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偷偷干坏事的英子
日子不紧不慢地走著,一点一点滑向三月末。
今天这儿的访客格外多,这导致我今天比往常都要繁忙。特別是崔导之前提到的那个爱豆“贵客”明天就要到访,需要提前准备相关的测试和量表,无疑又增加了我的工作量。
就在我心不在焉地整理著会客厅时。
“唉,小李啊,麻烦帮我把那个金成勛先生的资料翻出来整理一下。”
赵姐从外面推开门走进会客厅,一边脱掉大衣一边同我嘱咐。
“好嘞!”我则积极地回应。
这位金先生我也有点印象,好像是三星电子的前高管...不久前被开除,估计是因此有了什么心理问题,通过熟人介绍才找到赵姐这。
等她走进她那间专属諮询室,我挺直的身子立刻松垮下去,直接趴在桌子上。
阳光在我面前照出一块平行四边形,我正好趴在里面,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干活。
在这儿实习的日子初来乍到时觉得有趣,可久了慢慢也觉得枯燥。
原本我以为能过过医生的癮,可实际上只是个打杂的,这多少让我有点落差感。
可转念一想,我可是高级打杂,是助理!毕竟我也会在正式諮询前接待一下访客,整理检查重要的材料....这事不专业的还真看不了。
况且在这我也能多看看人间百態,我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事。
於是我开始忙里偷閒地观察著来此的访客们。对,这儿不叫来諮询的人为病人,而是一视同仁的称为“访客”。
正如我所预料的,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能来这的这些访客大多衣著华丽,气宇非凡。来这的人员职业杂乱,律师、家庭主妇,还有演员、甚至还有医生。
我看到那些穿著名牌套装的贵妇,坐在沙发上抱怨丈夫的冷漠和孩子的叛逆。我看到那些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在外受人追捧,私下却因为失眠和焦虑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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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觉得普通人反而没他们那么容易得上心理问题,这几天我还真来不及emo,就忙著打工想著怎么赚钱了。
天天当社畜牛马当的,上吊都没力气。
这让我有些感慨,我现在是没钱愁的慌,可即便变得富有未必快乐,甚至家庭美满的也会空虚。
….当然要让我选肯定还是先变有钱再说別的,不然都没资本来看心理医生。
可所有人应该都有无忧无虑的时候吧?
我突然这样想。
谁的童年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安然入睡的?那时候的我们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作业没写完或者心爱的玩具坏了。我们从不会惧怕醒来的世界、不会因为惧怕面对明天而熬夜,更不会因为焦虑而失眠。
或许是因为成长就代表著人的贪慾与日俱增。人的成长、財富的成长....拥有的越多顾虑的也就越多,反而令人庸人自扰。无知者自然快乐,无欲无求的人自然也不会抑鬱,可谁又做得到呢?
那个署名“kim”的访客最近常来,可最近每次来的时间都很短,我们没再有过交谈,只是我每次都会稍微关注一下她...
因为好奇心,我甚至开始在各种小糊团里寻找相像的身影,可总是找不到她那双极具特色的眼睛。
儘管她捂得严严实实,可身上带著股乖巧的憔悴感...很难形容。没错,虽然上次她噎了我一次,好像带点白切黑...可平时看上去她完全就是个乖巧怯生生的性子。
上次前台小裴想递给她一块小蛋糕,和她搭话时把她嚇了一大跳。
和小裴说谢谢、把蛋糕接过来的时候,她露出的那点肌肤都红的像是烧透了的铁,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性格这么i真的能当偶像吗?
我对此表示质疑,她不会只是个没出道的练习生吧。
除此之外,她的身材似乎越来越瘦,很明显。
希望人没事!多吃点吧孩子。
“欧巴,別摸鱼了。”就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小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敲了敲桌子:“刚才赵姐说完之后你就没动过。”
臥槽!光顾著发散思维了,差点忘了赵姐交代的事。
看著我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恨铁不成钢的嘆了口气:“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干,我来帮你吧。”
……
今天的工作依旧显得有些枯燥...陆陆续续忙碌著,好不容易把任务都做完下了班…
结果不幸的是我又被崔导叫去学校。
能不能给打工人点活路啊,真不知道老登要干什么,天天事真多!
