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愤怒与意外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愤怒与意外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刚刚还如同神明般巡视著自己领地的年轻人,此刻却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跪倒在血泊之中。
“先生!!”
在河边的李阿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充满了无尽愤怒和恐惧的咆哮,第一个向著陈默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河对岸的密林里,三个拿著步枪的爱尔兰人,看到一击得手,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正准备补上第二枪,彻底结果掉这个华人领袖的性命。
然而,他们没有机会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河岸,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被彻底引爆的怒吼!
“是爱尔兰疯狗!”
“他们开枪打了陈先生!”
“操他妈的!杀了他们!”
最先衝出去的,不是华人商会的火枪队。
而是那些刚刚还在为多淘了半盎司金砂而欢呼的、普通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矿工!
那个刚刚还向陈默炫耀自己收穫的白人矿工汤姆,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淘金盘,他抄起旁边一把用来砸石头的铁锤,双目赤红,如同疯了一般,趟过冰冷的河水,向著对岸的密林衝去!
“为了陈先生!”
“杀了这帮杂种!”
一个华人矿工,一个白人矿工,一个墨西哥矿工……在这一刻,所有的肤色、所有的种族、所有的偏见,都被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情绪所取代——愤怒!
陈默,那个给予了他们財富、尊严和希望的人,在他们的眼前倒下了。
这等於,是有人要亲手砸碎他们刚刚捧到手里的金饭碗!
这是对他们所有人的宣战!
上百名平日里只知埋头淘金的矿工,此刻都变成了悍不畏死的疯子!
他们手里拿著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铁锹、镐头、石块、甚至是坚固的淘金盘——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著,冲向了那片密林!
那三名爱尔兰枪手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嚇傻了。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平日里一盘散沙的绵羊,会为了一个华人,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不要命的气势?
他们惊慌地开了几枪,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但这非但没有阻止人群,反而激起了他们更狂暴的凶性!
“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撕碎他们!”
在绝对的数量和狂怒面前,任何武器都显得那么苍白。
那三名爱尔兰枪手,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所淹没。
没有审判,没有对峙,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愤怒的矿工们,用他们手中最原始的工具,將那三个刺客,活生生地、当场砸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鲜血,染红了河岸的泥沙。
而在这片因他而起的、血腥的狂潮中央,陈默趴在李阿虎的怀里,感受著生命力正隨著胸口的鲜血一点点地流逝,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医生!快去找迈尔斯医生!”李阿虎抱著怀中已经昏迷的陈默,双目赤红,如同即將发狂的野兽,他对著周围的人嘶吼著。
整个河岸,瞬间从狂怒的復仇,转为了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拯救英雄的行动。
几名最强壮的矿工,用木板和衣服,临时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所有人,无论华人还是白人,都自发地在前方开路,他们簇拥著那个为了他们而流血的身影,向著镇中心的诊所狂奔而去。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陈先生中枪了!”“是爱尔兰人干的!他们刺杀了陈先生!”
迈尔斯医生的诊所,从未像今天这样拥挤过。
诊所內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镇民。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愤怒和担忧。
迈尔斯医生正满头大汗地在手术台前忙碌著,他用剪刀剪开陈默那被鲜血浸透的衣服,露出了那个狰狞的、不断向外冒著血的枪口。
“子弹卡在了肋骨旁边,上帝保佑,再偏一寸,就射进內臟了!”医生发出一声惊呼,脸色无比凝重。
诊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新晋警长”麦克林,彼得神父,以及刚刚准备启程、却被这惊天消息拦下来的犹太商人霍尔曼,三人一同赶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沉重的表情。
麦克林看著手术台上生死不知的陈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这条刚刚被扶上位的船,它的船长,此刻正在漏水!
