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7一封来自香港的「投名状」【改】【求追读】
苏云收编培训班的第二天,一通来自bj的电话,打破了圆明园清晨的寧静。
电话是王扶林导演打来的,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哭笑不得的无奈。
“小苏,你可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王导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王洪副台长今天一早就召集了会议,点名『表扬』了你。”
“表扬?”苏云挑了挑眉,他可不信那老顽固会这么好心。
“是啊,『表扬』你『立场坚定,旗帜鲜明,顶住了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腐蚀,维护了国家文艺工作者的尊严』。”王扶林几乎是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苏云一听就乐了。
这哪里是表扬,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王洪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他塑造成一个愣头青,堵死他以后和香港方面任何合作的路。
“不过嘛,”王导话锋一转,“表扬之后,还有『但是』。王台长说了,你这次『擅自收编培训班』的行为,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体现。所以,台里决定,暂停《红楼梦》剧组对培训班的一切经费支持。”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这二十多个姑娘的吃喝拉撒,都得你那个『悟空文化』自己解决了。”
王扶林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这是想饿死你这帮『猴子猴孙』啊。”
这是釜底抽薪。
王洪虽然没能抓住苏云的把柄,却用体制內的规则,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没有了央视的经费,这个所谓的“艺人培训班”,就成了一个每天都在烧钱的无底洞。
掛断电话,苏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愁容。
李成儒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苏爷,这可怎么办?这几十张嘴,一天光吃饭就得花多少钱?咱们在上海赚的那点钱,可经不起这么耗啊!”
“谁说要用咱们自己的钱了?”苏云走到院子里,看著那群正在早读的姑娘们,眼里闪著精光。
“成儒,去,联繫印刷厂。咱们那本《青春万岁》的掛历,不是还压在手里吗?是时候让它发挥余热了。”
“还卖掛历?”李成儒一愣,“这都快夏天了,谁还买掛历?”
“谁说要卖了?”苏云笑了,“你把这批掛历,连同龚雪和乐韵的签名,一起送到各大国营单位的工会。就说,这是《红楼梦》剧组慰问一线劳动者的『限量版艺术海报』。咱们不要钱,只要一样东西——积压的福利品。”
“肥皂、毛巾、搪瓷缸子、甚至粮票、布票……只要是他们仓库里用不出去的东西,咱们都要。拿回来,解决培训班的日常开销。”
这叫“以物易物”。在这个商品经济尚不发达的年代,很多单位的仓库里都积压著大量的福利品,愁著没地方处理。苏云用一本对他们来说极具吸引力的“艺术品”,去换取自己急需的“生活必需品”,这是双贏。
“当然,光靠这个还不够。”苏云的目光望向了南方,“我们还需要一个能持续为我们『输血』的大项目。”
就在这时,传达室的大爷拿著一封信走了进来:“苏顾问,有你一封从香港寄来的信。”
信封是厚实的牛皮纸,没有邮票,是通过特殊渠道递送的。
信是罗烈写来的。
信的內容很简单,却信息量巨大:
“苏先生,展信佳。
先生之才,实乃烈平生未见。先生所描绘之『新派武侠』蓝图,烈三日不眠,反覆思量,心嚮往之。
然先生所提之合作条件,恕烈无法接受。非不愿,实不能也。『新世纪』影业初创,根基尚浅,实难独立承担如此大製作。
然则,烈另有一不情之请。听闻先生正在筹备『悟空文化』,欲开创內地影视新格局。烈在香港薄有微名,与东南亚片商亦有几分交情。若先生不弃,烈愿以『新世纪』影业及本人在港之人脉、渠道入股『悟空文化』,共襄盛举。
不求控股,只求一董事席位,以及未来贵公司出品影片之东南亚独家发行权。
如此,则先生可得一臂助,烈亦可得一靠山。不知先生意下如何?盼覆。”
李成儒在旁边看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爷……这……这香港佬是想……抱咱们大腿?”
苏云將罗烈的信纸折好,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摇了摇头:“他想抱,也得咱们这艘船不沉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管后勤的老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都白了,手里捏著一张刚下发的红头文件:
“苏顾问!不好了!王洪副台长……他把咱们培训班的伙食补贴和取暖费,全停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成儒心中那点“被香港老板看上”的火热。
罗烈再有钱,那也是以后的事,可这几十张嘴,今天晚上就得吃饭!
“他这是想饿死我们啊!”李成儒急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苏爷,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去找罗烈预支点?”
“他的钱?”苏云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那是嗟来之食,吃了要跪下的。咱们不仅要站著,还要把钱给挣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王洪这一手釜底抽薪,比任何刁难都狠,直接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他转过身,拿起那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成儒,跟我去一趟广播大楼。”
“去那儿干嘛?找王洪拼命?”李成儒急道。
“不。”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酷弧度,“咱们去『卖艺』。”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印刷精美的《青春万岁》掛历样刊,那是他手里唯一的“成品”。
“央视这么多部门,这么多项目,我就不信,没有一个地方需要咱们这帮『红楼梦中人』去『锦上添花』。他们不给钱,咱们就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剜』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