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为什么(6k6字)
同穿:什么叫你一眼就会?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为什么(6k6字)
昏暗的偏殿內,空气近乎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火旺紧握著手中的铜钱剑,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不仅有警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你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他的声音沙哑,还带著一点颤抖。在这个名为《道诡异仙》的游戏世界里,npc拥有智能並不稀奇。
但眼前这个顶著骰子脑袋的怪物,问出了一个无关玩家,却打破了“第四面墙”的问题。
一个关於现实世界製作人“无天”的近况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越界,这是一种对人的认知的入侵。
面前身穿龙袍的骰子却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数据代码”的自觉。
他背著手,那颗由血肉、牙齿和眼球拼凑而成的骰子头微微转动,发出湿润的摩擦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与理所当然:
“怎么?很惊讶吗?朕与那『无天』,可是老相识了。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世界里,谁又能分得清谁是庄家,谁是筹码呢?”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刺痛毫无徵兆地袭击了李火旺的大脑。
那感觉像是有无数钢针同时刺入脑髓,记忆的深处疯狂搅动。隨后又是一阵清凉的微风吹拂过脑袋平滑的感觉。
“呃……”
李火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这股剧痛於清凉却像是一剂猛药,让他原本混沌的意识,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里,竟然诡异地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你不是npc。”
李火旺的语气变得平淡而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这个游戏设定里,『骰子』是坐忘道的老大,是玩家。確切地说,这是游戏製作人无天用来微服私访的管理员帐號。”
他向前逼近一步,铜钱剑上隱隱泛起红光:
“你可能是无天手下的某个员工,或者是那个叫红中的傢伙在代打。
但是……你不应该能控制我的记忆,更不能让我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產生如此强烈的割裂感。”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李火旺的质问,眼前的骰子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相反,他那颗狰狞的骰子头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窃窃私语。
“呵呵呵……恭喜恭喜!你居然真的猜出来了!”
骰子拍著手,那宽大的龙袍袖口隨著动作翻飞,“既然你这么聪明,要不你再猜猜,在那层皮囊之下,我究竟是谁?”
李火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厌恶,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子玩这种猜谜游戏,隨口吐出了一个他在发布会上见过的名字:
“赵雷?”
“宾果!不对,但也很有趣!”
隨著话音落下,眼前的骰子突然抬起手,按住了自己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他猛地一拧。那颗骰子头像魔方一样翻转后,血肉在空中横飞重组,蠕动间,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暗沉的麻將牌
——红中。
那鲜红的“中”字,像是由淋漓的鲜血书写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变成了“红中”的怪物开始围著李火旺转圈,步伐轻盈的像是在跳舞,嘴里还不停地鼓著掌:
“666!真厉害呢!这都被你联想到了。说实话,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態,可比我那个只会发癲的老大骰子厉害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是因为你是心素吗?还是因为……你病得更重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再次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破破烂烂的《修假真经》,像个推销员一样在李火旺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来,告诉我。
骗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还有,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好骗吗?”
李火旺眉头紧锁,手中的铜钱剑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疯癲的怪物,选择了闭口不言。直觉告诉他,无论回答什么,都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但红中显然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兴奋得像是在传授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
“不重要!都不重要!骗人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能骗到人,哪怕你把太阳说成是方的,只要对方信了,那就是真的!”
红中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转身,那张巨大的麻將脸几乎贴到了李火旺的鼻尖。
“至於什么人最好骗……嘿嘿嘿,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李火旺的胸口:
“那就是自己呀!”
“只要你自己都信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李火旺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出小丑表演。
红中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凑到李火旺耳边,用挑拨和恶意的口吻低语说道:
“其实……你早就注意到了,对吧?”
“你早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世界。这里……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你为什么总是对这个世界念念不忘?
为什么即使回到了那个所谓的『现实』,还会不断地幻想这里的一切?甚至还要戴上那个头盔,一次次地回来?”
红中的声音变得黏腻而阴冷,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李火旺的耳朵里:
“你明明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叫杨娜的女孩,和那个叫白灵淼的女孩,她们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杨娜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活力、信任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才有的眼神。”
“可是白灵淼呢?那个白毛病丫头,她的眼神里只有担忧、恐惧,还有那种把你当做唯一救命稻草的期盼。
那是在绝望泥潭里挣扎的人才有的眼神。”
“一个游戏里的npc,真的会有那样令人心碎的眼神吗?
李火旺,你真的分得清吗?到底哪边才是真的?哪边才是假的?
还是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你更喜欢让自己沉浸在欺骗当中呢?”
“够了!!”
李火旺再也无法忍受,一声暴喝打断了红中的喋喋不休。
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怪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乱他內心的屁话,都是坐忘道惯用的伎俩。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就像是长了倒刺的鉤子,狠狠地鉤住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扯得他鲜血淋漓。
怒火在胸膛中燃烧,理智的堤坝正在崩塌。他现在只想杀了他!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他都要让这个满傢伙闭嘴!
