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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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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螳螂捕蝉
    陆小凤问完这两个问题,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他这才感慨道:“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確错了,你才是青衣楼的主人,同时也是这一场棋局的幕后主使。”
    “只是我想不通,你明明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设这个局?”
    提到这点,霍休脸上浮现怒意。
    他冷声道:“这世上谁又会嫌钱多!再说了,这一切都是金鹏王咎由自取!”
    “怎么说?”
    “他奢侈无度,几十年间就把上官谨那一份財宝消耗的七七八八,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你说我该不该除掉他!”
    “可这钱本来就是他的!”
    “若是几十年前,他拿著这钱去復国,我绝无二话,可他却只是拿著钱挥霍无度————”
    霍休情绪激动,胸膛急速起伏。
    不过,说完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陆小凤几人道:“算了,多说无益!陆小凤,我知道自己敌不过你们,但这里是我给你们精心挑选的坟墓,你们就尽情享受吧!”
    话音刚落,就见霍休轻轻一拍身下的太师椅。
    下一秒,只见霍休所在的地方,落下了一个精钢製成的铁笼子,直接把他罩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山洞大门处,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一扇厚重的石门也降了下来。
    等这一切完成,霍休这才狞笑道:“这断龙门重达十万斤,非人力能开启,四周更是坚硬的花岗岩壁,凭你们几个,就算挖到明年,也无法从这洞中出去。
    等你们全部饿死了,我再来给你们收尸,到时候,珠光宝气阁,还有平独鹤的財宝,统统都是我的!”
    听到霍休这话,陆小凤不禁笑了起来。
    “霍老头,我承认你这断龙门我打不开,可你不也被关在了里面?”
    霍休哈哈一笑,拍了拍身下的太师椅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傻么,我这铁笼里面留了出去的暗道,只要我打开机关,就可以离开山洞,而你们,只能在笼子外面眼睁睁看著。”
    看到司空摘星的目光在打量铁笼,霍休继续道:“你们也不用浪费力气,这铁笼是用天外陨铁打造,就算用神兵利器都砍不断。”
    说到这,霍休脸上终於露出了快意的表情。
    他谋划了多年,引诱上官飞燕上鉤,又把陆小凤牵扯了进来。
    终於是除掉了金鹏王这个心腹大患,还顺带拿到了珠光宝气阁的財宝,可谓是成了最后的大贏家。
    “行了,我就不陪你们了。”
    霍休说完,再次拍了拍身下的太师椅。
    只是————
    他太师椅下面的机关却毫无动静。
    霍休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急忙再次用力拍打太师椅。
    可任凭他怎么拍打,机关都毫无反应。
    这下,霍休彻底慌了。
    与此同时。
    那扇號称人力绝对打不开的断龙门,也缓缓升了上去。
    紧接著,朱停就带著老板娘,还有上官雪儿走了进来。
    “夫人,你告诉那个人,我朱停是不是救了他一命。”
    老板娘嫣然一笑,看向陆小凤道:“陆小凤,这次你可服气?”
    陆小凤道:“服!”
    听到这话,朱停高兴起来,隨口朝铁笼里面的霍休道:“这世上没有我朱停打不开,毁不掉的机关,况且,你这机关的確粗陋,实在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霍休像是个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垂著脑袋。
    他看向陆小凤,幽幽道:“陆小凤,我如此苦心积虑,却还是输给了你。”
    “不,你又错了!你输给的不是我陆小凤,而是我的朋友们!”
    “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霍休苦笑一声,缓缓瘫在了太师椅上。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在金鹏王朝时,和平独鹤,阎铁珊,还有上官谨几人忧国忧民,为了国家拋头颅,洒热血的日子。
    似乎,那时候的他,才是快乐的。
    不管怎么说,金鹏王朝的宝藏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霍休自食其果,被困在铁笼中。
    苏珏顺利成章接管了金鹏王朝的宝藏,珠光宝气阁宝库的庞大財富,在加上霍休的金银財宝,让他一跃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富豪。
    不过,据霍休交代,他们四大重臣曾经为了復国,购置过一批庞大的军械,都藏在了珠光宝气阁的宝库之內。
    那座宝库,就在山底下。
    於是苏珏就把宝库里面的金银財宝取了出来,然后通知了姬瑶花。
    姬瑶花这段日子,一直守在黄石镇上,等著苏珏的消息。
    看到苏珏的飞鸽传书时,她差点就哭出来了。
    实在是,那天苏珏让她等著,结果一去就是好多天,差点让她以为金鹏王朝宝藏被吞了。
    姬瑶花接到飞鸽传书,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珠光宝气阁。
    看到宝库里面,琳琅满目,堆成小山一般的军械,她瞬间两眼放光!
