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郊区，陆烬珩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来到王峰现在的公司。
    陆烬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感。放在半年前，他绝对不会踏足这种地方，更不会主动来找王峰这种人。但母亲的失踪已经超过72小时，警方那边的进展缓慢，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看到陆烬珩进来，王峰愣了一下，对著电话又说了几句才掛断。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有事？稀客。”
    陆烬珩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
    “王峰，我有事找你帮忙。”陆烬珩开门见山。
    王峰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帮忙？又要找我帮忙？”
    陆烬珩握了握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母亲失踪了，已经三天了。我知道你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能不能帮忙找找？价钱好商量。”
    王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菸灰都掉在了桌上。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擦擦眼角：“我这里又不是做慈善的。再说了，您母亲失踪，关我什么事？”
    “王峰！”陆烬珩的声音提高了，“看在我们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
    “共事一场？”王峰打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也就你这样的蠢货觉得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了。”
    陆烬珩的脸色变得苍白。
    王峰看著他这副样子，冷笑一声：“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王峰，这是一条人命！”陆烬珩几乎是在恳求了，“我母亲可能遇到危险了，只要你肯帮忙，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条件？”
    “你现在还有什么条件能跟我谈？陆氏都快不行了吧？听说最近好几个项目都被裴氏截胡了？陆总，人要学会认命。”
    陆烬珩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身后传来王峰和手下放肆的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走出仓库区，陆烬珩站在路边，茫然四顾。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苏雨晴的號码——依然是关机。这几天他打了不下五十次，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担忧，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母亲的失踪，会不会真的和苏雨晴有关？
    他记得最后一次和母亲通话时，母亲语气激动地说要去找苏雨晴“问清楚”，问她孩子到底是谁的。之后，母亲就失联了。
    陆烬珩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他现在需要帮助，需要任何可能的线索。思来想去，他只能想到一个地方——苏家。
    虽然他从未正式拜访过苏家，也许苏家能提供一些线索，也许他们知道苏雨晴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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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老宅。陆烬珩按了门铃，等了將近十分钟，才有一个佣人模样的中年女人来开门。
    “请问找谁？”女人的態度冷淡。
    “我找苏雨晴，或者她的家人。”陆烬珩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女人打量了他一番：“小姐不在家，老爷和夫人也不在。请回吧。”
    就在她准备关门时，一阵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跑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下了车，模样年轻。
    陆烬珩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你好，请问你是苏家的人吗？我母亲失踪了，这件事可能和苏雨晴有关，也可能她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能不能帮忙找找？这是一条人命啊！”
    女人——苏雨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和苏雨晴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锐利的眼睛。她上下打量著陆烬珩，眼神从疑惑逐渐转为厌恶。
    “你就是苏雨晴那个私生女的男朋友吧？”她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她的手段你还没领教够？真以为她是什么无辜小白花？”
    陆烬珩愣住了：“私生女？什么私生女？”
    苏雨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嗤笑一声：
    “不然呢？她没告诉你她是私生女？她妈是我爸在外面养的情妇，她二十岁才被接回苏家，这些她都没说？”
    陆烬珩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私生女？苏雨晴从来没提过，她总是说自己是苏家正牌千金，只是因为和家里有些矛盾才搬出来住...
    “看来她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啊。”苏雨桐的眼神更加鄙夷，“真是可悲。让开，我叫保安了。”
    “等等！”陆烬珩拦住她，“苏小姐，我母亲真的失踪了，我怀疑可能和苏雨晴有关。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这关係到一条人命！”
    苏雨桐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我们苏家就是因为她得罪了裴家，现在焦头烂额忙得很。別来沾边，滚吧。”
    “什么得罪裴家？你能不能说说清楚？”陆烬珩追上去。
    他总感觉很多事情他没搞个具体的一二。
    苏雨桐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什么好说的。她就一烂人中的烂人，你回去当成宝贝吧。滚。”
    铁门在陆烬珩面前重重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私生女。
    得罪裴家。
    烂人中的烂人。
    他以为的爱情，他为之拋弃沈愿的女人，他坚信无辜纯洁的苏雨晴...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陆烬珩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母亲的失踪，陆氏的困境，被所有人拒绝的羞辱，还有对苏雨晴认知的崩塌...这一切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他和苏雨晴的合照。照片里，苏雨晴笑得很甜，靠在他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陆烬珩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按下刪除键，照片消失了。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他已经三年没拨过的號码——港城刑侦大队李队的电话。李队是他高中同学，当年关係不错，后来他经商，李队从警，联繫就少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李队的声音带著疲惫。
    “李队，是我，陆烬珩。”陆烬珩的声音沙哑，“我想正式报案，我母亲徐如嫿失踪了，我怀疑...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珩？你怎么现在才报警？失踪多久了？”
    “四天了。”陆烬珩说，“我之前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但现在我觉得不对劲。李队，帮帮我。”
    “你现在在哪？来队里做个详细笔录。还有，把你怀疑的对象和线索都告诉我，不要隱瞒。”
    “好，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陆烬珩站起身。山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凉意。他最后看了一眼苏家紧闭的大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