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小荻別怕
第95章 小荻別怕
手中不仅有数不尽的银钱,还有两个始终贴身护卫他的保鏢。
这两个保鏢,一个叫做高通,外號铁臂金刚!
另一个唤作竹叶青,不仅是大老板的保鏢,还是他的军师,帮他出谋划策。
这两人的实力,都在一流巔峰。
放在江湖中,一流巔峰的实力並不起眼,可在这小小的苦海镇,却是天一般的人物。
大老板带著高通和竹叶青走进了妓院。
和很多的地主老財一样,大老板同样长得微胖,穿金戴银,奢华无比。
但是,他走进大堂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反而是堆满了笑容。
而且,刚一走进妓院大堂,目光就落在了苏珏身上。
“哎呀,贵客光临,曹某真是有失远迎。还望贵客勿要见怪!”
苏珏笑了笑,手一指地上打手胡三的尸体。
“我听別人说,你是苦海镇的天,苦海镇的王法?”
大老板闻声,连忙苦著脸解释道:“纯粹胡说八道,我是正经做生意的,哪里敢说自己是苦海镇的王法。”
“哦?那我把你手下杀了,你不介意?”
“嗨,这畜生,仗著我的名头,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先生杀了他,那也是他活该!”
大老板的话,不出意外,让整个妓院再次陷入了安静当中。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苏珏和大老板,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还是苦海镇一霸的大老板么?为什么他面对那个长得好看的公子哥,却隱隱透著巴结的意思呢?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之际,大老板摆了摆手,朝著身后的手下吩咐道:“把这畜生的尸体搬走,別污了先生的眼睛。”
几名护卫正要有所动作,苏珏却摆了摆手。
“不著急,我还有笔帐和他没结清!”
听到这话,大老板二话没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
“先生,这是大通钱庄三千两的银票,这畜生敢讹先生,曹某愿意十倍赔偿。”
“呵,你倒是大方。”
大老板急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镇上的人对曹某我有误解,曹某真不是什么坏人,今天趁著这个机会,我也顺便宣布一件事。以后,不管是镇上的商铺,还是这院里的姑娘,所有的税收,全部减半!”
听到这话,大堂里面的姑娘惊喜连连。
她们赚的本就是苦钱,还要被大老板剥削掉一大半,劳累一年,到头来却存不下什么钱。
要是真能减一半的税,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面对大老板递过来的银票,苏珏却恍若未看见,只是自顾自说道:“我这人没有別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既然说了会给他三百两,那就一定要给到!”
说罢,苏珏再次拿出那张三百两的银票。
“还要劳烦大老板帮个忙!这三百两,用二百两买一副金丝楠的棺材,剩下的全部烧给你手下。”
听到这话,大老板脸上的笑意遽然消失。
他目光阴冷,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了苏珏一番,这才缓缓沉声道:“先生,此事真不能当做没发生?”
“不能。”苏珏笑吟吟地摇头。
“既然如此,那曹某人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儘管说。”
大老板目光阴翳,冷声道:“只要你將手中的猴儿酒作价三千两银子卖给我,你杀我手下的事情一笔勾销。但你若是执意要和我作对,猴儿酒我要,你的人头我也要!”
苏珏並没有太过意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悠然道:“原来是看上我这猴儿酒了,我说你怎么变得精明起来了呢!”
若是真正的天尊,情报系统能够和护龙山庄媲美,自然能够一眼看出来苏珏和燕十三的身份。
但大老板不过是偏远小镇的一个分会长,他在这里一手遮天,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也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不过,从刚才他的那一番表演也能看出来,他的確不愧是大老板这个外號,商人的精明显露无疑。
商人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是赚钱,是获取最大的利益,而非置气。
苏珏和燕十三两人来歷不明,实力不明,手中还有八十年的猴儿酒。
大老板最先想的,不是杀人夺宝,而是放低姿態,想要將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等到事情无法解决了,这才露出本来面目。
他想要苏珏手中的猴儿酒,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他得了病,虽然不至於病入膏盲,但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而猴儿酒,不仅能增长內力,也是能提高体质的灵酒。
別说是三千两,就算是三万两,大老板都愿意付出。
苏珏耸了耸肩,淡淡道:“你看,早点这么痛快多好,你虽然精明,但却不会演戏,何必折磨大家。”
“少废话,猴儿酒你卖还是不卖?”
苏珏摇了摇头,“不卖,但是我会送你一口————”
说说一半,他顿了顿,接著又道:“在你坟前!”
