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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姑娘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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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狸奴记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姑娘不能走
    暮春是一匹极通人性的马。
    木石镇大火那夜,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穹,关长风就是在那滔天的大火中牵它冲了出来,从此就跟著我了。
    它曾踏过尸骸,我曾是宗周覆灭的王姬,如今一样是这乱世的浮萍,一样地相依为命。
    可见马也好,人也好,原本不必非得论什么出身。
    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隨即抬步便往深山腹地奔走。
    往山里奔走不是好主意,可楚人往山下走,我就得往山上走。
    与楚人相反的路,就是最好的路,就是能让我活下去的路。
    脚踩马鐙,扬鞭打马,帝乙剑横在身后,小包袱在背上顛簸拍打。
    山野风大,吹得我衣袍鼓盪,长发散乱,我要把楚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暮春会意,四蹄翻飞,脚下生风,跑得极快,楚国车辙马蹄声已经远去,可在那远去的人烟中,有一骑岌岌赶来,正在身后,朝我愈发逼近。
    驀地於马背回眸,见一骑绝尘,玄色劲装勾出紧实身形,鹰目如炬,死死锁著我,正打马疾疾追来。
    暗骂一声,“多事的狗腿!”
    益髮夹紧马肚,大喝一声,“暮春,快跑!”
    暮春得令,长嘶一声,愈发岌岌往前奔去。
    马蹄刨起一溜尘烟,踏得溪水八方飞扬,这楚国高岭之地,古木参天,遮天翳日,高山沟谷之间,溪河奔流,这山间广袤的荒野一望不见尽头。
    山路不平,马背顛簸,帝乙剑与小包袱一同在脊背上下晃荡。
    后头的人大喊,“站住!”
    我岂会乖乖勒马站住,那不是真正的成了待在的羔羊。
    咬著牙一再扬鞭打马,可到底跑不过关长风,他人高马大,近在咫尺,我与暮春早已是鞍马劳顿,不出十里就被他追了上来,追上来勒马,整匹马骤然就横在了我与暮春前头。
    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追上来便问,“姑娘要去哪儿?”
    暮春惊得连连后退,险些把我摔下马去。迫得我不得不勒住马,稳住身形,怒目瞪著关长风,咬牙切齿,“去我该去的地方!与你无关!”
    关长风十分强硬,“跟我回去!公子还在昏迷,醒来之后,必定问起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回去?
    我要跟著回去,就不必多此一举。
    拽著韁绳调转马头避开关长风,想要从旁处寻条出路,可关长风篤定了主意要拦我,我的马去哪儿,他的马便挡在哪儿,终挡在我身前,两匹马把这方圆寸许之地的草全都踩得扑倒在地,踩折,碾烂,凌乱的蹄印把这片兰草踩得再直不起来。
    该做的事做完了,没有人能挡住我的去路,萧鐸都拦不住,关长风更不要想,我竖著眉头警告他,“关长风,你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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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是不识时务,我必定拔出帝乙剑来,哪怕不是他的对手,也定要叫他知道我稷昭昭的厉害!
    关长风驱马逼近,一双鹰眼死死地盯著我,目光锐利,没有离开过我片刻,“拦你是本將军职责所在,姑娘必须跟我回去!”
    这可真是个狗腿子。
    我瞪著他,咬著牙,“我要是不回去呢?”
    狗腿子道,“我既来了,不管姑娘愿不愿意,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狗腿子不近人情,与他完全讲不通道理,马头撞到一起,彼此低嘶对峙,他也不肯退让一步,我告诉他,“关长风,你不会希望我留下的。”
    关长风望著我,“姑娘这话,我不明白。”
    不明白我也不会告诉他,腰牌就在我怀中,可我不会取出来。
    关长风是最想要我死的人,看见腰牌必定就明白了一切,他不会许我手中留有他的把柄,因而见了腰牌,我必定会死。
    那是拿捏关长风的把柄,也是我的催命符。
    我朝他喝道,“我是你们公子的救命恩人,把他送下山已经仁至义尽。关长风,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调转马头,打马要从侧方下高坡,哪怕高坡陡峭凶险,也不得不趟一趟了。
    山里的风吹著,白露秋霜还落著,关长风大刀一伸,猛地横刀出手拦著,“可我,不许!”
    我只想著赶紧地走,走得越快越好,越早越好,趁萧鐸还昏迷不曾察觉,我就该赶紧地遁进深山,该去什么地方就快去什么地方,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我一样毫不退让,“不许,你就拔刀!”
    刀就在关长风手里握著,可他不肯拔刀,他只顾拦我,不肯鬆口,“姑娘没有生出质子来,公子不会放你走!”
    质子质子,又是质子!
    这两个字就似尖刀一样狠狠地扎进我心里,连个护卫將军都知道萧鐸要的是质子,可恶,可恶,简直可恶!
    苍啷一声拔出来帝乙剑来,剑鸣清脆,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去你爷爷的质子!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关长风愕然望我,好一会儿才道,“姑娘要走,公子的剑就得留下。”
    可帝乙剑是公子萧鐸的吗?
    不,这是宗周稷氏的。
    在大周宗庙里悬了二百七十多年,怎么到了萧鐸手中不过三百来日,就改姓易主了么?
    不,它仍旧姓稷,永远姓稷。
    萧鐸抢走的不仅是帝乙剑,更是稷氏的江山,这笔帐,我迟早要与他算个清楚!
    我们的马在对峙。
    帝乙剑牢牢地握在手里,握得我骨节泛白,“这是我家的剑,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你该知道!”
    拔出帝乙剑来,我不怕与他打一场。
    这不是我第一次对关长风拔剑,上一回拔剑也是因了他要拦我。
    我稷昭昭要是决定要走,就定要走,若不是因了宜鳩的缘故,谁也別想要留我。
    关长风的口气软了几分,“姑娘要是走了,公子醒来,该如何交代!”
    我横眉叫道,“那是你们的事!”
    他们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
    我必须得走,立刻就走。
    我的马在原地打转,帝乙剑在我手上闪著刺目的寒光,“想留我,就留我的尸身!关长风,你听著,要么,放我走!要么,我们就同归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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