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审讯与栽赃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审讯与栽赃
“陈先生……你……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过满地的尸体,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正躺在地上、抱著大腿不断呻吟的劫匪身上。
他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胸口的伤处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而再次渗出鲜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只是平静地对还在震惊中的霍尔曼和护卫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清理战场。”
“还有个活口,把他拖过来,审一下。”
“我想知道,是谁这么看得起我们,派了这么多人,来给我们送行。”
霍尔曼的护卫们很快便將那个还在呻吟的、腿部中弹的劫匪拖到了陈默的面前。
他们粗暴地扯下他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满是惊恐和痛苦的白人男子的脸。
“说!”霍尔曼的一个护卫头子,用脚狠狠地踩在他那流血的伤口上,厉声喝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巢穴在哪里?还有多少人?!”
“啊——!”那名劫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因剧痛而剧烈地抽搐著,但他的嘴里,除了咒骂和呻吟,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妈的,还是个硬骨头!”另一个护卫见状,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拨火棍,在他面前比划著名,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小子,我见过比你嘴硬的。但在这玩意儿面前,就算是哑巴,也能学会唱歌。”
然而,就在那根烙铁即將按下去的瞬间,陈默开口了。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霍尔曼的护卫们不解地看著他,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刚刚还杀伐果断的华人,会阻止他们用最有效的手段来获取情报。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那个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劫匪面前,蹲下身,仔细地审视著他。
他看的,不是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也不是他流血的伤口。
他看的,是他的手,他的耳朵,以及他那件破烂衣服下,不经意间露出的、脖颈处的皮肤。
陈默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站起身,对著一脸困惑的霍尔曼,缓缓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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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
“什么没用?”霍尔曼追问道。
“审讯,对他没用。”陈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你们就算把他活活烤熟,也问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一个护卫不服气地说道,“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不怕烙铁的硬汉!”
“这不是硬汉的问题。”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个劫匪的身体细节,“你们看他的手,虎口和食指的指节处,有长期握持步枪才会留下的、厚重的老茧。再看他的耳朵,有轻微的、被枪声长期震盪后留下的损伤。”
他最后指了指那个劫匪的脖颈:“还有那里,看到那个褪色的、不完整的印记了吗?那是军队里才会有的、用来標识士兵身份的刺青的一部分。”
陈默转过身,看著已经陷入沉思的霍尔曼,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个人,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劫匪。”
“他是个军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懂得如何对抗审讯的军人。”
“而能僱佣得起这种亡命徒,来干这种脏活的……”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在这条路上,除了萨克拉门托的米勒先生,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陈默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拦路抢劫,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像米勒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
“那……那怎么办?”霍尔曼的护卫头子,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嘴硬的俘虏,脸上露出了狠色,“既然是米勒的人,那就更不能让他轻鬆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他说著,又要去拿那根烧红的拨火棍。
“不必了。”陈默再次制止了他,“你们的办法,对他没用。让我来试试。”
霍尔曼和他的护卫们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著他。
他们不相信,有什么办法,能比火和刀子,更让一个硬汉开口。
陈默没有解释,他只是让所有人退后,然后独自一人,走到了那个已经被剧痛和恐惧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俘虏面前。
他没有带任何刑具,甚至连匕首都收了起来。
他只是让人拿来了一只装满水的木桶,和一块乾净的布。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困惑的目光,將那名俘虏牢牢地绑在一根柱子上,让他无法动弹,特別是头部,被用皮带紧紧地固定住,只能面朝上方。
接著,他將那只木桶,吊在了俘虏头顶上方的横樑上。
他撕下一条布,浸湿后,调整著它的位置,让水珠,能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又无比精准的节奏,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俘虏光洁的额头上。
“滴答。”
第一滴冰冷的水珠落下,砸在俘虏的眉心。
俘虏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极致的、充满了侮辱性的嘲笑:“哈!这就是你们东方的法子?用这个?你想用水滴淹死我吗?你们这群黄皮猴子……”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辱骂。
他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离俘虏不远的地方,既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拿出怀表,静静地看著时间的流逝。
“滴答。”
又一滴水珠落下。
“滴答。”
“滴答。”
时间,就在这单调、重复、永不休止的水滴声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开始,那名俘虏还在不停地咒骂,言语污秽不堪。
渐渐地,他发现没人理他,便闭上了嘴,脸上依旧带著不屑。
半个小时后,他的不屑,开始变成了烦躁。
那每一滴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的水珠,带来的冰冷触感,和那永不改变的、如同催命钟摆般的声音,开始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地拨弄。
一个小时后,他的烦躁,变成了痛苦。
他开始试图扭动头部,想要躲开那仿佛带著千斤之力的水滴。
但他被绑得太紧了,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那一下又一下,如同永恆不变的酷刑般的撞击。
两个小时后,他开始求饶了。
“停下!求求你!停下!”他嘶吼著,“这到底是什么巫术!给我个痛快!用刀子!用火!”
他寧愿承受皮肉之苦,也不愿再忍受这种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钻穿的、无休止的折磨。
但陈默,依旧不为所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四个小时后,黎明时分。
那名俘虏,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求饶,只是像疯子一样,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
他的精神,已经被这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水滴,彻底摧毁。
他所有的、在军队里学来的抗审讯技巧,在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恐怖手段时,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就在这时,陈默终於站起了身。
他走上前,挥了挥手,让人撤掉了那只木桶。
当那如同魔音灌耳般的水滴声,终於停止时,那名俘虏,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终於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解脱的呻吟,整个人都虚脱了。
陈默蹲下身,看著这个已经形同废人的“硬汉”,用一种平静如同催眠般的语气,轻声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吗?”
“是……是米勒……是米勒先生的管家……”那名俘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嘶吼了出来。
但他接下来说出的內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霍尔曼,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他给了我们五百美元,不是让我们来抢劫的!”俘虏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说……他说你们华人商会现在风头正盛,他要我们……要我们假扮成你们华人商会的人!”
霍尔曼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名俘虏彻底崩溃了,继续嘶吼道:“他给了我们华人穿的衣服,甚至还有那种黑色的淘金盘!他要我们,从明天开始,去抢劫所有在这条路上经过的小商队!每抢一次,就故意留下一两个活口,让他们去萨克拉门托报信,告诉所有人——是新成立的华人商会,正在变成一伙新的、更凶残的河盗!”
“他……他不是要杀了你们……”俘虏绝望地哭喊著,“他是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让整个加州,都把你们当成必须被剿灭的匪徒!”
听完这番话,霍尔曼和他手下的护卫们,看著陈默,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