    “这就是金鹏王朝的宝藏?”
    “不然呢?”
    苏珏撇撇嘴,隨口问:“通知王爷了吗?”
    “通知了,王爷已经带人过来了。”
    听到这话,苏珏略微頷首,点头道:“等下人多眼杂,我不方便露面,这里就交给你了,这次你虽然没什么功劳,但还算听话,稟告王爷的时候,就说是你和我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获得了这批军械,懂么?”
    听到这话,姬瑶花顿时双眼一亮。
    这批军械,对安世耿的重要性,甚至还要超过银钱。
    毕竟,安世耿虽然缺钱,但更缺的是军械。
    军械,尤其是盔甲,向来都是官府严禁流落民间的物资,极难获取。
    想要谋朝篡位,军械的重要性,有时候还要大於银钱。
    这宝库內,粗略算了算,至少能武装上万人的部队。
    而她要是能分润这份功劳,日后安世耿大事若成,绝对是一笔大功劳。
    想到这,姬瑶花不禁媚眼如丝,娇声道:“那就多谢苏大哥了。”
    苏珏在心里暗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宝库。
    只是————
    他离开宝库后,並没有走多远,而是来到一处山崖之上。
    在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宝库周围的地形。
    山崖之上,早就有一人等候多时。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铁胆神候朱无视。
    朱无视看著山脚下,安世耿带著一批死士,急匆匆赶到宝库,脸上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番诱敌深入,让安世耿暴露狼子野心,当记你一功。”
    苏珏脸上装作惶恐的表情,心里却暗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
    朱无视才是整个朝堂里面,最狼子野心的阴谋家。
    不过他疑惑的是,朱无视为什么这么放心把这批军械交给安世耿!
    难道他不担心,安世耿拿到这批军械,真的造反成功么?
    想到这,苏珏迟疑了下,打探道:“神侯,此番將如此多军械给安世耿,会不会太过冒险,万一安世耿真打进了皇城,威胁到皇上怎么办?”
    “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本侯掌控之中。”
    朱无视霸气地摆了摆手,看著山脚下那些搬著军械的安世耿死士,眼中的笑意却怎么都掩藏不住。
    苏珏看到这一幕,脑中不由灵光一闪。
    “难道说,这老阴比暗中掌控了安世耿的军队!安世耿辛辛苦苦搞来的军械,其实是为他做了嫁衣?”
    苏珏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要知道,大明国边疆有十大將军,基本都已经被朱无视或威胁,或拉拢,掌控在了手中。
    以安世耿的段位,还真不好说,他手下的人有没有被朱无视掌控。
    另外,朱无视估计早就想好了,等到中秋之夜那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吸引过去。
    安世耿造反时他可以发动內应,隨手掐灭,还能名正言顺接管安世耿手下的乱兵。
    到时候,不仅他在朝堂上的威望更进一步,手中的势力,还能大涨。
    苏珏越想,越觉得朱无视真是阴险到家了,可怜的安世耿浑然不觉,却已经被玩弄在鼓掌之间。
    与此同时。
    宝库內。
    安世耿望著堆成小山一般的军械,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哈哈,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姬瑶花,讚赏道:“辛苦你了!”
    姬瑶花赶忙单膝下跪道:“为王爷办事,瑶花不辛苦,不过这次为了取得金鹏王朝的宝藏,的確费了不少力气,还有青衣楼的人参与其中。”
    “青衣楼?”
    “的確是青衣楼,属下和对方交过手。”
    安世耿脸色阴晴不定,他曾经招揽过青衣楼,可对方根本不鸟他这个异姓王,这让安世耿一直记恨於心。
    不过————
    再过两个月,中秋之夜,就是改天换地的时机。
    等他登临九五至尊的位置,什么青衣楼,都不过是一群隨手可以掐死的蚁。
    “苏珏呢?”
