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吃里扒外的米勒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99章 吃里扒外的米勒
萨克拉门托,雄鹰俱乐部。
这里,曾是加州权贵们私下里瓜分財富和制定规则的宫殿。
但今天,这里却变成了一座临时的审判庭。
地方法官亨利·考德威尔,正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象徵著法律威严的长桌后。
他那张因为丧孙之痛和无尽怒火而显得无比阴沉的脸,就是悬在在场每一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的两侧,站著一排排手持霰弹枪、表情肃穆的城市卫队。
而在他的对面,大矿主米勒和汉弗莱代表,这两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正襟危坐,脸色铁青。
俱乐部的其他核心会员,那些同样在萨克拉门托呼风唤雨的商人和政客们,则被“邀请”到了旁听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考德威尔法官的调查,已经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沉默中,俱乐部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回头。
只见皮尔斯运输公司的老板——皮尔斯先生,衣衫不整、双目赤红地站在门口,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滔天的怒火和怨毒。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推开试图阻拦他的城市卫队,径直衝了进来!
“皮尔斯?!”米勒看著自己这位最重要的商业盟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悦,“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正在……”
“我当然知道!”皮尔斯发出一声充满了悲愤的咆哮,他甚至没有理会首位上的考德威尔法官,而是径直衝到了米勒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米勒!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
轰!
这句充满了背叛和仇恨的怒骂,如同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审判庭內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权贵,都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你……你说什么?!”米勒被他这句指控彻底搞懵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发作。
但皮尔斯,没有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
他猛地一侧身,从身后,將一个浑身是血、腿上还缠著简易绷带的护卫,粗暴地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把你当成盟友!把你当成朋友!但你却在背后,捅我一刀!”
“就在昨天!我的运输队,在鹰巢峡谷被一伙武装到牙齿的『华人匪徒』给洗劫了!护卫全部被杀,货物洗劫一空!”
“这是我的护卫队长!”皮尔斯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指著那个还在剧烈喘息、脸上写满了惊恐的倖存者,对著米勒怒吼道,“他,是唯一的活口!刚刚才从鹰巢峡谷的尸体堆里,九死一生地爬了回来!”
那名护卫队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颤抖著,將一根用油布包裹的、沉重的长条形物体,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我的运输队,在鹰巢峡谷被一伙武装到牙齿的『华人匪徒』给洗劫了!护卫全部被杀,货物洗劫一空!”皮尔斯指著那名倖存者,声音嘶哑地嘶吼著。
“而他带回来的,”皮尔斯猛地上前,一把扯开油布,將里面的东西狠狠地扔在了考德威尔法官和米勒面前的长桌上,“就是这个!那群该死的匪徒,在打扫战场时,遗留下来的『罪证』!”
油布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支被泥土和血跡半掩盖的、造型老旧的火帽步枪。
那支枪的枪托上,用烧红的烙铁,烙印著一个独一无二的標誌——北极星!
“米勒!你还想狡辩吗?!这把枪,除了你的护矿队,整个萨克拉门托,还有谁有?!”
米勒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著那支刻著“北极星”標记的步枪,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因背叛而愤怒到近乎疯狂的盟友,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考德威尔法官看著那支枪,又看了看那名因恐惧和疲惫而瘫倒在地,却依旧死死地攥著枪的护卫队长,那张阴沉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没有去理会那咆哮,也没有去理会那句充满了仇恨的指控。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长桌前,拿起那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的步枪。
“皮尔斯先生,你的指控,以及这件物证,”考德威尔法官的声音,冷漠而又威严,“我將一併收录,进行最严密的调查。卫兵,將这把枪和这位倖存者,带回我的办公室,进行详细记录。”
米勒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如果让法官將这件事带回办公室,一旦启动了正式调查,那无论他如何解释,这盆脏水都將无法洗清!