一听这话,大老板的脸色迅速涨红。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喝骂一声,身后的高通和竹叶青瞬间冲了过来。
若是大半年前,苏珏还是个小小黄衣捕快的时候,面对两大一流巔峰高手的围攻,他的確只能闭目等死。
但可惜,现在的苏珏,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菜鸟。
甚至,他连惊蛰剑都懒得出鞘。
只是轻轻一拍桌上,让酒杯里面的酒液被震出来几滴,隨后手掌朝著酒液一拍。
剎那间,那几滴酒液化作利箭,眨眼间就刺穿了高通和竹叶青的咽喉。
仅仅只是一招,两个一流巔峰高手,便殞命当场!
大老板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高通和竹叶青是他赖以横行苦海镇的依仗,但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罩面,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大老板伸出手,颤抖地指著苏珏,色厉內茬道:“你到底是谁?”
“一个过路的罢了。”
经过短暂地慌乱后,大老板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平復心情。
隨后,他看向苏珏,凝声道:“我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未曾想到阁下居然是先天之上的武者。不过,我乃是天尊麾下的人。天尊麾下高手如云,便是宗师强者,也是有几位的,阁下真要和我们天尊作对?”
平心而论,天尊这个组织虽然吹牛厉害,但实际的势力,別说和青龙会相比,就算是青衣楼也比不过。
因为天尊最致命的缺点,就是没有大宗师坐镇。
相反,青龙会里面,除了大龙首公子羽外,其他龙首就算不是大宗师,也绝对宗师大圆满的顶尖人物。
而天尊组织,就算是天尊慕容秋狄,也才堪堪宗师初期。
別说是燕十三,谢晓峰————就算是苏珏,也不虚这个组织。
只不过,大老板见识浅薄,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真相,所以才会觉得搬出天尊,能够嚇到苏珏。
“你可知道,生存的最大障碍从来不是无知和弱小————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苏珏没有正面回答大老板的话,而是向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大老板一愣,不明白苏珏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他思索片刻,带著无比自信的確定道:“是银子!这世间一切都需要用到银子!”
苏珏笑了,接著取下腰间的酒葫芦。
取来一只白瓷酒杯,往里面倒了满满一杯的猴儿酒。
“我说了,会送你一杯酒,提前给你了————”
说著,苏珏反手轻轻一推。
却见这酒杯,好似长了翅膀一样,晃晃悠悠朝大老板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
从苏珏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开始,大老板的眼睛就一直盯著,眼看他心心念念的猴儿酒就在这白瓷酒杯中。
他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接。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酒杯的瞬间。
却见他的手臂诡异的旋转起来,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就拧成了一根麻花。
“啊啊啊————”
瞬间,大老板发出一阵惨烈的哀嚎。
但这还不算完,这股奇异的力道,顺著他的胳膊,传到了身体各处。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炸响过后,大老板身上爆出了一蓬蓬血花,伴隨著猴儿酒的酒液,散落一地。
苏珏嘆了口气,转头对燕十三道:“差不多了,该走了。”
“谢晓峰怎么办?”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到时候他会变成当初那个谢晓峰的。”
听到苏珏这话,燕十三没有二话,果断一起离开了妓院。
不过,当他踏出妓院大门时,忽然开口问道:“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什么才是生存的最大障碍?”
苏珏听到这话,不由哈哈一笑。
“你猜!”
燕十三脸色一冷,忍住了当场拔剑的衝动,和苏珏越走越远。
他们是走了,但留下的大老板等人的尸体,却在苦海镇上掀起了一场地震。
首先是大老板曾经的手下,直接调转刀口,对准了大老板那些妻妾。
紧接著,便是镇上的各行各业。
就像苏珏说的,死了一个大老板,还会有另一个大老板接替。
而这个人,就是曾经大老板麾下的打手,他从几百人中脱颖而出,不但接手了镇上的產业,还重新树立起他的规矩。
不过短短两天,苦海镇就恢復了平静。
只不过,因为苏珏和燕十三的出现,这一次大老板不敢再剥削,定下的商铺租金,以及对各行各业的抽成,都公允了许多。
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位新的大老板收走了所有產业,却唯独没有去动谢晓峰所在的妓院,甚至將地契恭恭敬敬送给了谢晓峰。
“我只是一个杂役,是没用的阿吉,不需要地契。”
谢晓峰不出意外,依旧拒绝了,还在妓院当中,一心一意当他的龟奴。
只不过,变化还是有的。
因为不用给大老板交份子钱,妓院里面的妓女,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也没有人再敢去欺负他们,甚至连近来的嫖客,都变得温良恭俭让了起来。
没办法,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大老板。
他死的悽惨模样,至今还深刻在镇上所有人心中。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苏珏还是让人从京城送来了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
只不过里面躺著的不是打手胡三,而是一条刚死不久的流浪狗。
至於胡三,和大老板竹叶青他们一样,都是草蓆一卷,埋在了流浪狗旁边。
这天!