    “苏捕头说他不方便露面。”
    安世耿琢磨了片刻,微微领首道:“他倒是机灵,这次你们俩办的差事我很满意,等大事成了后,少不了你们两个的封赏。”
    姬瑶花一听,当即双眼发亮,连忙再次跪在地上道:“属下一定不辜负王爷的栽培,用心办差。”
    京城,六扇门。
    苏珏这是第二次来六扇门总部了,上一次还是为了审讯蛇王。
    出乎预料的是,这会儿六扇门大门前,四大神捕和郭巨侠早就等候多时了。
    郭巨侠今天换了一身朱红色官服,看到苏珏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贤侄————”
    苏珏愣了一下,苦笑道:“郭巨侠,您老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不是说朝廷有新任命下来吗?”
    “的確有新任命,朝廷决定,把你调拨到我手下,以后就是五大神捕了,另外,你要是对惊涛骇浪掌感兴趣,也可以拜我为师,我保证绝不藏私,会將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追风听到这话,满脸都是羡慕,跟著提醒道:“苏兄弟,我师傅已经十几年没收过徒弟了,你要是肯拜师,那就是我师傅的关门弟子,衣钵继承人了!”
    其余几大神捕也跟著劝说起来,话里话外都是郭巨侠如何看重苏珏,希望苏珏能够成为第五大神捕,来六扇门办差。
    只不过————
    苏珏眨了眨眼睛,笑著道:“郭巨侠,这件事神侯知道吗?”
    听到这话,郭巨侠顿时撇了撇嘴,看向左右的几大弟子道:“你们看,我就说这小子比猴还精,根本骗不到他吧!”
    说著,他这才从袖子里面取出一份任命书,递给苏珏。
    “你小子上上次在同福客栈,抓回了逃犯姬无命,上次又抓回了通缉犯上官云顿,屡次立下大功,朝廷决定,对你破格提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不再是候补名捕,而是神侯麾下的第五名捕。”
    苏珏闻声,打开了手中的任命书,果然发现朝廷已经將他品级,从紫衣捕头,升到了金衣总捕。
    现在他在六扇门体系当中,官职仅仅只在金九龄这个六扇门总捕之下,和四大神捕,四大名捕都属於同级。
    看到这,苏珏笑道:“以后你们可不能再叫我苏候补了!”
    “哈哈,那是自然!”
    追风说著,想到同福客栈,连忙代替郭巨侠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对了苏兄弟,我家小师妹过得怎么样?本来早就想去找你打听打听,谁知道你刚回来没多久就又离京办案去了。”
    苏珏回答道:“挺好的,就是老喜欢找人比武。”
    郭巨侠听到这话,哈哈一笑道:“这点隨我。”
    “好了,任命书给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敘旧了。另外,要是以后想来六扇门了,记得隨时来找我。”
    “一定。”
    郭巨侠说完,带著其余三大神捕离开了。
    倒是追风留了下来,说什么也要请苏珏喝酒。
    苏珏索性也没进六扇门,眼看天色见暗,就和追风勾肩搭背往城西的锦绣街而去。
    锦绣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勾栏酒楼一条街,什么怡红楼、飘香阁、似水年华————扎堆都建在锦绣街。
    上次苏珏来这边,还是大半年前。
    那会几,他还是六扇门分部的一个细衣小捕快,每天跟著好友许平安混日子苏珏想到这,不由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声。
    一晃眼,已经物是人非。
    不知道许平安现在是不是还整天廝混,每日不是摸鱼,就是街坊抓鸡。
    就在苏珏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那人三十来岁,微胖,穿著一身緇衣捕快的制服,正是许平安!
    苏珏轻咦了一声,不由在心中暗道,难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还念叨他,没想到就看到对方了。
    追风见状,下意识问:“怎么了苏兄弟?”
    “碰见熟人了。”
    追风听到这话,笑著开口说:“既然是熟人,就喊上一起吧。”
    苏珏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想到这,苏珏便快走两步,追上了许平安,同时將手搭在许平安的肩膀上。
    “天王盖地虎!”
    许平安身子轻轻一颤,转过身看到来人后,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苏珏?!你小子,好久没看到你了。”
    说话间,他看到苏珏身上的紫衣捕头服,惊得眼珠儿都快掉出来了。
    他愕然道:“行啊你小子,这才大半年,都混上紫衣捕头了。”
    说起来,苏珏刚开始的职位,甚至比许平安还要低半级呢。
    以往他们两个搭档,是许平安为主,苏珏为辅。
    可这才大半年,苏珏都已经升到紫衣捕头了,实在让许平安惊讶到不行。
    “哈哈,一般一般,比不得老许你瀟洒。”
    许平安刚想说话,就看到苏珏身边,穿著金衣的神捕追风!