“考德威尔法官!这……这简直是荒谬至极!”米勒大步上前,用一种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语气,对著法官咆哮道。
“我米勒,是皮尔斯公司的最大盟友!我为什么要去抢劫自己的盟友?!”
他指著那支沾血的步枪,指著瘫坐在地的护卫队长,又扫过周围那些同样陷入困惑的权贵们,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地为自己辩白: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证据!这是那群该死的华人匪徒的栽赃嫁祸!是他们,故意留下了这把枪,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栽赃嫁祸?!”
还没等法官开口,皮尔斯已经发出一声充满了嘲弄和鄙夷的狂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再次上前一步,用一根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指向米勒那张因错愕而扭曲的脸。
“米勒,你到了现在,还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他看著周围那些同样陷入震惊和困惑的权贵们,嘶哑的嗓音,替米勒“解释”起了他那套“完美”的逻辑:
“谁不知道你米勒的胃口有多大?!这条河谷的黄金,你早就想一个人吞下了!”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皮尔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为了独吞利益,竟然暗中勾结、收买了那些该死的华人匪徒,来抢劫自己的盟友!”
他指著桌上那支“北极星”步枪,又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倖存者,脸上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容:
“你以为,杀了我的护卫,抢了我的货,再留下你自己的枪,就能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华人头上,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我告诉你,米勒!你失算了!”
米勒身旁的汉弗莱代表,也终於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找回了镇定。
他知道,自己和米勒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立刻站了出来,试图用自己“代表”的身份和逻辑,来强行扭转这已经失控的局面。
“皮尔斯!你冷静一点!”汉弗莱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权威感,“这里是考德威尔法官的调查现场,不是你用来发泄私愤的酒馆!你仅凭一个倖存者的片面之词和一把来歷不明的枪,就敢在这里污衊一位声名卓著的商人?”
然而,他这番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皮尔斯心中另一个炸药桶!
皮尔斯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鄙夷和嘲弄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汉弗莱。
“你给我闭嘴!汉弗莱!”
他发出一声近乎於咆哮的怒吼,直接打断了对方所有冠冕堂皇的说辞!
“谁不知道你和米勒穿的是一条裤子?!”
皮尔斯指著汉弗莱,又指了指米勒。
“你能为了钱,去和那些该死的墨西哥地主勾结!他米勒,就不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去收买一群长著猪玀辫子的黄皮吗?!”
皮尔斯这番怒吼,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勾结墨西哥人……收买华人匪徒……
在场的所有权贵,都不是傻子。
他们猛地想起来,几天前那场让整个雄鹰俱乐部蒙羞的火併,其源头,不正是马丁代表指控汉弗莱收受墨西哥人贿赂吗?!
而现在,汉弗莱最重要的盟友米勒,又被指控收买华人匪徒,来抢劫自己的另一个盟友!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但背后那股为了利益而不惜背叛自己种族、令人作呕的骯脏逻辑,却如出一辙!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一种充满了怀疑和鄙夷的目光,看向了那两个已经彻底陷入孤立的“大人物”——米勒和汉弗莱。
他们那套关於“白人至上”和“驱逐外来者”的慷慨陈词,在这一刻,显得是何其虚偽和可笑!
就在这片足以將人压垮的、充满了猜忌的死寂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考德威尔法官,终於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场发生在雄鹰俱乐部的火併,一场发生在鹰巢峡谷的血腥劫案,还有一桩针对我孙子的谋杀……”
法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柄冰冷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现在看来,”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缓缓地从汉弗莱、米勒、以及皮尔斯的脸上一一扫过,“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同一个骯脏的源头。”
考德威尔法官缓缓地站起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將这件事,盖棺定论:
“我宣布!在我的调查结束之前,汉弗莱·戴维斯代表,大矿主米勒先生,以及皮尔斯先生,你们三位,都將作为本案最重要的嫌疑人和证人,被限制自由,接受法院最严密的调查!”
“卫兵!”
“把他们,全都给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