一辆马车,闯入了苦海镇。
马车並没有什么稀奇,苦海镇每天都能看到无数辆马车。
但如果这辆马车后面,跟了几十江湖顶尖好手,最差都是先天境界,那就是一件稀奇事。
马车刚来到镇口,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准確地说,是被一个二十岁不到,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人拦了下来。
负责守护马车的武者,当即抽剑出鞘。
“站住!”
年轻人不以为意,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朝著车厢大喊:“慕容秋狄,想不想见谢晓峰?”
话音刚落,车厢內便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便见不到谢晓峰!”
“哼,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谁?”
“嘖嘖,果然不愧是一个组织,连说话口吻都如此相似————”
年轻人嘟囔了一句,接著道:“你是天尊首领,慕容秋狄,本是谢晓峰的未婚妻,但他在大婚之日逃婚了,你恨谢晓峰,恨不得能亲手杀了他,但你又捨不得杀谢晓峰,因为他是你儿子的父亲。”
“好胆!”
隨著一桩桩事情被年轻人说中,车厢內的女子恼羞成怒。
下一秒,几枚金针便从车厢內激射而出,朝著年轻人咽喉位置攻去。
但是————
这个年轻人,却只是拔出了腰间那把镶嵌著宝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宝剑,隨意挥舞了两下。
这些细若牛毛的暗器金针,便被全部格挡了下来。
看到年轻人拔剑,护卫在马车周围的武者,瞬间將其包围了起来。
“麻烦,看来不把你们打趴下,是不肯好好交流了。”
年轻嘴角微微勾起,手中宝剑轻轻一抖。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主动朝著人群中冲了过去。
只听一阵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过后,这些护卫便全部倒在了地上哀嚎,连一个能站著的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年轻人这才摊了摊手,朝著车厢喊道:“慕容秋狄,现在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没错!
年轻人不是別人,正是苏珏。
这段时间,他没做別的事,就是回京城订购了一口棺材,顺便借用了一下护龙山庄的情报网,將谢晓峰现身的消息,传给了慕容秋狄。
最后,他只需要在镇口等著,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慕容秋狄!
不,准確地说,是慕容秋狄和谢晓峰的儿子,谢小荻!
谢晓峰这个人,並不是一个重情的人,他若是重情,就不会在大婚之日,拋弃慕容秋狄,独自一个人逃走。
也不会除了慕容秋狄外,还有好几个情人。
所以,慕容秋狄並不能让谢晓峰振作!
但是谢小获可以!
因为谢晓峰的心魔来自於他父亲,神剑山庄的老庄主。
他从小就被要求,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这也就罢了,他的天赋旷古烁今,即便他父亲不这么要求,谢晓峰依然是剑中帝王。
但更重要的是,神剑山庄的老庄主,为了保证神剑山庄天下第一剑的名声,所以让谢晓峰不停接受挑战。
只要全力以赴的战斗,自然会有死伤。
杀的人多了,谢晓峰就厌倦了这种生活。
后世有一句话,叫做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癒。
用在谢晓峰身上就是,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他儿子谢小荻去治癒。
只有真正为人父,见到了血脉相连的儿子,他才会振作,才会重新拿起剑,变成那个剑中帝王的谢晓峰。
车厢內,慕容秋狄沉默良久,最终才牵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缓缓走出了马车。
慕容秋狄的模样很美,在苏珏见过的女人里面,也能排到前五!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还带著一股独特的气质。
那是常年担任天尊,养出来的霸气。
慕容秋狄站在车架上,居高临下望著苏珏,脸上带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o
“你到底是谁?”
苏珏耸了耸肩,淡淡道:“在下姓苏,京城诸葛神侯麾下名捕!”
听到这话,慕容秋狄微微一怔。
隨后便平淡道:“原来是號称小剑神的苏捕头!”
“小剑神?我何时有了这个外號?”