    他嚇了一跳,急忙弯腰抱拳道:“卑职许平安,见过大人!”
    追风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多礼,现在不当差,大家当朋友相处便可。”
    说著,追风眨了眨眼睛,笑著道:“兄弟怕是还不知道吧,苏兄弟已经升任神侯府名捕了,以后也能穿金衣。”
    听到追风这话,许平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
    要知道,寻常捕快,从最低级的緇衣做起,三年一考核,五年升一级,一切顺利,並且能立功的情况下,也要三十年才能升到金衣。
    而苏珏,却只用了大半年。
    想到这,许平安下意识问:“你不会是救了什么皇亲国戚,这才升到了金衣总捕吧?”
    “想什么呢,就算救了皇亲国戚,也和六扇门没关係,我这职位,全靠风里来,雨里去,冒著刀山火海,破获无数大案,才升的那么快!”
    许平安也不傻,知道就算苏珏真豁出性命,也不可能短时间升的这么快。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道:“严捕头要是知道你这么出息,一定会很开心。
    "
    “说起来,分部的兄弟还好吗?”
    “好著呢,这段时间京城是风平浪静,连丟鸡的案子都少了。”提起这个,许平安就觉得开心。
    对混日子的人来说,立功不立功不重要,平安才是福!
    苏珏又道:“我看你刚才鬼鬼祟祟的,这是干嘛呢?”
    许平安撇撇嘴,反驳道:“別瞎说,我才没有鬼鬼祟祟。我就是——就是————
    ”
    只是,许平安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没下文。
    苏珏见状,只好板起面孔,语气严肃道:“老许,你可是公门中人,可不能知法犯法,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一听这话,许平安顿时满脸涨红,爭辩道:“谁说我偷鸡摸狗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就是想多看两眼白姑娘。”
    “白姑娘?”
    苏珏和追风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满脸都是八卦。
    看到两人这样,许平安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好道:“行吧行吧,我说。白姑娘其实就是似水年华里面的歌姬,有次我和严捕头巡逻的时候,看到白姑娘被地痞纠缠,就出手相助了一次。”
    “出手相助了一次,然后就喜欢上了?”
    许平安摇了摇头,苦笑道:“谈不上喜欢,只是想远远看一眼就好,人家在京城最奢华的似水年华里面,而我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緇衣捕快,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珏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许平安这么认真。
    不过————
    他话说的的確没错,似水年华在锦绣街的確是数一数二的勾栏,光是入门费都要十两银子。
    许平安一个月的俸禄,甚至都不够踏进似水年华的大门。
    苏珏拍了拍许平安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啊?”
    “不就是似水年华么,今天兄弟带你趟平!”
    苏珏现在可是富的流油,珠光宝气阁的所有银钱,加起来三千万两都不止。
    別说是一个小小的似水年华,就算把整条锦绣街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许平安还在愣神,苏珏一把將他拽到了似水年华大门口。
    似水年华是一栋三层的高楼,后面还有亭台楼阁,占地颇广。
    不过————
    再奢华,它也是勾栏瓦舍,卖笑的勾当。
    苏珏身著紫衣,年轻又英俊。
    一亮相,立刻让楼上的姑娘们双眼放光。
    “大爷,来玩啊,不要钱————”
    听著这熟悉的话语,苏珏嘴角一翘,转头对追风道:“追风兄,我记得你好像有未婚妻吧,要么改日再陪你喝酒?”
    追风这会儿,一双小眼睛正滴溜溜乱转呢。
    別看他是四大神捕,但他师傅郭巨侠行事正派,对他们这些徒弟素来管的严!
    因此,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进过青楼呢。
    听到苏珏的话,追风顿时急了。
    “別啊,我就偷偷来一次,只要你们不说就没事了。”
    许平安闻声嘿嘿一笑,瞬间觉得追风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心里的紧张也放鬆了些。
    这时候,似水年华的小廝看到苏珏一行人,很有眼力劲的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请————”
    苏珏点点头,从衣袖里面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隨意道:“找一间包厢,顺便再上一桌酒菜。”
    “好勒!”