当然,虽说心里这么想著,我还是恭恭敬敬地来到他的办公室。
敲门的时候,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坏事,可我心里还是难免开始有些忐忑..我想东亚这边学生在面对老师的时候总会有这种心情...
不出我所料,进去之后他和我聊了聊新课题的事情,谈了一下明天心理諮询之前我要做的准备工作,顺便对我的实习和生活表达了一下关切...
哄了哄老登,让他的虚荣心又得到了一番满足,我离开他的办公室。隨后想著反正家里也没人,乾脆来图书馆自习一会,顺便写写新论文。
这论文写著写著就发狠了、就忘情了…等到晚上离开学校搭乘地铁…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
电梯缓缓上行,我靠在轿厢壁上,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走出电梯,我正准备按密码开门,可看著面前那扇虚掩的防盗门,我瞬间清醒过来,后背“刷”地冒出一层冷汗。
门开了条缝?
我十分確定以及肯定,早上走的时候我是关了门的。一般来说,英子那个大忙人肯定不会这么早回来,就算回来了按理说也不会不关门、更不会不开灯。
那里面是谁?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恐怖片的情节。入室抢劫?行窃?还是...
推开门,屋里一片死寂的漆黑。
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偷吃东西。
我心里一惊,动作放轻,躡手躡脚地慢慢走了过去。
厨房外是一个小露台,中间用密封的推拉门隔开,如今推拉门打开著,任由外面的冷气吹进房间。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一个长髮披肩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那幽幽的冷光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嚇得我差点没心臟骤停,手指紧紧抓著衣服,压抑著喊出声的欲望。
我嘞个...比起贞子,我寧愿进屋子的是小偷。
就在我疯狂转动大脑想著该怎么办的时候,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我可再熟悉不过了,是打火机的声音,这声音从当年我偷偷学会抽菸开始听到了现在。
火光带来的光线明显比那几乎没有的月光强得多,借著这束光,我总算得以窥见这“贞子”的真容。
张元英正蹲在地上,嘴里叼著根...烟?她拿著火似乎在尝试点燃菸头,可点了半天也点不著。
火光熄灭,她轻轻歪歪头,把烟拿到手里,一动不动地盯著,似乎想用自己灼热的视线点燃它。
“这东西怎么点不著啊...”她小声嘟囔著。“怎么我看电视里那些人一下就点著了...是不是那傢伙的火机不行啊。”
我轻轻靠住门框,觉得有些好笑,就这样看著她。她倒也不嫌腿麻,依旧蹲著,还嘆了口气。
隨后,她语气凶恶起来,用指节敲了敲火机:
“呀,你怎么和你的主人一样没用,再点不著我就把你从楼上丟下去。”
这人怎么还压力打火机啊。
说完,她再次尝试...
依旧没点著。
她沮丧地拄著脸,像是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就在我以为她要睡著的时候,她突然抬头....
“呀!!!!!”
“啊!!!”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臥槽,两个人都被嚇个半死。她是被我嚇到的,我则是被她的尖叫声嚇得。
她似乎是刚卸完妆,素麵朝天,五官精致依旧,只是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
“呀!你想嚇死我啊!”她压低声音朝我吼道,带著明显的哭腔,“走路没声音的吗?你是鬼吗?”
“不是姐们,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想嚇死我吗?”我打开厨房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不適应地眯了眯眼。“你回来怎么不关门啊,灯也不开,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我没关门吗?估计是忘了...”她嘆了口气,也不顾形象了,直接坐在瓷砖上,看看我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把火机和烟都紧紧攥在手心,不让我看见,若无其事地哼唧著:“我今天太累了,而且开灯太亮了,晃得我眼睛疼。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小动作我又怎么可能看不见...说起来,那烟和火机好像都是我的,应该是在我房间里放著,这人不让我进她房间,怎么私自跑我房间里去了。以及没关门这种事是能忘的吗?这孩子怎么一点安全意识没有。
我在心里狠狠吐槽她一番,但表面依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刚回来唄,你手怎么了?”我一脸懵懂地看著她:“怎么都握著拳啊,没事吧?”
