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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冰天雪地,钓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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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笔尖一转,把弹鼓改成了一个简单的侧插式弹匣,甚至考虑是不是乾脆做成手动栓动式,打一发拉一下。
    虽然射速慢了,但胜在可靠,结构简单,隨便哪个铁匠铺稍微培训一下都能做个大概。
    “这玩意儿要是搞出来……”
    林建脑海里浮现出画面:
    战场上,敌人的机枪手躲在碉堡里疯狂扫射。
    咱们的战士,扛著这根像小炮一样的“枪”,躲在八百米外。
    瞄准,扣扳机。
    嘭!
    一发35毫米杀伤爆破弹,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钻进碉堡的射击孔。
    轰!
    世界清静了。
    这不比扛著炸药包去送死强一万倍?
    这才是“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的真諦啊。
    林建越想越兴奋,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游走,標註出一个个参数。
    “枪管长度……膛线缠距……这里得加个散热护木,不然烫手……”
    就在他画得正起劲,刚把那个標誌性的提把画上去的时候。
    篤篤篤。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林建手里的铅笔刚放下,门就被推开了。
    没敲门,敢这么干的只有一个人。
    苏雪裹得跟个棉花包似的,脖子上围著条红围巾,只露出一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她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冻梨。
    一看林建正趴桌子上,苏雪那嘴就撇成了八万。
    “哎呦,林大工程师,这都礼拜天了,还给国家省煤油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网兜往门后的钉子上一掛,那双大眼睛往桌子上瞟。
    林建反应快,顺手抄起手边一本厚厚的《论持久战》,往图纸上一盖。动作行云流水,跟变戏法似的。
    “去去去,瞎打听什么。”林建把铅笔別在耳朵上,身子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军事机密,懂不懂?看了长针眼。”
    苏雪切了一声,走到炉子边,拿起火鉤子捅了捅快灭的煤球,火星子溅出来两颗。
    “神神秘秘的,谁稀罕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猜都知道,又是枪啊炮的。你说你那脑子里除了铁疙瘩,还能装点別的吗?”
    “装別的干啥?装浆糊啊?”林建乐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咔吧响,“这叫为了革命事业鞠躬尽瘁。”
    “行了,別贫了。”苏雪转过身,看著窗外,“屋里全是烟味,也不怕熏死。走,陪我出去溜溜。”
    林建看了一眼窗外。天阴沉沉的,但没下雪。
    刚才那一通画,脑浆子確实有点沸腾,这会儿一停下来,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那11式狙击榴的结构还在脑子里转圈,正好出去吹吹冷风,给cpu降降温。
    “成,走著。”林建抓起掛在床头的军大衣,往身上一披,“正好我也想去透透气,这屋里確实憋屈。”
    ……
    出了宿舍楼,一股子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奉天的冬天,那是真冷。风不像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这时候的奉天城,还没后世那么喧囂。
    街道两旁的积雪被铲到了路边,堆得老高,成了灰黑色。路面上压著两条深深的车辙印,那是大卡车留下的。
    偶尔过去一辆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响,车顶上的辫子冒著蓝色的电火花。
    两人並排走著,脚踩在硬邦邦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天儿,真够劲。”林建把手插进袖筒里,这是跟老乡学的,暖和。
    苏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霜。
    “听说前线又打胜仗了?”苏雪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著有点瓮声瓮气。
    “嗯。”林建点点头,看著路边几个穿著开襠裤、吸溜著鼻涕的小孩在放鞭炮,“咱们的东西好用,战士们就能少流血。”
    “你那个……那个四根管子的机枪,真那么厉害?”
    “那必须的。”林建笑了,“那是给敌人准备的『大餐』,管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湖公园。
    这时候的南湖,没什么娱乐设施,就是一大片野湖。
    湖面早就冻瓷实了,冰层厚得能跑卡车。
    远远望去,冰面上零零散散地蹲著不少人。有的坐著小马扎,有的乾脆垫块砖头,都在那儿跟冰窟窿较劲。
    “那是干嘛呢?”苏雪好奇地伸著脖子看。
    “凿冰钓鱼唄。”林建来了兴致,“这可是个技术活。走,过去瞧瞧。”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冰面。
    冰面上风更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走到近处,看见一个穿著羊皮袄的大爷,正蹲在一个脸盆大的冰窟窿前。手里拿著根竹竿子做的简易鱼竿,鱼线是纳鞋底的粗线,浮漂是一截高粱杆。
    大爷旁边放著个铁皮桶,里面已经有几条鯽瓜子在游动,虽然不大,但在这种天儿里,那也是难得的荤腥。
    林建看著那鱼竿,手有点痒。
    上辈子他就是个钓鱼佬,到了这年代,忙得脚打后脑勺,好久没摸过鱼竿了。
    “大爷,口怎么样?”林建凑过去,递了根烟。
    大爷接过烟,別在耳朵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还凑合。今儿个天阴,鱼口轻,不好抓。”
    林建蹲下身,看著那高粱杆浮漂在水面上微微颤动。
    “这漂调得有点钝了。”林建职业病犯了,忍不住点评,“大爷,您这坠子得稍微轻点,这天儿鱼不爱张嘴。”
    大爷斜了他一眼:“后生,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懂?”
    “嘿,您还別不信。”林建把袖子一擼,“我要是能钓上来,您这烟我再给您补半包。我要是钓不上来,我给您去买瓶烧刀子。”
    大爷一听乐了:“成啊!这竿子借你。”
    苏雪在旁边看著直乐,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建:“哎,你行不行啊?別一会儿丟人现眼,我可没钱给你买酒。”
    “男人不能说不行。”林建接过鱼竿,试了试手感。
    这竿子太硬,线太粗,鉤子也是那种大號的伊势尼,这要是能钓上来小鯽鱼,那纯属鱼瞎了眼。
    林建没急著下鉤,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刚才吃剩的馒头皮,在嘴里嚼了嚼,吐出来揉成团,掛在鉤尖上。
    “看著啊,今儿个给你加个菜。”林建把鉤子轻轻放进冰窟窿里。
    苏雪撇撇嘴,蹲在一边,双手托著腮帮子:“你就吹吧。这大冷天的,鱼都冬眠了,谁吃你的馒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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