    看到手中的银票,小廝顿时目光一亮,忙不迭將三人迎进了大厅。
    大堂里,有一处天井高台,上面有乐师奏乐,舞女伴舞。
    下面则是坐著满满当当的客人,或是抱著似水年华里面的歌伎上下其手,或是喝的酩酊大醉。
    不过————
    苏珏注意到,这些人当中,有不少都是腰间佩戴刀剑的江湖人。
    “最近京城来了很多江湖人?”
    听到苏珏的问题,追风隨口解释道:“当然,剑神西门吹雪在紫禁之巔迎战白云城主叶孤城,这件事已经轰传天下,但凡有点名声的江湖人,谁都不想错过这场註定名载史册的大战。”
    一旁的小廝也跟著开口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段时间京城很多客栈都爆满,五湖四海的江湖人都在往京城赶,都想看看剑神和白云城主的对决。”
    “你也知道紫禁之战?”
    听完小廝的话,苏珏是真惊讶了。
    他没想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战,居然传的那么广,连勾栏里的小廝都知道。
    “嘿嘿,小的年幼的时候也曾做过大侠梦,我爹娘还花了二两银子,让我去拳馆学武哩。只是小人实在不是那块料,学了大半年,什么都没学出来。”
    说话间,小廝就將三人带到了似水年华二楼的一个包间。
    说是包间,其实就是半开放式的,四周放了屏风隔断,类似后世的卡座。
    这样既能看到一楼天井里面的表演,也能有一处私密的地方。
    三人落座后,小廝便笑著问:“几位客官,可有相熟的姑娘,小人去帮几位客官喊来。”
    苏珏闻言,將目光投向许平安。
    后者满脸紧张,几次欲言又止。
    “行了老许,別墨跡了,想见人家就大大方方把人找来,要是对方也愿意跟你,她的赎身银子我替你出了。”
    听到这话,许平安这才有了几分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小廝问道:“请问,白姑娘可在,我想找白姑娘。”
    然而,小廝听到白姑娘三个字,却是满脸的疑惑。
    他思索片刻,拱手道:“客官,似水年华確实没有姓白的姑娘,您是不是记错了啊?”
    “没有?不可能啊,我亲耳听到似水年华的鴇母称呼她白姑娘的。”
    “这————那小的就不清楚了,但是我们这里的確没有姓白的姑娘,小红小蓝倒是有——”
    苏珏闻言,摆摆手道:“这样,你去把鴇母叫过来。”
    “哎,小的这就去。”
    小廝拱了拱手,离开了包厢。
    不过,他这一去,却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
    酒菜都上齐了,也不见小廝和鴇母过来。
    就在苏珏几人等的快不耐烦的时候,鴇母这才姍姍来迟。
    她看到苏珏几人,尤其是追风身上的金衣总捕的衣服,顿时脸色微变。
    但她的养气功夫极好,又很快掩饰了下去。
    鴇母虽然称作鴇母,实际上三十岁还不到,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
    而且,她虽然身在风尘中,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
    追风看到鴇母的瞬间,目光微微一沉,下意识看向苏珏,压低声音道:“这鴇母不简单。”
    “的確不简单,有武功在身上!”
    苏珏微微頷首,同样看出来,这似水年华的鴇母,不仅有功夫在身,甚至功夫还不低。
    当然,这个功夫不低只是对普通人来说。
    她的实力,约莫在一流高手左右。
    想到这,苏珏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一家妓院的老鴇,却是一流高手,这就值得深思了。
    老鴇进了包厢,顿时露出满脸笑意,捏著嗓子道:“几位客官,是不是不满意我们楼里的姑娘啊,不要紧,我给你们再挑一批好的。”
    苏珏摇了摇头,开门见山道:“鴇母,你们似水年华到底有没有一个姓白的姑娘。”
    听到这话,老鴇愣了一下,隨后回答道:“官爷,似水年华真没有什么白姑娘,真要有,我敢不带过来陪官爷们嘛!”
    “那为什么,我兄弟说见过你称呼对方为白姑娘?”
    听到这话,老鴇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许平安。
    打量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惊讶道:“你是,一个月前的捕快?”