“呃...”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认没露出破绽,这才理直气壮地抬头:
“嘶...这个...你管我!这是我们最新的编舞,我在练习呢。”
“行行行,那我也就纳闷了,你在哪练不行,非要蹲在厨房练,终於疯了?这样,你给我一百万,我给你做个心理辅导。”
我撇撇嘴,朝她伸出手:“瓷砖这么凉,別坐这儿了,再感冒了。”
“我都说了我太累了,我是想来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她不服气地撇过头,也不理我伸出的手,反而把身子蜷缩得更紧了些:“不然我都没力气起身。”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很配合地发出了一串响亮的咕咕声。
在这安静的厨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脚趾也开始无意识地蜷缩。
“那你也先起来吧。”我嘴角抽了抽,没揭穿她的谎言。“你这么坐久了小心得病,我有个朋友就是喜欢坐在瓷砖上,结果小小年纪就...唉...”
我长嘆一口气,英子半信半疑地看了我半天,或许是怀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
“哦...那我还是起来吧...哎哟!”
她用拳头撑起身子,可这拳头握紧的样子实在不方便,就在即將起来的那一刻,身体又失去平衡地坐了回去...幸好看起来应该摔得不重。
我就说蹲久了腿会麻吧,这下可好,她紧紧握住的那根已经揉皱的烟和火机都在跌回去的那一刻甩了出来,到了我脚下...
看著她茫然无措的神色,我有些想笑,上前伸出手把她搀扶起来:
“不是说饿了来找吃的吗?你不会晚饭就吃这个吧。哎哟...这小孩怎么不学好学吸菸啊,这我得告诉叔叔。”
这下被揭穿了,张元英倒也不装了,她靠著墙,右手揉著屁股,疼得直呲牙,就这样恶狠狠地看向我:
“哎一西,你才小孩,你还想著告状?幼不幼稚啊,一点不讲江湖义气!”
她这话给我逗乐了:
“我又不是江湖人,哪来的江湖义气。”
“那也得...讲点吧。”她嘟囔著。
我不理会,突然想逗逗她,於是拿起手机,在她面前点开通讯录。
她依旧硬气:
“不是,你还真来啊。李昀羲!你要是个成年人就別打小报告!”
我依旧不闻不顾,手指轻轻点开张叔的號码...
张元英还不服软,吸了吸鼻子:
“有本事你就打!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要是真告诉我爸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哟呵,看来是张叔镇不住她啊。
我又划到赵婶的联繫方式那一栏,递给她看:“那我可真打了?”
“哎一!你別打给我妈啊。”她顿时慌乱起来:“欧巴...哥!我错了,你別告诉我妈,不然我就完蛋了!”
果然她最怕的还是赵婶。
我作势要点下去,没想到张元英也顾不得自己作痛的屁股,直接奋起一跃,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连忙把手抬高,虽说她身高足足一米七有余,但我多少还是比她高个十公分,勉强做得到身高压制。
嗐,就她这个子,踮著脚尖用力向上蹦也拿不到...
我以为她这下总该放弃了...
“哎哟我靠,你属狗的啊。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她爭抢不成,乾脆朝著我胳膊一口咬了上来,一边咬还流眼泪...拜託,该哭的是我吧,你咬的也太实在了点。
她牙口还真好...儘管我里面穿著的是衬衫,还是隔著衬衫咬的我一股钻心的疼。
“好好好,我不打行了吧,你先鬆口。”我连忙开口。
“呃噗,呃呀繫纍...”她没鬆口,因此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想她说的应该是...我不,我咬死你。
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
我咬咬牙,只得实话实说。
“你鬆口吧,我刚才就是逗逗你的啊,没想真打。”
“辣更嗨呀勒。”
我想,她说的应该是:
那更该咬了...
还行,我想她真是没吃晚饭,咬一会力道慢慢就弱了下去,最后无力地鬆口。
“呀,李昀羲!你就知道欺负我,之前就是!小时候你指著路边的...和我说是巧克力,要不是我姐拦著,我就真去捡起来吃了。”她嘟囔著,红著眼睛,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现在还这么坏!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回归了,我今天还跑了三个个资,就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脖子都要断了。醒来之后就饿得没力气,你还这么气我。”
“我靠,你还真咬这么用力啊。”我揉了揉胳膊,即使隔著衣服,我也肯定上面留下了红印。这还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那也不能偷拿我的烟抽啊,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就想试试嘛...不是都说这个能缓解压力嘛?怎么我点不著呀。”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你说是不是因为它是你买的,所以也跟著你欺负我?”
