牵线搭桥。”
数日光景匆匆而过。
这日,李长生带著白尾和两条灵鱼,如往常那般不紧不慢来到码头,將篷船划出了海。
天光熹微。
海风带著点深秋的寒意。
待到金沙码头在视野中缩成豆粒大小,四下又无其他船只同行,他这才將白尾放飞高空。
心念微动,脸皮上的血肉开始蠕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如同麵团揉捏o
几息之后,那张纵横枯槁的老者面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线条冷硬、眼神锐利的中年人面孔。
他脱下破旧的蓑衣和斗笠,从船舱底部暗格取出一件宽大黑袍,迅速披上。
此刻,无论是面容还是身形气质,都与金沙岛人人熟识的“老李头儿”判若两人。
即便有熟人擦肩而过,也绝难將眼前这个黑袍冷麵的汉子,与那风烛残年的老渔夫联繫在一起。
李长生今天既不打渔也不寻宝。
约期已至,他此行要去黑螺屿,与那位自称弄潮儿的黑市商人完成剩下的交易,取回剩下半卷龟蛇术。
不多时,篷船侧方的海面上,刀锋般的银色背鰭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朝篷船迅速靠近,小白的巨大阴影出现在水下。
为了確保此行顺利,小白阿福他们也暂时放下鬼牙礁的任务,和长生一同前往黑螺屿。
上有白尾俯瞰四海,下有小白巡梭游弋,他自己还是个九品武夫,可谓准备周全。
近海海域有巡海卫巡察,秩序尚存,可一旦超出特定范围,巡海卫便有心想管,那也是心有余、力不足,鞭长莫及。
届时,这片广阔深邃的海域,便成了海匪流窜、杀人越货的法外之地。
周大虎和那几个海匪,就是例子。
黑螺屿,礁石滩。
王三儿,或者说,自称弄潮儿的黑市商人。
此刻正裹在黑袍里,像一只受惊的岩蟹,紧紧贴在礁石根儿,不时紧张地东张西望。
由於过於重视今日这场交易,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足足一个时辰。
只要將怀里那捲意外得来的龟蛇术,交给那个黑袍人,从其手中换得两条灵鱼,完成交易。
並且將两条灵鱼顺利带回西礁水龙寨,那么他眼下的所有困局,几乎都可迎刃而解。
“嘶......
”
见四下无人,王三猛地吸了一口深秋的咸腥海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螺口是黑螺屿黑市最外围,也是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巨大的礁石犬牙交错,天然形成无数隱蔽角落和勾连曲折的通道。
这里聚集著大量等待交易的底层走私犯、捐客、眼线,以及更多无所事事、
贼眉鼠眼的亡命徒。
人声嘈杂,各种口音的討价还价、低声咒骂以及意义不明的呼哨不绝於耳。
走著走著,王三儿忽地心头一紧。
在这片混乱的人潮里,他忽然捕捉到了几道不同寻常的视线。
一个蹲在远处礁石上、看似在整理破渔网的汉子,动作僵硬,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往他藏身处瞟。
另一个靠在潮湿岩壁旁,裹著脏兮兮水手头巾的傢伙,虽然低著头,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偷瞄自己。
他王三儿虽然拳脚不咋地,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机警可是没话说,水龙寨独一份儿。
否则在西礁那地儿,早死八百回了。
“直娘贼....
”
他低低暗骂一声。
因为除了这两人外,还有......不止两个!
是水龙寨的仇家?
还是黑螺屿这些將自己当成肥羊,准备寻个时机黑吃黑的杂碎?他无从判断o
毕竟他本就是瞒著所有人、偷偷摸摸来这黑螺屿交易的,在水龙寨,除了生他养他的爹娘,他信不过任何人。
连亲兄弟都不例外。
什么狗屁的兄弟情义,嘴上说得倒好听,背后捅刀子比谁都利索、比谁都狠i
另外,他不过是个初入偽石皮的生瓜蛋子,那层皮膜才堪堪覆盖小臂,根本护不住心口等命门。
在真正的好手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更別提对方人数不明,一人一拳都能给自己抢趴下。
摸了摸腰间的鱼骨匕首,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颇有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看谁都不对劲。
难不成今天要栽在这里?
不!
不能坐以待毙!
更不能直接去约定好的、更偏僻的螺眼交易点,那里人跡罕至,简直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去了就是自投罗网,根本不能指望这里的护卫能及时发现和救场。
什么黑螺屿三大铁律,什么不准踩窝吊线、什么不准亮刀兵,狗屁!傻子才信!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礁石阴影里躥出,像头泥鰍,一头扎进了前方最拥挤、吆喝声最响亮的交易人堆里。
“让让!借过!借过!”
王三儿僂著身子,在散发著汗臭、鱼腥、以及各种劣质菸草味的人群缝隙里拼命往前挤,引来一片不满的咒骂和推搡。
但他毫不在意,只求混乱!
越乱越好!
如此才能让这混乱的人流衝散盯梢,更需要这嘈杂的环境掩盖自己的动作。
他一边奋力往前挤,一边用眼角余光紧张地扫视身后。
果然,那几道阴冷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也在隨著人流移动,死死盯著自己。
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显然是在忌惮这黑螺屿的规矩和人多眼杂,但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不能再等了。
趁著挤过一个贩卖劣质刀兵的摊位,摊主和顾客正为价格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时,王三儿猛地矮身,借著人群的遮挡,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海草、细藤蔓编织的粗糙小笼子。
笼子里,一只羽毛湿漉漉、体型比普通海鸟小一圈的黑色海鸦,正有些不安地扑腾翅膀。
这是他在西礁驯养的传讯鸟,极其机警安静,飞行距离也够远。
他飞快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小片鱼皮特製的、极其轻薄的“纸”,在上面用炭条潦草地画了个代表“危险”的叉形符號和一个代表“螺口”的螺旋符號,以及敌方大概实力。
將鱼皮纸捲成细条,塞进海鸦脚上绑著的细小竹管里。
“去!快飞!去找......黑袍!”
那黑色的小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声从人群头顶掠过,瞬间没入黑螺屿上空黑蒙蒙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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