苏珏愣了一下,隨即撇嘴道:“这个外號可不好听,我既不小,也不想当剑神。”
“可你已经是了!江湖公认,天下剑客以西门吹雪为尊,其次就是你,而且西门吹雪贏得和叶孤城的比试后,在返回万梅山庄的途中,曾亲口承认,你是他最看好的年轻一辈的剑客。”
听到这,苏珏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有了小剑神的外號。
不过————
“那慕容小姐觉得呢?”
慕容秋狄冷声道:“我觉得,不管是你还是西门吹雪,连给谢晓峰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看来谢夫人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慕容秋狄听到谢夫人三个字,脸上当即浮现怒容,怒道:“闭嘴!”
如果这三个字,是在谢晓峰逃婚之前说,慕容秋狄会高兴。
但放在今天说,她却觉得这是一种耻辱,是对她的一种嘲笑。
“谢夫人,不如咱们还是聊聊谢晓峰吧!”
“我和你们神侯府向来没有什么交集,没什么好聊的!另外,谢晓峰的下落,也无需你告诉,我自然会亲自找到他,然后亲手杀了他。”
苏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慕容秋狄身旁的小男孩身上,反问道:“谢夫人在自己儿子面前,说要杀了他爹,这真的好吗?”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谢小荻就变了脸色,连忙拉住慕容秋狄的衣角哀求道:“娘,求求你,不要杀爹爹,小荻以后不调皮了,求求你了————”
慕容秋狄安抚了儿子谢小荻一番,將他抱回了车厢。
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她这才命令手下们,暂时不进镇,而是来到镇外一处溪流旁。
溪水潺潺,远处则是一片桃林,风景正好。
但慕容秋狄的脸色,却冷的像冰!
“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天尊和神侯府必有一战!”
“嘖嘖,你看看你,我还没说你就急了。”
苏珏摊了摊手,继续道:“你要这个样子,只怕谢晓峰还要逃走,而且下次他会躲的更隱蔽,让你更难找到!”
听到这话,慕容秋狄的心里隱隱一疼。
这其实也是她最想要知道的答案,谢晓峰为什么要逃婚,而且是在她有了身孕后逃婚。
这些年,他又为什么要诈死,为什么要躲著自己。
爱的有多深,恨意就有多浓烈。
但什么亲手杀掉谢晓峰,却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否则的话,她为什么一得到谢晓峰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赶了过来,还带上了儿子谢小荻。
慕容秋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珏道:“谢晓峰厌倦了江湖爭夺,那些他曾经击败杀死的人,化作了梦魔,终日缠著他,可偏偏他的未婚妻,却又是个热衷权势的人,根本不理解他的痛苦,於是他决心逃离这一切。”
“他逃到了一个名叫苦海镇的地方,终日沉溺在醉生梦死当中。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財后,就卖身在妓院里面,成了没用的阿吉,任人欺负!”
没等苏珏把话说完,慕容秋狄就摆了摆手。
“这些你不必说,我已经知道了。”
看到情报上说,昔日骄傲的剑神,如今却落魄到成了妓院里面的龟奴,慕容秋狄就觉得心里堵得慌,甚至想要杀光这个镇上曾经欺负过谢晓峰的人。
苏珏看到慕容秋狄的眼神,笑著道:“不,谢夫人还是不明白,剑神谢晓峰已经死了,现在活著是没用的阿吉,你要是想要再见到谢晓峰,靠你自己是没用的,要靠谢小荻!”
“荻儿?什么意思?”
“很简单————”
苦海镇,妓院。
这是苦海镇唯一的妓院,也是过往商旅洗涤疲惫的地方。
——
更是昔年剑神谢晓峰藏身的地方。
但是这一天,妓院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妓女小丽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长相漂亮的公子,是女扮男装。
她娇俏一笑,悠悠道:“哟,还是位姐姐,不过姐姐,你要也想舒服舒服,价钱可不会给你便宜。”
“少废话,我要见阿吉!”
这个女扮男装的客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容秋狄。
说话间,慕容秋狄隨手拋出一张银票。
小丽接过一看,顿时被嚇得不知所措。
因为,这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十两银子,对她来说,是一两年的苦钱。
一百两银子,对她来说,是脱离苦海,能够给自己赎身,並且找个人老实人嫁了的救命钱。
但是一千两————
对她这样的底层人来说,却是催命的符。
於是,小丽慌忙將银票恭恭敬敬递了回去。
“姐姐,这我不敢收,我这就去把阿吉喊过来。”
说完,小丽逃似的离开了大堂,赶往后院连拖带拽把谢晓峰拉了过来。
看到慕容秋狄的第一眼,谢晓峰整个人就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条件反射般转身想要逃走。
不过————
就在谢晓峰刚刚迈出第一脚的瞬间,慕容秋狄就大喊:“谢晓峰,你要是敢逃走,我就把这家妓院铲为平地,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果然!