    许平安挠了挠头,尷尬道:“是我,还请妈妈让白姑娘出来一趟,我有话想对白姑娘说。”
    听到这,老鴇这才明白过来,苏珏三人口中的白姑娘是谁。
    可是————
    搞明白是谁后,她的脸色却是异常的古怪。
    憋了大半天,老鴇这才小声道:“官爷,那姑娘其实不姓白,她复姓东方,单名一个白字,所以我才叫她白姑娘,另外,她也不是楼里的姑娘,只是借住在是似水年华,有时候心情好了,会出来弹奏一曲。”
    听到这话,许平安脸色是又惊又喜。
    可————
    苏珏却开始变得满脸古怪起来。
    原本他就觉得似水年华这个名字熟悉,好像东方白开的情报组织就叫这个名字。
    只不过,那个世界里的似水年华,开在了华山山脚,不是在京城。
    所以他没有往这方面想,可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东方白!
    另外,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紫禁之巔的决战,应该是时下江湖中最火的事件。
    东方不败估计也是想来凑凑热闹,顺便观看这一场惊天对决。
    另外,许平安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上了东方不败————
    苏珏脸色古怪,但也不好直接说出真相,只能含糊不清道:“既然不是楼里的姑娘,那便算了,行了,你先退下吧。”
    老鴇答应一声,扭动腰肢离开了包厢。
    而等她走后,许平安立刻道:“老苏,你听到了没,白姑娘她不是歌伎!”
    看著陷入欣喜中不可自拔的许平安,苏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真相说出来。
    毕竟,要是东方白真是个歌伎,他们两人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可东方白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一身武功修为高深莫测,最低也是宗师巔峰的强者。
    以许平安这不入流的修为,再加上最底层的緇衣捕快身份————
    好吧,这世上还是有奇蹟的,万一奇蹟上演了呢。
    想到这,苏珏转而给许平安劝酒,等把人喝的酪酊大醉了,就顺便让人开了两间房。
    为什么是两间?
    追风进似水年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留宿是万万不敢的。
    哪怕强忍著醉意,也要回家休息。
    很快,时间匆匆。
    苏珏盘膝坐在房间的床铺上,正修炼九阳神功。
    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在外办案,但內功修炼並没有落下。
    九阳神功也水到渠成,修炼到了第六重。
    第六重九阳神功,会提高灵觉,能提高对敌意的感知。
    房间內,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散落在床上的苏珏身上。
    就在这时候,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忽然在房顶上面响了起来。
    苏珏瞬间从修炼中清醒,直接睁开了双眼。
    他嘴角一撇,將目光投向屋顶。
    “有梁上君子?杀手,还是小偷?是路过,还是针对我而来?”
    就在苏珏暗忖之际,屋顶上的不速之客却已经越过了他这间屋子。
    “看来是路过!”
    想到这,苏珏拿起一旁的秋水剑,脚步轻盈的跳出窗户,远远追了过去。
    他的轻功踏雪寻梅,乃是白展堂的绝学。
    要知道,白展堂可是和楚留香比过轻功的人。
    虽说输了,但有资格和楚留香比试轻功,就已经代表了其轻功身法的厉害。
    苏珏別的不敢说,轻功身法绝对是江湖前列。
    而这个经过他屋顶的不速之客,轻功似乎也不错,只比他差了一筹。
    不速之客是个黑衣蒙面人,从身高体型判断,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他腰间別著双刀,在屋顶上奔行却如履平地。
    苏珏悄悄跟在后面,足尖轻点,每一次都能跨越十几丈,而且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比起蒙面人的轻功,更快,更隱蔽,同时也更显高明。
    蒙面人目標明確,在几栋亭台楼阁屋顶奔行,很快就来到似水年华的后院。
    似水年华前面是三层的主楼,后面则是无数小院子组成的楼阁。
    据楼里的小廝说,这些院子都是楼里姑娘的闺房。
    “深夜行事鬼祟,而且直奔姑娘的闺房,此人莫不是个採花贼?”
    苏珏心中暗道,却並不急著动手。
    而是要看看,这个蒙面人究竟要做什么。
    蒙面人在几栋小院屋顶上奔行而过,很快就来到了最深处的一栋最为幽静雅致的院落。
    而让苏珏意外的是,这么晚了,小院的主人並没有睡下,此刻还坐在院內的石桌前抚琴。
    透过烛光,隱隱能看到弹琴的是一名女子。
    她侧著身子,苏珏只能勉强看到半张脸。
    不过,哪怕是半张脸,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琴声谈不上多好听,但透著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哪怕苏珏不太懂音律,都能隱隱听出来。
    墙头上,蒙面人看到院內的女子,当即纵身跃了下去。
    “哈哈,之前就听说似水年华新来了一个绝世美人,现在一看果然如何,合该我田伯光享福!”