就在这时,李火旺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稚嫩而焦急的声音:
“爹!別听他的!快杀了他!”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李火旺的意识出现了一丝恍惚的喜悦。
【是岁岁!岁岁还在!】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巨大的疑惑和痛苦所淹没。
【可是……岁岁是谁?】
【在游戏设定里,它是我的灵宠,是黑太岁。】
【不!不对!岁岁不仅仅是灵宠!它会说话,它有感情,它叫我爹爹……它是……它是……】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李火旺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脑袋,手指深深插入髮丝之中。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碰撞,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真是聒噪的东西!”
红中看著跪地挣扎的李火旺,眼神微眯,像是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伸出手,那只手瞬间化作尖锐的利爪,毫不留情地直接掏进了李火旺的腹腔!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內格外刺耳。红中的手在李火旺的肠胃间搅动,隨后猛地一扯,抓出了一团黑乎乎、还在不断蠕动的东西。
那是黑太岁,是李岁!
“爹——!!不要听……”李岁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李火旺的头上,让他从混乱的记忆风暴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看著被红中抓在手里的李岁,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纯粹的杀意。
什么记忆,什么真假,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有人在伤害他的家人!
“放开!!!”
李火旺怒吼一声,手中的铜钱剑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斩向红中那只抓住李岁的手臂。
“咔嚓!”
红中的手臂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无数黑色的烟雾在翻滚。
李火旺一把接住掉落的李岁,甚至来不及查看它的伤势,就粗暴地將它重新塞回了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肚子里。
紧接著,他反手伸向背后,五指成爪,狠狠扣住那缝在背上的《大千录》。
“嘶啦——!”
伴隨著皮肉分离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將那本竹简连带著自己背上的一层皮肉给撕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如刀,瞬间破开自己的胸膛,將还在跳动的心、肝、脾、肺、肾一一掏出,狠狠地砸在那本染血的《大千录》上!
“置润五行!!!”
隨著一声悽厉的咆哮,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从《大千录》中爆发,瞬间反哺回李火旺的身体。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气息在瞬间暴涨了数倍!
他抄起铜钱剑,疯魔般的著红中扑了过去!
“给我死!!”
他疯狂地挥舞著剑刃,同时还不断试图用著修真功法將红中的“存在”由真变假抹除!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红中却只是咧著嘴,露出了一个夸张到裂开至耳根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不做任何防御,任由李火旺將那柄蕴含著必杀信念的铜钱剑,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剑身贯穿而过,直没至柄。
李火旺喘著粗气,死死盯著眼前的红中,想要看到他倒下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左眼之中,原本的红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由黑白二气交织而成的巨大云团。
那云团翻滚著、蠕动著,隱约勾勒出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轮廓,正盘旋在他的面前,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真假司命……阴阳斗姥!?】
李火旺的心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看破了红中的“真身”。
【原来是你!坐忘道供奉的司命!怪不得……怪不得你能玩弄真假!】
他咬牙切齿,將这份仇恨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但下一刻,当他的意识转移到右眼时,那股刚刚升起的愤怒,却在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右眼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阴森的冷宫偏殿,不再是诡异的游戏世界。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熟悉的小区楼道里,那是——杨娜的家门口。
昏黄的感应灯闪烁著,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他手中握著的,不再是铜钱剑,而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而那把刀,此刻正深深地插在杨娜的胸口!
杨娜穿著那件淡雅的连衣裙,那是他们白天约会时穿的衣服。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火旺,那双曾经充满爱意与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不解与不甘。
鲜血,顺著刀刃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白裙,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她深爱的、信任的男人。
她的嘴唇颤抖著,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吐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噹啷!”
李火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水果刀脱手而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不……娜娜!!”
他看著杨娜的身体像一片凋零的落叶,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啊!!!”
李火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想要去捂住杨娜的伤口,却只沾满了一手的鲜血。
那是温热的,真实的,带著腥甜气息的血。
“假的……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幻觉!是红中那个混蛋搞的鬼!”
李火旺疯狂地摇头,试图否定眼前的一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內心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慢慢將他彻底淹没。
他需要发泄!他需要从这无尽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画面再次扭曲。
他又回到了冷宫偏殿。面前依旧是那个张开双臂、胸口插著铜钱剑的红中。
“是你!是你!!”
李火旺双目泣血,再次拔出铜钱剑,不顾一切地向红中砍去!
一剑!两剑!三剑!
他像个疯子一样劈砍著,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歇斯底里的怒吼。
而红中,却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偶,理所应当、甚至带著几分享受地接受著他的每一次劈砍,任由身体被砍得支离破碎,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无天的办公室內。
刚刚结束了一下午连跪的无天,正准备戴上游戏头盔,进入《道诡异仙》的世界去“放鬆”一下,顺便看看那个有趣的李火旺现在怎么样了。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无天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熟悉的名字——巴楠旭。
“这疯女人,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嘛?”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干嘛?有屁快放,忙著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巴楠旭標誌性的大嗓门,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喂!老板!你玩游戏就玩游戏,干嘛把我最喜欢的主播给掐线了呀?”