这话一出口,谢晓峰就僵在了原地。
就像苏珏说的,谢晓峰死了,但还没有死透,因为他还有牵掛。
如果他真是没用的阿吉,这会儿就该不管不顾的逃走。
好半晌后,谢晓峰缓缓转过身子,看著对面的慕容秋狄道:“你这又是何苦,她们都是些苦命的女子!”
“哼,你倒是懂得心疼她们,那我呢?当初你不告而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苦命的女子?”
谢晓峰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知道自己辜负了很多人,也知道他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但至少,这几年没有碰到剑,没有杀过人,他的心却平静了许多。
“我该走了,后院还有活没干完。”
沉默良久,谢晓峰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不过,这一次慕容秋狄却並没有发作,而是平静了下来。
“谢晓峰,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你让跟我走,给我一点时间,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晓峰迟疑了下,点头同意下来。
两人来到一个包厢,慕容秋狄关上门后,便將谢小荻的存在说了出来。
而就在谢晓峰听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后,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好半晌后,谢晓峰才主动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他叫什么名字?”
“谢小荻,今年七岁,就是在你逃走后生下来的。”
慕容秋狄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长命锁。
谢晓峰接过一看,发现锁头上隔著谢小荻三个字。
不知道为何,拿起这把长命锁,他心中就生出了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小荻他————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什么都好,就是经常会问我,他爹爹去哪了————”
谢晓峰一时无言,又过了片刻,这才压下心头的酸楚,颤抖地问:“他现在在哪,我能去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
听到这话,慕容秋狄心中感慨,因为她发现,谢晓峰的反应果真如同苏预料的那样。
如果换在以前,慕容秋狄早就和谢晓峰因为观念不同而爭吵,最后不欢而散。
但是这次,两人罕见的没有大吵大闹。
慕容秋狄甚至在谢晓峰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罕见的侷促。
不过————
演戏要演全套!
她压下心里的喜悦,努力冷著脸反问:“哼,你现在想起来要看你儿子了,早干嘛去了?”
“什么意思,小荻他怎么了?”
慕容秋狄深吸一口气,眼泪说来就来。
“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上个月,有个蒙面剑客,把小荻掳走,说你要是不出现,就要杀了你唯一的儿子!”
听到这话,一股磅礴的剑气,瞬间从谢晓峰身上冲天而起。
他目光冷厉,眼眸中剑意纵横!
下一秒,包厢內的桌椅墙壁,全部被这纵横交错的剑意摧毁。
“告诉我,小荻在哪!?”
“五十里外,桃林!”
五十里外,桃林。
慕容秋狄的手下,那些天尊组织的成员,全部被苏珏临时徵用,扮演起了绑架谢小荻的剑客。
苏珏担心谢小荻露馅,於是便嘱咐道:“小荻,等会你爹爹来了,你就哭,哭的越大声越好。”
谢小荻急忙点了点头,小声道:“只要能见到爹爹,小荻都听哥哥的话。”
“好孩子。”
谢小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又问:“哥哥,你能给我说一说我爹爹的事情吗?以前我问我娘,但她什么也不肯说,有时候还会凶我。”
“你爹啊,他是江湖中的剑神,是所有剑客都要仰望的存在,不过呢,他也是个痛苦的人,因为太痛苦,所以才想著要逃避这一切。”
“这个小荻知道,小荻生病了,有时候不想喝苦药,也会故意躲起来。”
“哈哈,就是这样,不过你爹他躲得够久了,也该出来把药喝完了,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听到这话,谢小荻憨憨一笑,却没有回答。
过了小半天,算算时间,谢晓峰应该到了。
苏珏便让慕容秋狄的手下,將谢小荻绑到了一棵桃树上。
自己则是躲在一旁看戏!
果然,就在谢小获刚绑好没多久,两道身影就一前一后,来到了桃林內。
谢晓峰望著被绑起来的谢小荻,心里瞬间涌出一股酸楚。
他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爱,整天听到父亲说的最多的就是练剑,练剑————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却成了他父亲那样的人,让自己的孩子,同样享受不到父爱。
另一边,谢小荻看到谢晓峰的瞬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便迅速涌出了泪珠。
“小荻別怕,爹爹这就来救你!”
因为手中无剑,谢晓峰就隨意从地上拿起一根枯枝。
可就在他想要施展谢家剑法,救出谢小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