彼得神父则在胸口划著名十字,为那个刚刚才与他探討过“上帝与凯撒”的年轻人,低声祈祷著。
而霍尔曼,这位精明的商人,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闪烁著最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他那场关於“特洛伊木马”的疯狂赌局,它的发起人,此刻正命悬一线。
“怎么样了?先生怎么样了?”王老三挤了进来,他浑身都在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早已没了平日里大管事的精明,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和慌乱,“先生要是没了……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这番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华人商会核心成员的心声。
陈默,是他们所有人的大脑和主心骨。
一旦这个大脑停止了思考,他们这个刚刚才团结起来的、看似强大的组织,很可能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然而,就在王老三几乎要被这股巨大的恐慌所吞噬时,他看著周围那些同样紧张、愤怒的白人矿工,看著麦克林警长、彼得神父和霍尔曼商人这些在镇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都为了陈默的安危而聚集在此。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混乱!
他突然想起了先生曾经的教诲,想起了先生是如何將一场场危机,转化为一次次胜利的。
王老三脸上的慌乱,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里,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著悲愤和算计的精光!
他衝到诊所门口,对著外面所有忧心忡忡的镇民,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悲愤的语气,怒声嘶吼道:
“这不是刺杀!”
“这不是那几个爱尔兰杂碎的报復!”
所有人都被他这声怒吼给镇住了。
王老三指著诊所內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將所有人的怒火,引向了一个他们之前从未想过,但此刻却觉得无比合理的敌人!
“是米勒!是『北极星』矿业公司的那个大矿主米勒乾的!”
“是米勒,看不惯我们华人商会团结起来,不再受他剥削!是他,看不惯我们帮助康沃尔的兄弟!是他,害怕我们所有穷人都联合起来,所以才派出杀手,要杀死我们的领袖,杀死那个唯一敢於反抗他的人!”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那几个爱尔兰疯狗,是那个躲在萨克拉门托,想要压榨我们所有人的米勒!”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华人、白人矿工,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共同的、可以宣泄他们所有愤怒和恐惧的目標!
米勒!
那个高高在上的、压榨他们所有人的……共同的敌人!
就在人群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开始向著这个新的、更庞大的敌人同仇敌愾之时,德国工匠施密特,也浑身沾满煤灰,气喘吁吁地从铁匠铺的方向挤了进来。
他一看到手术台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陈默,一双虎目瞬间就红了。
“老板!”他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衝到台前,看著陈默那狰狞的伤口,声音都在颤抖。
他没有像王老三那样哭喊,而是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充满了工匠的狂怒和对未来的无尽绝望,对著在场的所有矿工,嘶吼道: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知道你们差点失去了什么吗?!”
他高高举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你们以为,那个让你们收入翻倍的淘金盘,就是陈先生最伟大的发明了吗?我告诉你们,那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最简单的玩具!”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再次投入了人群!
施密特看著眾人那震惊的、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因梦想即將破灭而產生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就在昨天,陈先生已经向我描述了一个全新的、更伟大的发明!一个可以摺叠、可以由单人携带的可携式摇床!它一天之內能淘洗的砂石,是这个淘金盘的二十倍!”
“还有我们自己的子弹!还有足以改变战爭的兵工厂!那些能让我们所有人都站在这片土地之巔的天才设计!”
整个诊所內外,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施密特所描绘的这幅蓝图,给震撼得无以復加。
“那个……那个摇床,什么时候能造出来?”一个白人矿工,用一种近乎於梦囈的、颤抖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施密特猛地回头,用一种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眼神,死死地瞪著那个提问的人,也瞪著在场的所有人。
他指著手术台上生死不知的陈默,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本来,很快就能造出来了!”
“但是现在!就因为米勒那个该死的、容不下任何天才的杂种!因为他派来的刺客!这一切……这一切可能都完了!”
“那些能让我们所有人发財、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能挺直腰杆的精密图纸,他还没有来得及画出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这番话,如同一桶黑火药,被直接扔进了人群早已燃烧的怒火之中!
轰!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彻底绷断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对米勒,是愤怒,是仇恨。
那么此刻,在他们的眼中,米勒,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
他,是挡在他们与金山之间,那道必须被碾碎的、不共戴天的屏障!
他刺杀的不是陈默,他刺杀的是这个镇子上,每一个人的未来和希望!
“杀了米勒!”
“米勒必须付出代价!”
“谁敢动陈先生,我们就让谁死!”
这一次,怒吼的,不再只有华人。
而是整个小镇,所有种族,所有矿工,那被黄金和希望彻底点燃的、共同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