无天一愣,眉头微皱:“什么主播?什么掐线?你在说什么胡话?”
巴楠旭大声嚷嚷道:“就是李火旺啊!那个『萧火火』!
我刚才正在看他直播呢,看见他在皇宫冷宫那里碰见你了!就是你那个『骰子』的管理员帐號!
结果刚一照面,直播画面就黑屏了!不是你掐的是谁掐的?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箱操作?”
无天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你说他在皇宫碰见『骰子』了?”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而且……那个『骰子』还在活动?”
“对啊!还能有假?满屏弹幕都看见了!”
无天的心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把“骰子”这个帐號的权限分给过任何人。而且他这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打排位,根本没上过线!
那个在游戏里出现的“骰子”,到底是谁?
“你先等……”
无天刚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巴楠旭,突然,一股剧烈的痛楚从他脑海深处爆发!
“呃!”
他闷哼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
无数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衝破了那一层名为“迷惘”的堤坝,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天才游戏製作人,也不是无天。是无力!
在道诡里,为了彻底消灭“福生天”制定了一个计划。
利用大司命,和其他世界的位格和力量,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概念牢笼,將福生天强行的连带自己的世界一起包裹住。
然后,让那个世界的本土天道大儺『吞』下了自己。
又接著引导李火旺成为大司命后,將大儺连同自己一起吞下。
最后,动用了“迷惘司命”的力量,编织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將自己、大儺、以及被吞噬的福生天,统统包裹其中。
隨后拿走李火旺的记忆,並为他重新塑造了一份塞给他。
让所有人——包括李火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彻底遗忘了“福生天”的存在。
利用这种“遗忘”和“认知隔绝”,来慢慢消磨福生天的力量,以此来抢夺祂那份掌控“恐惧”与“绝望”的规则。
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成功抢走了福生天的一个“天”字,化为了自己的名字——无天。
而现在……那个东西,那个被层层包裹、本该在遗忘中消亡的东西……
跑出来了。
它在游戏世界里,借用了“骰子”的皮囊,正在试图唤醒李火旺的记忆和恐惧,试图衝破『迷惘』!
无力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意外的清明淡定。
他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居然真的跑出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意料之中的平淡。
他掛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电话,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张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卡片。
那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后手,是除了唤醒自我【锚点】,的第二把钥匙。
无力把玩著手中的卡片,轻笑一声“既然你不想在梦里活久一点,非要跑出来……
那就只能现在处理掉你了。”
……
游戏世界,冷宫偏殿。
李火旺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铜钱剑。
每一次劈砍,红中的身体就会多一道伤口,但李火旺的心也会多一道裂痕。
隨著他的攻击,那些被红中操控的幻象愈发真实、愈发残酷。
看到了诸葛渊临死前眼里的坚决和疯狂。
看到了白灵淼只剩下上半截的身躯躺在自己怀里,和她那已经涣散了的瞳孔。
看到了玄牝国师在临死前,將国家託付给他时的决绝与悲凉。
曾经经歷过的所有痛苦、所有绝望,在这一刻如同黑色的海水般倒灌而来,將他彻底淹没。
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向绝望崩溃的边缘。
直到……
这最后一次。
眼前的画面再次定格。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在现实世界里总是对他嘘寒问暖、为了他的病操碎了心的母亲。
此刻,她正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关切,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
“呜呜呜…儿子,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易医生不是说你已经好了吗?为什么……”
母亲的哭声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李火旺的心臟。
但就在这一瞬间。
李火旺挥剑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痛苦、绝望,在这一秒钟內,诡异地归於了平静。
一种死寂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著眼前那个哭泣的“母亲”,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即使被砍得血肉模糊、依然笑得猖狂的红中。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清澈、冰冷,且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他清醒了。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的冲刷下,他反而找回了最本源的自我。
“你不是骰子。”
李火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你也不是赵雷,不是红中。”
“你不是阴阳斗姥,你是於儿神。”
他看著眼前的红中,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是……福生天。”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红中那原本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那个裂开到耳根的嘴角再次上扬。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是戏謔,而是带著一种终於被理解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
红中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整个宫殿都在颤抖,周围的幻象在这一刻如镜子般片片碎裂。
“对的!对的!你终於想起来了!”
“真是不容易啊!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平息,红中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麻將脸褪去,龙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由纯粹的恶意与绝望构成的黑影。
那黑影中睁开了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著世间万物的恐惧。
那个声音,不再是红中的声音,而是一种古老、宏大,而却又充满了扭曲疯狂的神音:
“对啊……我是福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