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劝说
锦寧闻言,看著孔嬤嬤道:“锦寧不敢。”
嘴上说的是不敢,可神色之中,哪里有半点不敢的意思?
孔嬤嬤沉声道:“裴大姑娘,您可別怪奴婢没提醒你,若你现在吃不了苦便出宫去,未必是什么坏事。”
孔嬤嬤在宫中大半辈子了,什么事儿没见过?
凤仪宫中的那位贵人,是怎么想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无非是希望裴大姑娘知难而退。
老裴侯故去后,永安侯府本就大不如从前,太子即便是要娶永安侯府的姑娘,也不可能娶永安侯府的庶出女。
锦寧也知道,孔嬤嬤这番话也算是中肯之言了。
“嬤嬤,我有不得不留在宫中的因由。”锦寧说这话的时候,眸光清亮且坚定。
这让孔嬤嬤忍不住地想起了自己的那位旧主。
曾经的她,也和眼前这裴大姑娘一样坚定。
这么多年了,娘娘若真是芳魂不散,盘桓在这深宫之中,为何没有附身在其他人身上?独独选了裴大姑娘?
若裴大姑娘离开皇宫,她还能见到娘娘吗?
还能知道,她想知道的真相吗?
孔嬤嬤思及至此,沉声道:“我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况且这宣文殿之中,还有別的眼睛盯著,有些苦头,你免不了。”
锦寧听孔嬤嬤这口气,便知道事情成了。
她对著孔嬤嬤行礼:“多谢嬤嬤,锦寧不敢奢求太多,只要嬤嬤稍稍抬手便是。”
孔嬤嬤又道:“若是,你再做什么奇怪的梦,记得来寻奴婢。”
锦寧道:“当然。”
说到这,锦寧微微一顿补充了一句:“那从今以后,我和孔嬤嬤就是自己人了!”
孔嬤嬤本就严肃的面容,更僵硬了。
她什么时候,就和裴大姑娘成一条船上的人了?
孔嬤嬤往外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刚才奴婢罚了裴大姑娘在雪中立足两个时辰,如今时间未到,你便在这屋中罚跪诵经。”
锦寧道:“多谢嬤嬤体恤。”
孔嬤嬤往外走去后,锦寧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拉拢孔嬤嬤这件事算成功了,以后她的日子,虽不至於顺心顺意,但也绝对不会太难捱。
就比如孔嬤嬤罚她在屋中罚跪,可她跪不跪,又有谁知道?
锦寧在屋中歇到了傍晚。
好在她清晨的时候在徐皇后那吃了一些点心,否则早就饿坏了。
约莫傍晚的时候,孔嬤嬤从外面推门进来。
一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些点心,放到了桌子上。
她的语气还算平静:“奴婢对外说,罚裴大姑娘今日不用膳。”
锦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看著那点心对著孔嬤嬤说了一句:“多谢。”
孔嬤嬤看著锦寧问道:“今日你独自在这屋中一日,可有再梦到宣贵妃娘娘?”
锦寧抬眸看向孔嬤嬤:“宣贵妃?”
“裴大姑娘不要装傻了,你今日既然拿这件事威奴婢,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梦中之人是谁?”孔嬤嬤反问。
锦寧没想到孔嬤嬤还挺聪明的。
其实孔嬤嬤也没有完全信任锦寧,只是……她不敢错过半点,同宣贵妃有关的事情。
锦寧摇头:“暂时还没有。”
前世当鬼的时候,她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比如她知道,宣贵妃的確死的冤,她根本就不是病逝,是中毒而死。
但……
现在不是告诉孔嬤嬤这些的时候。
锦寧只是想利用孔嬤嬤,而不是真的想上孔嬤嬤给宣贵妃復仇的贼船。
孔嬤嬤有些失望,但到底没都再为难锦寧了。
锦寧用过点心后,便跟著孔嬤嬤的身后,离开了这屋子。
此时贵女们,刚刚用完膳,迎面同两个人撞上。
大家好像都很怕孔嬤嬤,这会儿都规矩的行礼。
孔嬤嬤冷声道:“时辰不早了,眾位先去休息吧,明日清晨,再习规矩。”
孔嬤嬤走了后,贵女们就放鬆了起来。
裴明月往前走了几步,看著锦寧说道:“大姐姐,你还好吧?”
“今日你单独领罚,到现在,应该还没用饭吧?明月真的很心疼姐姐。”裴明月说这话的时候,红了红眼睛。
看那样子好像多心疼锦寧一样。
忽地,有什么从一旁扔了过来。
锦寧抬手一接,却是一个还泛著热气的红豆包子。
锦寧抬头看去。
柳真真倨傲地扬著下巴,嗤了一声:“见你可怜,吃吧!”
若是从前,锦寧肯定会觉得,柳真真这样的举动,是为了羞辱她。
但此时,锦寧却很是客气地说了一句:“多谢。”
接著,竟然直接咬了一口,举止隨性大气,完全没有了从前那刻板守礼的样子。
里面的红豆磨成了沙很甜,还挺好吃的。
柳真真看著眼前这一幕,愣了愣。
跟在柳真真身后,是兵部侍郎府上的周玉蝶,此时忍不住地说了一句:“真真,裴锦寧是不是中邪了啊?”
柳真真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吃了?”
锦寧面露狐疑:“你扔过来不就是给我吃的吗?”
锦寧话锋一转,继续道:“嬤嬤今天罚我不能用膳,多谢你给拿了这红豆包,不然我今天就要饿肚子睡觉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大家,其实刚才她已经吃了不少点心。
柳真真的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旁边的周玉蝶,不只是柳真真的跟班,更是一个愣头青,这会儿就讥誚了一句:“裴大姑娘怎么不端著自己拿京城第一贵女的架子了?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出身……”
话还没说完。
柳真真便道:“闭嘴。”
周玉蝶有些茫然地看著柳真真,心中很是不解,这是怎么了?她这不是给真真出气吗?
柳真真看著锦寧道:“我劝你,早些出宫,再也別回来,也省著碍我的眼,否则,下次我未必有这么好心了。”
锦寧看著柳真真,忍不住的想著,又来一个劝她出宫的人。
可怎么可能?
她不只现在留在宫中,以后,她还要长长久久的,留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