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蛰伏
傅熹年一言未发。
他像个闷葫芦一样,冷著脸,八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嘉琪急得抓起酒杯,想往他头上泼酒,给他洗洗脑子,江予深及时按下她的手,“嘉琪,別闹。”
傅熹年既然能说出离婚对沈知瑶来说更安全的话,还派了人暗中保护沈知瑶,证明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不是不管沈知瑶,是想蛰伏,暗中调查收集证据,然后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
傅熹年漠然起身,走了。
瞪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嘉琪哼了一声,“臭屁什么,就会甩脸。”
“熹年做事向来有分寸。”江予深说。
“他有什么分寸?瑶瑶都因为他受了那么多委屈了,他连表个態都这么难。”
“你让他表什么態?他们离婚了。”
“……”
嘉琪懵了,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对哦,我都忘记了,他们今天刚领了离婚证。”
江予深无奈一笑,“我看你是喝多了吧。”
“没有,真忘了。”
一见到傅熹年,她就替沈知瑶觉得不值,总想翻旧帐,给傅熹年添添堵。
然而事实是,婚一离,他和沈知瑶之间再无瓜葛了。
她忽然有些伤感起来,抓起面前的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是江予深的杯子,满满的一杯酒。
“祁遇,你还喝吗?”
江予深话里明显有赶人的意思了。
祁遇精明得很,立马起身,不当这个电灯泡了,“你买单。”
说完,祁遇拿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扬长而去。
他一走,江予深便拉著嘉琪起身,到吧檯把帐单结了,“去楼上包厢吧,我怕你喝多,今晚我陪你。”
“用不著你,我和瑶瑶有专职的保鏢和司机。”
“是吗?”
嘉琪点点头。
江予深笑了,拽著她进入电梯,义无反顾地还是陪她去了楼上的包厢。
沙发上不见人,茶几上堆满了酒,地上还有空的酒瓶,卫生间內传出一阵阵呕吐声。
是沈知瑶喝多了,吐得稀里哗啦,晚饭白吃了。
谢东黎帮她拍著背,手里又是纸巾又是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等她吐完了,他扶她起来,把矿泉水送到她嘴边,让她漱口,然后用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水珠。
“姑奶奶,喝够了吗?”
看著这样的沈知瑶,他心肝肺都疼。
“不够。”
沈知瑶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出卫生间,回到沙发前坐下,倒了杯酒,又灌了一杯。
嘉琪凑到她旁边,伸手抱住她,“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江予深:……
谢东黎:……
临近一点。
沈知瑶完全瘫在沙发上,醉到快要不省人事。
她手里捏著皱皱巴巴的离婚证,泪水无声地往下流。
嘉琪趴在她腿上,已经睡著了。
整个包厢內鸦雀无声,静得出奇。
谢东黎抬腕看表,转头问江予深,“你能开车吗?”
“喝了,开不了。”
“那你別管了,我送她们回去。”
江予深挑眉,“你一个人,能扛两个醉鬼?”
谢东黎挠挠头,“那你帮著扛一个。”
他装好手机,车钥匙,把两个醉鬼的包包拎上,再一转头,江予深已经抱起嘉琪往包厢门口走了。
他拍了拍沈知瑶的脸,“姑奶奶,回家了。”
说话间,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沈知瑶脸上的眼泪,见她还死死捏著离婚证,心头顿时一阵不悦。
他一把將离婚证夺过来,往她的包里一塞,接著一托她的腿弯,把人扛到肩上。
沈知瑶伏在他后背,晕头转向。
他扛著人大步走出包厢,恍惚间听到背后的人喃喃地说著酒话,连著喊了好几次傅熹年的名字。
他拎起手里的包,用包包往她屁股上用力打了两下,“傅熹年有什么好的,忘了他!”
“疼……”
“你还知道疼!”
他气呼呼地走向电梯,追上江予深。
——
傅熹年並未离开,而是出了俱乐部,坐进车里,闷著抽了几支烟,一直坐在车后座。
他不说回家,司机也不敢开车,就陪他在车里干坐著。
直到看见沈知瑶被谢东黎从俱乐部里扛出来,江予深抱著嘉琪一起上了谢东黎的车,去送嘉琪,沉默许久的男人终於开了口:“回吧。”
回盛唐府的路上,傅熹年拧著眉,没忍住给江予深发了一条微信消息:“盯著点谢东黎。”
这话什么意思,江予深再明白不过。
无非是担心谢东黎趁沈知瑶喝醉,占她便宜。
一会他见机行事,假如谢东黎要留在嘉琪家不走,那他也不走了,不能把两个醉醺醺的女人留给谢东黎这个大男人照顾。
太不安全了。
车子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江予深率先下车,將嘉琪从车里抱出来。
女人搂著他的脖子,脸颊在他颈间蹭了蹭,小猫一样,不闹腾的时候又乖又软。
他大步先往电梯方向去了,等了一会,谢东黎才哼哧哼哧地拎著包,扛著沈知瑶追上来。
乘电梯上楼,把两个醉鬼送回各自的房间,安顿好,两个男人差不多同时从房间里退出来,四目相对,谢东黎轻咳两声,“辛苦你了,你走吧。”
“你不走?”
“我留下来,照顾两个醉鬼,万一晚上,她们渴了或者又想吐……”
“你说得很在理,嘉琪今晚喝太多了,我不放心。”
听这意思是……他也不走了?
谢东黎眉头微皱,示意客厅的沙发,“没你的地方。”
嘉琪的房子只有两个臥室,客厅有张沙发能凑合一下,没地方给谢东黎睡。
男人一脸无所谓地说:“没关係,我可以打地铺。”
“……”
江予深说到做到,他真的留下来打地铺了。
客厅有地毯,他在地毯上铺了层薄毯,放了个抱枕,规规矩矩躺下,拉过沙发上的一条毛毯盖在身上。
那原本是沈知瑶和嘉琪在沙发上小睡的时候用的毯子,谢东黎留宿,可以用。
江予深又是薄毯,又是抱枕和毛毯,东西全占了,让谢东黎有些尷尬。
“东西你全用完了,我盖什么?”
江予深闭著眼,十分淡定地说:“你的大衣挺厚实的,將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