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米勒的矿场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米勒的矿场
平克顿的探员走到陈默面前,他没有去看那张便条,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默。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先生。”陈默的回答,不卑不亢。
“昨晚午夜时分,你在哪里?”探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在城东的『好运』旅店里睡觉,先生。”陈默平静地回答,“我受了伤,这两天一直没怎么出门。旅店的老板和伙计,都可以为我作证。”
这也是他早已和霍尔曼串通好的、天衣无缝的口供。
那名探员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久到陈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伤处,又开始隱隱作痛。
终於,探员缓缓地开口了:“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在来萨克拉门托的路上,遇到了劫匪。”陈默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丝后怕的神情,但眼神深处,依旧保持著镇定。
探员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捏住了陈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让他的脸,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著陈默的眼睛,仿佛想从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用属於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对权威的恐惧,来回应对方的审视。
许久,探员才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和厌恶的冷笑。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受伤废物。”
他对旁边的卫兵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让他滚吧。凶手,不可能是这种连枪都举不起来的垃圾。”
“是!”
陈默在眾人那充满了鄙夷的目光中,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当他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確认再也没有人注意他时,他才缓缓地直起身。
他那张脸上,所有的恐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戒备森严的码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从这场风暴的中心,暂时脱身了。
而那个傲慢的平克顿探员,和他背后所有的大人物们,都犯下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他们都相信,一个“受伤的废物”,是绝不可能掀起任何风浪的。
但陈默没有立刻回旅店。
他知道,袖扣虽然是关键,但还不够。
他还需要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那个箱子,到底是从萨克拉门托河的哪一段被打捞上来的?
这个信息,或许比袖扣本身,更接近罪恶的源头。
他需要找到一个人——那个被报纸称为“老约翰”的“目击证人”。
码头区无论白天黑夜,从不缺少醉鬼和流浪汉。
陈默凭藉著自己那超越时代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很快就在一家廉价、专门供码头苦力棲身的“渔夫之家”酒馆里,找到了他的目標。
老约翰正用他刚刚从治安官办公室领来的那笔丰厚的“发现”赏金,请整个酒馆的酒鬼们喝酒。
他正唾沫横飞地,向所有人吹嘘著自己今天早上,是如何“勇敢地”与一具尸体共处,並“机智地”报了警。
陈默没有进去,只是在酒馆对面最黑暗的角落里,耐心地等待著。
大约两个小时后,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的老约翰,被酒馆老板像扔垃圾一样,推了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向著码头边上,那片由破旧渔船和窝棚组成的贫民窟走去。
陈默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一处无人经过的、堆满了破旧渔网的拐角,陈默出手了。
他一手死死地捂住老约翰的嘴,另一只手,则用那把锋利的猎刀冰冷的刀背,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出声,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就真的可以去见你嘴里的上帝了。”陈默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寒风,瞬间驱散了老约翰所有的酒意。
“你……你想干什么……”老约翰嚇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
“我只问一个问题。”陈默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昨天晚上,你捞起那个箱子的渔网,到底是在哪一段河里下的?”
“我……我不记得了……”
“再好好想想。”陈默手中的刀锋,轻轻地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在靠近『雄鹰俱乐部』下游的那片浅滩,还是上游,靠近『米勒矿场』的那片深水区?”
“是……是上游!”老约翰被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嘶吼道,“是上游!靠近米勒矿场的那片深水区!那里水深,没人去,我……我只是想去那里碰碰运气……”
米勒矿场……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终於找到了,那条能將所有线索,都完美地串联起来的线。
“很好。”陈默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用刀柄,乾净利落地,击打在了老约翰的后颈上。
老约翰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陈默將那个昏迷的老渔夫拖进最深的阴影里,確认他只是晕过去,並不会有生命危险后,才转身,平静地,消失在了萨克拉门托那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情报——那个装有法官孙子尸体的木箱,来自米勒矿场的下游。
他必须亲自去確认。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混乱的码头区,沿著萨克拉门托河的河岸,一路向上游潜行而去。
越是远离城市的灯火,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荒凉和危险。
河岸两旁的树林里,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和未知的声响。
但对陈默而言,这种充满了原始杀机的环境,远比萨克拉门托那充满了虚偽和阴谋的宴会厅,更让他感到安心。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片壁垒森严,与周围的原始环境格格不入的建筑群,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北极星矿业公司。
与下游那个混乱、自由的淘金小镇不同,米勒的矿场,更像一座军事要塞。
高大的木质围墙,將整个矿区都笼罩其中。
每隔几十码,就有一座瞭望塔,上面有手持步枪的护卫,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
矿场內,灯火通明,巨大的水轮在河边轰鸣作响,驱动著某种用於粉碎矿石的重型机械。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工业时代独有的、冰冷秩序感和压迫感。
陈默没有靠近,他潜伏在远处山坡的阴影里,用他那双早已適应了黑暗的眼睛,冷静地观察著。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矿场下游,那个与外界河道相连的唯一排水口。
那里,地势险峻,水流湍急,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倾倒矿渣的巨大斜坡。
任何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只要从那里扔进河里,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內,被湍急的河水和大量的矿渣,带往下游,冲得无影无踪。
如果有人想处理一具尸体,这里,是绝佳的拋尸地点。
就在陈默仔细观察著地形,试图寻找更多线索时,一阵压抑的、充满了愤怒的爭吵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工棚里传了出来。
“……我们是按合同来的!说好了一天两美元,现在凭什么只给我们一块五?!”一个带著浓重英国口音的声音,愤怒地质问道。
“凭什么?”另一个更粗暴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嘲弄,“就凭这里是米勒先生的地盘!要么拿著钱滚蛋,要么,我就让你们像上周那个摔断腿的废物一样,被扔出去餵狼!”
“你这个杂种!你……”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伴隨著一声痛苦的闷哼,爭吵声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两个身穿工头服的白人,从工棚里走了出来,他们將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但眼神依旧像狼一样凶狠的白人矿工,像拖死狗一样,扔在了泥地里。
“托马斯,我警告你。”为首的工头,用脚踩著那个名叫托马斯的矿工的脸,恶狠狠地说道,“別以为你们康沃尔人有多了不起。惹恼了米勒先生,他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所有人都从加州消失。”
说完,他们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陈默在黑暗中,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康沃尔矿工……托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