    蒙面人说完,目光轻佻地看向弹琴女子,嬉笑道:“美人別怕,乖乖和田大爷走,我保证你会享受到无上的快乐。”
    錚————
    小院中,女子却无动於衷,依旧在弹琴。
    蒙面人愣了一下,直接往前又走了两步。
    “你不怕我?”
    女子依旧没有说话,仿佛看不到对方一样。
    看到这一幕,蒙面人有些恼羞成怒,冷声道:“不怕告诉你,大爷就是万里独行田伯光,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美人!”
    躲藏在暗处的苏珏,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田伯光可谓是臭名昭著的採花贼,不过他轻功不错,加上还会一手狂风刀法,实力虽然没有达到宗师,但很多宗师都未必能留下他。
    加上他为人谨慎,一般不会去动自己招惹不起的人,所以才能一直逍遥法外。
    然而————
    女子依然在弹琴,叮叮咚咚的清脆琴音,在小院中远远传开。
    琴声当中,夹著隱隱的杀伐之气,以及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寂寞。
    苏珏听到这琴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田伯光分明是色慾薰心,失去了基本判断力。
    小院中的女子,能將內力融入琴音之中,分明是高手中的高手。
    果然!
    三番五次被女子无视,田伯光终於是生出了真火,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拉弹琴的女子。
    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女子柳眉微蹙,直接一掌就朝著田伯光轰了过去。
    剎那间,一阵雄浑的真气,在田伯光胸口炸开。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整个人就被这股掌力给拍飞出数丈外。
    而且,人在半空就吐出了几口鲜血,直接將脸上黑布给染上了一层鲜艷的红色。
    落地后,田伯光气息不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远处弹琴的女子。
    “你!”
    女子这次终於抬起头,正视了田伯光。
    只不过,她眼神冰冷,从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找死!”
    说完,女子伸手轻轻一扫手中的木琴。
    錚錚!
    剎那间,一股以琴声化作的真气长剑,瞬间横跨数丈距离,直接轰向田伯光o
    面对这几乎必死的局面,田伯光也不愧是江湖中最会逃命的採花贼。
    千钧一髮之际,他硬是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不过,琴声化作的长剑,依旧在他身上留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田伯光心里的震惊几乎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只是隨便找了个青楼里面的女子,结果差点就丟掉小命。
    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简直是一只母老虎,凶得可怕!
    想到这,田伯光再也没有了採花的念头,只想要赶紧离开了这座仿佛能吃人的小院。
    其实————
    这段时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轰传天下,田伯光做为江湖中的好手,自然也不想错过这註定载入史册的战斗。
    他来到京城后,一开始还安安分分,不敢在藏龙臥虎的京城做出什么採花的举动。
    只是时间长了,到底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衝动。
    当然,正经人家的小姐他是不敢碰的。
    毕竟京城里面可是六扇门总捕,宗师级別的神捕都有好几位,更別说实力达到大宗师的郭巨侠,诸葛神侯这样的大人物。
    所以,田伯光这才將目光投向了青楼。
    心里想著,自己到青楼採花,事后给点银子,料想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可他没想到,今晚第一次出手就踢到了铁板。
    想到这,田伯光当即一个鷂子翻身,从地上弹起,一边朝著墙头衝去,一边大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田某领教阁下高招,改日一定奉还!”
    田伯光说完,脚下重重一踏,身影瞬间拔高,鷂鹰般一飞冲天。
    “逃?”
    弹琴女子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隨即手腕一翻,手指间便多了一枚绣花针。
    叮!
    只见她屈指一弹,那枚绣花针就以极快的速度破开空气,直接击中了田伯光的后脑。
    下一秒,田伯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身子僵硬倒在了地上,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苏珏看到这一幕,双眼微缩,心中同样有些吃惊。
    田伯光的轻功很强,可在女子的绣花针之下,却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苏暗暗思忖,大概猜到女子的身份之际。
    却见,院中女子再次屈指一弹,而这次,目標是苏珏!
    “臥槽!”
    苏珏只来得及爆了一声粗口,想也没想就抽出秋水剑,横剑格挡。
    当地一声,那枚绣花针被苏珏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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