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面临选择。
    现在林然面对选择了。
    他环视了餐桌上每个人的脸，拿筷子夹住右边的鸡翅膀。
    姜巧巧脸色一喜。
    就在这时，林然的左手夺过陶知瑶手里的筷子，也夹起了左边的鸡翅膀。
    先是右边啃了一口，然后啃左边。
    林然点点头：“味道不错，这还有两个鸡腿，你们都尝尝。”
    他分別夹起一个鸡腿，放到两女的盘子上，顺便把筷子还给陶知瑶。
    林然先吃的右边鸡翅膀，姜巧巧满意了。
    他用的陶知瑶的筷子吃的鸡翅，陶知瑶想到了间接接吻，害羞地低下头，说不出话了。
    至此，战爭平息。
    肖南张大嘴巴，刚弯下去的大拇指又竖起来，一晚上竖起来三次，然哥，我真佩服你！
    高妍倒了两杯茶水，递到林然面前：
    “鸡肉太油了，给你倒两杯茶，不用谢。”
    林然伸出手去接，高妍却避开了，意味深长地说：
    “学弟，你看我这两杯水，端的稳不稳？”
    “稳……”
    林然汗流浹背了，这是有暗示啊。
    高妍把两杯水放在桌上，力气有些大，杯子里面的水也是满的，溅出来一两滴。
    “……”
    林然扯了扯嘴角，端水没端稳，水溅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寓意。
    学生会长埋头乾饭，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当会长三年，明白了一件事，不要轻易掺和不了解的事情，免得引火上身。
    赵姨见得多了，心情也很稳定，也有年龄大的原因，看他们就像看小孩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顿饭除了最初的小波折，后面还算顺利，没有出现问题。
    倒是餐桌上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让眾人开了眼界，一边批判资本主义的奢华享乐，一边希望自己也过上这样的生活。
    饭后，高妍扯著肖南的领子去坐共享电车，说是饭后飆飆车，能活到一百八。
    学生会长和陶知瑶打车回学校，两个女生能互相照应，比较安全。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有坏人，遇见陶知瑶，是坏人该跑，还是陶知瑶该跑？
    林然脑袋里蹦出这个疑问。
    “走不走，就剩我们两个了？”姜巧巧见他在发呆，提醒一句。
    “行，我也体验一把坐豪车的滋味。”
    “……上车之前，能陪我走一会儿吗？”
    路灯下，姜巧巧双眸盯著他，因为紧张，双手抓紧裙摆，抿紧嘴唇等待回復。
    林然左右看了看，发现赵姨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车里，在驾驶座比了个“ok”，意思是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隨意。
    “速战速决。”
    他也不墨跡，走到轮椅前面，弯腰双手托住她的腋窝，向上用力，姜巧巧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进了他的怀里。
    坚实的胸膛很可靠，领口散发的热气炙烤姜巧巧的脸，她觉得自己一定脸红了，非常红，比猴屁股蛋儿还红。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姜巧巧挣脱怀抱，重新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美眸一瞪，埋怨道：
    “我说的走走，是你推著我走走，不是我站起来走走。”
    “不早说，让我白费力气。”
    “？？？”
    姜巧巧歪了歪头，他理解错了意思，怎么感觉成了我的错。
    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残疾人说“想一起走走”，应该都能理解是推轮椅吧？
    他不是人啊，那没事了。
    “附近有个喷泉公园，去不去？”身为本地该溜子，林然下意识介绍起附近景点。
    “嗯。”
    姜巧巧点点头。
    虽然她是本地人，但是行动不便没怎么出过门，就算小时候逛过现在记忆也模糊了。
    林然推著轮椅，慢悠悠往南边走。
    还在大学城的范围內，路上年轻学生很多，这个时间高中走读生刚下课，地铁口能看见寸头、两撮小鬍子、看起来强的可怕的理科战神，旁边还有穿著相同校服的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嬉笑聊天。
