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戏，拍到了凌晨三点钟。
    算是比较顺利。
    但实际上一个剧组的拍摄，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尤其是开始阶段。
    剧组配合需要磨合，服装、化妆、道具总会出差错，演员也会有表演不到位的时候，
    即便是性格温和的导演赵春林，这一星期也忍不住发了两次火。
    一次是河边戏，沈炼追逐殷橙的戏份，沿途烧纸的位置不对，差点让两个演员一脚踩到火里。
    还有一次是白天的案牘库剧情。
    几个灯光师嘻嘻哈哈的。
    看到导演发火，陈智身为监製，赶紧联繫一直在剧组的製片人钟丽芳，和赵春林开会，直接把这几个害群之马给开除了。
    赵春林在剧组多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剧组的老实人有的是。
    开除这些人之后，剧组的运转明显顺畅了许多。
    剧组在横店影视城组用了两个月的套房，每天拍摄结束，陈智就会请赵春林、钟丽芳，还有统筹、摄像、美术等幕后人员一起沟通，先是总结当天的拍摄情况，然后討论第二天的拍摄任务。
    虽然每次开会，都是赵春林主持会议內容，但实际上是陈智主导会议走向。
    经常会討论到后半夜，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工。
    不得不说，当剧组的管理人员，尤其是事必躬亲的那种，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难怪很多导演压力大，动不动需要繆斯女神帮助寻找灵感。
    陈智能抗住，是因为他精力旺盛。
    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第二天拍完戏再开会，依旧能保持旺盛的斗志。
    这只能归功於天赋。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推进两个星期，整个剧组顿时变得顺利许多。
    以前只做演员，现在亲自管理的时候，他发现此时剧组“就像导演的手工作坊”一样，一点也不假。
    太缺乏工业化管理了。
    而他前世做了好几次生意，也开过工厂，和高薪请来的管理人员合作长达一年半，对於如何高效的工业化管理一个团队，还是很有经验的。
    所以他把工业化管理团队经验融入剧组之中，收穫了不少经验。
    ……
    今天拍的是李建义老师的戏份，他扮演九千岁魏忠贤。
    李建义早年在国家话剧院做行政工作，后来参与话剧表演，继而接拍了很多影视剧。
    在刚刚拍摄完成的《少年天子》当中，邓朝饰演年轻的顺治皇帝，李建义饰演一头银髮的大太监吴良辅。
    几年后，他还將在《天下第一》饰演大太监曹正淳。
    可以说是大太监专业户。
    当然，对於二十年后的观眾而言，他最出圈的角色是《人民的名义》里面的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李建义老师还不到五十岁，但已经是业內有名的老戏骨了。
    赵春林把他请来，也是为了提升整个剧组的演技空间，让大家一看，就知道这个剧组不是糊弄，是往高水准上靠的。
    “欢迎李老师。”赵春林只比李建义小5岁，算是一个年龄段的，他以导演的身份欢迎李建义。
    陈智则主动靠上去，微微鞠躬，然后伸手握住对方：“李老师，您来了，真是麻烦你了。”
    和李建义演对手戏的主要有两个人。
    一个是吴修博饰演的锦衣卫千户陆文昭。
    另一个是贾乃亮饰演的信王朱由检。
    其中贾乃亮是北电2001届的，和黄圣衣是同班同学。
    面对导演和监製的敬重，李建义很受用：“不麻烦，我看了剧本，感觉编剧对魏忠贤很敬重嘛，真的操心国家大事。”
    李建义他做过配音演员，说话的音调让人听了特別舒服。
    赵春林笑了笑，到：“小陈就是编剧，我和他聊过，他很有想法。”
    陈智笑著解释：“魏忠贤是天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他的权势完全来源於皇帝的授权，他只有完全效忠於皇帝，帮皇帝做事，才能成为九千岁，没有皇帝支持，他分分钟就万劫不復。所以他是最忠诚於天启皇帝的，一旦天启驾崩了，新皇帝不信任他，所谓的阉党也立刻分崩离析，树倒獼猴散。《绣春刀》其实是武侠片，但是和真实的歷史人物、朝廷、官职掛鉤，会给人一种真实感。”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难怪赵院长夸你是个人才。”
    李建义很满意的看了看陈智。
    然后邓朝和吴修博也聚拢过来。
    邓朝和李建义没有对手戏，但是两人刚刚合作了《少年天子》，感情甚篤。
    《少年天子》拍摄时候，他跟潘虹真的是把邓朝当成后辈照顾，潘虹躺在地上给邓朝示范打光，李建义熬夜帮他对剧本…
    而吴修博饰演的陆文昭，和魏忠贤有对手戏，他当然得好好交流了。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陈智看了看导演赵春林，后者会意，主动开口：“建义老师，咱们开始？”
    “好！”
    此时上午九点左右，阳光照在河边，远处锦衣卫和东厂肃然而立，刀光闪亮，几个阉党高层远远站著。
    竹木搭建的栈桥上，魏忠贤正在钓鱼，旁边除了两个贴身的小太监，还有锦衣卫千户陆文昭，他抱著一个鱼篓，弓著身子，肃立等候。
    画外音是锦衣卫指挥使和北镇抚使两位阉党骨干的对谈：“义父身边是谁啊？”
    “我镇抚司衙门的千户陆文昭，他孝敬我二百两银子，就是想在义父身边多伺候一会儿。”
    “便宜他了。”
    画外音结束，魏忠贤钓鱼也出了成果，有鱼上鉤了。
    但魏忠贤在沉思，根本没有注意到。
    陆文昭：『厂公，鱼上鉤了。』
    魏忠贤回过神，想把鱼钓上来，但是提不起鉤来。
    其实他怎么可能提不起鉤？
    分明是不想提。
    於是陆文昭大显身手，主动涉水而下，把鱼儿抓在手里，上岸后跪献鲤鱼。
    魏忠贤从移宫案的“坏角色”到此时皇帝的心腹九千岁，这种场面当然遇到的多了。
    所以脸上不屑，但也很给面子：『说吧，想要什么。”
    湿漉漉的陆文昭一边跪下施礼，一边哆嗦道：“卑职……自此愿鞍前马后，万死不辞……斗胆，向厂公討个差事。”
    “收復辽东，驱逐建虏，你行吗？”
    “山东民变，平定流寇……你行吗你？”
    “倒是有一个差事。”
    “皇上龙体欠安，需要三条腿的金蝉做药引子，去弄吧……”
    说到这里，魏忠贤又说了一句：“乏了。”
    便不再理会，起身离开了。
    “咔！演得太好了！”导演赵春林十分满意这段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