还怪上我了?人不行別赖路不平行不行啊。我估计她还真是初犯,这东西得边吸边点,不然肯定点不著。
这我可不能告诉她。
我嘆了口气:
“本来你天天又节食又跑行程的身体就弱,这东西又对身体不好。反正下次不许试了,不然我真告诉你爸妈了。”
“哦...”她嘟著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隨后又有些可怜兮兮地看著我:“那你这次千万別和我妈说哈。”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我点点头。
“真的假的?”她侧过头嫌弃地努努嘴,上下打量我两眼:“我怎么就这么信不过你呢。”
我眨眨眼:
“真的,你这么聪明,我怎么敢骗你呢。”
“倒也是...”张元英摸摸下巴:“谅你也不敢。”
....她还真承认下来了。
厨房一时寂静下来。
...可马上又被一串咕咕声打破,声音的来源是她的小肚子,看来她说她饿了倒是真的。
她的脸瞬间涨红,装模做样地咳嗽两声:
“我先回房间了。”
这时候我开口:
“正好我也没吃,打算自己做点,要不要带你一份?”
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吃点东西,看她这么可怜乾脆带上她也行。
听到这话,她仰起头,像只流浪的小兔子。
“你真会做饭吗?”她试探性地问道。“打算做什么?”
“嗐,你还挑上了,我会的可多了...”我不屑地说。
“比如呢?”她天真的追问。
被这么一问,我有些沉默,我自己是偶尔会下厨,但实力仅限於做点泡麵或者蛋炒饭...
但毕竟刚才夸下海口,我还是逞强著开口:
“比如...不倒翁金拉麵、农心的乌龙麵、小浣熊乌龙麵...哦,还有安城汤麵!”
“切,这不都是拉麵吗....”她不屑地打量我两眼。
“嘿!你这人,別以为煮拉麵是个简单的事儿,这煮泡麵也是有学问的,放多少水,什么时候下麵饼、什么时候放调料包....以及最重要的时间,都需要严格把握。”
“这么说你很会煮哦。”
“当然了,我上次和你说过啊,我煮的泡麵特別好吃,人送外號泡麵之神!怎么样,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我以为她会继续不屑地切一声,然后狠狠地嘲讽我一番。可没想到,她思考了一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兔子看到了心爱的胡萝卜。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比划著名:“也行,但我有点要求,得加蛋,还要加芝士的那种!那种热量炸弹……最好芝士能拉丝的那种!”
“你们爱豆不是要身材管理吗?这么晚吃明天会水肿的吧?”我有些诧异地看著她,网上不都说英子最自律了吗?看来也是假的?
“明天没有行程!就今天!我想放纵一下!”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拜託的模样,甚至俏皮地歪头wink一下:
“求你了,欧巴。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
不久前还和我怒目而视、现在又突然变脸是吧。上次也是,我看你也別党爱豆唱唱跳跳了,区海底捞表演变脸去吧。
面对这么可爱的撒娇,我当然...yue!好油,你怎么不来一句“兔兔这么可爱”呢?
如果她拿借钱之事威胁我一番,或者用提供住所的恩情裹挟我,或许我还会妥协,可她这副模样...我求你別撒娇了...別装可爱了,你刚才留在我胳膊上的牙印还隱隱作痛呢。
“不可以嘛,欧巴~你小时候就最宠我辣!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吧~”
见我没反应,她变本加厉,甚至伸出手扯了扯我的袖子,嘟著嘴继续卖萌。
“求你別这样了!”我像是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连连求饶:“我给你做,我给你做还不行吗?”
“好嘞!那我回房间歇会等著啦,好了叫我!”
她瞬间变脸,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还哼起了歌:
“its our time,噔噔噔噔...“
看著她突然有了精神、哼著小曲儿走回房间,我摇摇头,脱下上班穿的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再次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