    看见这些，林然想起一些往事。
    他高中住宿，但初中是走读生，那时候身边也有一个女生每天放学……
    “林然，林然？”
    “嗯？”
    “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有事吗？”
    十字路口，林然微微弯腰，听姜巧巧说话。
    江寧靠海，每到晚上都有一小阵一小阵的微风，姜巧巧耳边的髮丝被微风吹起，扫弄林然一侧的脸颊，有点痒，有点香。
    林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峡谷，白皙的果肉，看得出来发育期吃的很好。
    姜巧巧胸膛突然快速跳动起来，虽说两人某种程度上灵魂交融、不分彼此，但毕竟今天才在现实见面，熟悉中带著陌生，身体本能的有些戒备。
    心里並不討厌，但她表面还是做出抗拒的样子：
    “不要靠这么近，路过的人都在看我们！”
    “哦。”
    林然不怎么在意外人眼光，自己的人生当然是自己活得痛快，如果太在意別人的评价，岂不是活在別人的世界里了。
    不过，还想闻，香。
    感受到他空出距离后，姜巧巧心中有些失落和后悔，不，不对，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说正事！
    “林然，我觉得还是要详细商量一下，下周你见我姥姥的事情。”
    “咱姥姥性格怎么样？”
    “咱姥姥……槽点太多，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姜巧巧感到无力，“我姥姥就是个正常的老太太，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只要你不是当面挑衅她，就没什么事。”
    “认干姥姥算挑衅吗？”
    “……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帮我妈认乾娘呢？”
    “有区別吗？”
    “有的，这样火力就集中在我妈那里了。”
    “你真是大孝子。”
    “不能这么说啊，我妈喜欢跟老人聊天，逢年过节串门，能叨叨好几个小时，要不是我爸拽她走，她能聊到亲戚家吃饭。”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很快到了林然说的喷泉公园。
    江寧算半个旅游城市，夏天来旅游的人很多，很热闹，许多风景名胜做的不错。
    比如喷泉公园很漂亮，五彩斑斕的彩灯落在姜巧巧的脸蛋上，像是粘著一块块糖果，让人想上去舔一口。
    姜巧巧仰头看著巨大的喷泉，水流衝上天空，又落在四周的池子里，溅起一朵朵水花，惊动水下游动的锦鲤。
    “对你这种富家小姐来说，应该见过更壮观的喷泉吧，比如私人庄园什么的。”
    “不，不一样。”姜巧巧摇了摇头，弯下腰，伸出手去点水面，盪开一层波纹，“庄园的喷泉、花鸟鱼虫，只是表面活著，內在却是死的；但这里不一样，行人、孩子、车、跳出水的锦鲤、趴在树上叫唤的知了、繁星和弯月，它们聚在一起是活的，有生命——这算不算你说的烟火气？”
    “你觉得是那就是，多徵求自己的內心，別总是问我，世界上没那么多准確答案。”
    “嗯。”
    小手在水面轻轻晃动，清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姜巧巧感到小兴奋。
    她就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也会为了幼稚的东西而开心。
    雌小鬼，可爱捏。
    林然看向四周，他没感受到烟火气，所以才说出那一番话，不想打破姜巧巧感受到的意境。
    可能是每天放学经过这边，偶尔进来溜达，习惯了吧。
    “啊！”
    一道短促的喊声。
    “怎么了？”走神的林然赶紧朝著姜巧巧看去。
    少女回过头，抿紧嘴唇，眼里噙著泪花，看起来很害怕无助，晃了晃浸在水里的小手，神情更加著急了，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声音也带了哭腔：
    “林然，救救我，我的手被鱼吃了！”
    “你真他……宝贝的是个笨蛋啊……”
    林然捂著脸嘆了口气，强行压住了想要说脏话的欲望。
    听到少女的喊声，他差点要开启赛亚人状態爆种秒天秒地秒宇宙了。
    谁知道竟是条鱼！
    我差点以为你要嘎了！
    林然擼起袖子，露出锻炼出来的肌肉，气势汹汹走过来：
    “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