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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对错只凭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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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熔金,灰燕掠过长空。
    叶緋霜道:“听爹爹说,父亲母亲本来没打算生子。是父亲病重,母亲决定隨他去了,才有了我。母亲情深义重,璐王妃亦是如此。”
    “所以你觉得,璐王罪不至死?”
    “罪是至死。璐王伯伯杀我父母,又入了青云会,闔该严惩。可又想到在滎阳时,璐王府对我颇为照顾,还是希望他们都活著。”
    看似公正的法理之外亦有情理,足见这世间许多事令人为难,不是简单的“是非”二字可以评定。
    暻顺帝道:“就凭刚才璐王说的那些话,朕就可以即刻处死他。”
    有第一世谢家的先例,暻顺帝说他想杀谁叶緋霜都不会觉得惊讶。
    “即便璐王伯伯偿了命,爹娘也回不来了。兴许还要搭上王妃一条命,寧衡也会伤心不已。求皇伯伯看在王妃和寧衡的份儿上,饶璐王伯伯一命吧。不要让王妃成为第二个娘亲,也不要让寧衡成为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暻顺帝侧目,也不说话,只是盯著叶緋霜。
    帝王眸光沉晦,威压深重,让人心头髮颤。
    叶緋霜尷尬地搓了搓手:“我说错了是吗?很是对不住爹娘。”
    暻顺帝抬手,轻轻拍了拍叶緋霜的肩:“所谓对错,不过是看你自己怎么选。你选择宽恕,那宽恕就是对的。你选择报復,那报復就是对的。”
    暻顺帝露出一抹很是温和的笑容:“朕先前就说过,你继承了你爹娘的良善之心。你没有对不住他们,他们在天之灵,会为你欣慰的。”
    暻顺帝回了御书房,叶緋霜佇立廊下,怔忪地想著暻顺帝刚才的话。
    她选择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直到全贵出来,说:“公主,奴才送您出宫吧,陛下解了您的禁足了。”
    “那璐王伯伯……”
    全贵露出一抹訕笑,叶緋霜便知,暻顺帝还没考虑好到底要怎么处置璐王。
    “先不出宫了,我去慈安宫看看太后。”
    叶緋霜到慈安宫时,寧明熙和寧晋谦也在。
    叶緋霜走过去,坐在太后床边。
    太后握住叶緋霜的手,爱怜地看著她:“你没事就好。”
    寧明熙附和道:“孙儿也觉得寧昌妹妹肯定被冤了,所以过去几天快马加鞭地找胡財等人,就是为了儘快给寧昌妹妹洗清冤屈。”
    叶緋霜对寧明熙一笑:“谢谢太子皇兄为我著想。”
    “应该的。”寧明熙嘆气,“就是没想到犯糊涂的竟然是璐王叔。”
    寧晋谦不愿再让太后为这些事操心,於是换了话题:“父皇给寧昌赐婚了,还没给寧昌道声喜呢。”
    太后轻哼一声:“我们寧昌这样的好姑娘,可便宜陈家小子了。”
    寧明熙道:“皇祖母放心,陈清言倾慕寧昌妹妹已久,定会好好待寧昌妹妹的。”
    太后嘴上不饶人,眼中的笑意却掩不住。
    她当然听过陈宴的名號,其实对他相当满意。
    “说起来,哀家也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他几次。”太后对叶緋霜说,“改天带他来给哀家请个安,让哀家好好瞧瞧。”
    叶緋霜应是。
    陪著太后用完晚膳,叶緋霜出宫回府。
    她在宫门口遇到了陈宴。
    “你怎么在这儿?”
    “在等你。”
    “你不会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吧?”
    陈宴温和一笑:“没有,刚来的。”
    “不可能。”叶緋霜拆穿他,“你肯定从离开御书房后就等在这里了。”
    陈宴不置可否:“走吧。”
    回到公主府后,叶緋霜命小桃给陈宴准备膳食。
    “安子兴现在怎么样?”叶緋霜问。
    “差点嚇坏。”陈宴道,“他实在没想到,他去滨州访个旧友,却刚好撞上这事,让皇上误以为他回青云会去了。昨日我去跟他说话,他还心有余悸。”
    叶緋霜说:“谁让他去访友不跟府里的人说清楚?也不留个话。”
    “他去访的是姑娘家,不太好意思说,没想到差点摊上大事。幸好他被找回来之后只是在牢里关了几天,也没吃什么苦头。他与我说,他日后就呆在他的荣郡王府里,哪儿都不去了。”
    叶緋霜笑了一下:“我与皇伯伯求情了,希望他能饶璐王伯伯一命。”
    陈宴丝毫不意外:“你是看在璐王妃和寧衡的份儿上。”
    “是,就是不知道皇伯伯会怎么决定,璐王、孟柱年和胡財的判决都还没有下来,不过晟王伯伯已经被放出来了。”
    一说起这个“晟”字,叶緋霜又道:“不知道大晟的使臣团走到哪里了。”
    陈宴正在给茶叶换水,手轻微一颤,湖中的水溅出些许。
    叶緋霜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怎么了?你收到了什么消息吗?是不是悬光出事了?”
    陈宴淡声道:“没有。”
    叶緋霜起身走到桌边,准备去封信问一问。
    陈宴跟过来,按住她的纸:“他们离开那日,萧序问了我前世之事,然后他……有些犯病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去寧国寺了,逸真大师会照顾好他的。”
    萧序这次的情况很凶险,逸真大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数次於濒危之际將他救回来。
    “阿弥陀佛。”逸真大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徒弟,贫僧的浮屠得有七百级了。”
    萧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显得他和玉做的似的,仿佛一碰就碎。
    萧序启唇,声音乾涩沙哑:“你若能给我讲讲前世之事,你的浮屠能有七千级。”
    “阿弥陀佛。”逸真大师捻著佛珠,“贫僧的烧鸡还在炉膛里烤著,这是那货郎的笼子里最肥美的一只。方才贫僧去看了,油光鋥亮,香气扑鼻。可贫僧若是给你讲了前世事,这只烧鸡可就吃不上了。”
    萧序费劲地掀开宛如千斤重的眼皮,瞧见了逸真大师无比诚恳的一张老脸,上边好似写了四个大字:饶我老命。
    萧序的嘴唇动了动,逸真大师附耳凑过去,听见他道:“可恶的老禿驴。”
    逸真大师:“阿弥陀佛,孽障。”
    此时,房门忽然被叩响。
    一位小沙弥在外边说:“师伯,寧昌公主来了,想见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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