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杰一摆手势，镜头拉近，给陈智特写镜头，只见他脸上一副愤怒、暴跳如雷，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怒不可遏：“我说过多少回了、抬硫酸要用垫子垫著抬，口要封死，你们可倒好，就抬了一个鼻，这口也不封住。你们这不找死吗？要让硫酸烧著了怎么办？我怎么向你们的父母交待？”
    说著继续扑上去抽打。
    镜头拉远，显示出陈寿亭此时的全景动作。
    吴帐房拼命拉著他，继续化解：“掌柜的，掌柜的，內德还在等著你呢。”
    陈寿亭知道有正事，只能先放过他俩，回头看著围了一圈的人：“看什么看，都给我干活去！”
    “对对对，都干活去！”
    陈寿亭又指著地上：“给我收拾了。”
    吴帐房继续平息：“都收拾了，收拾了。”
    陈寿亭依旧不解气，把褂子往地上一摔，大踏步走开。
    “咔！很好！”
    王文杰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小陈啊，不错不错。一点也没有离开角色。”
    陈智笑道：『谢谢导演夸奖。』
    主角陈智拍的好，王文杰也很满意，那《大染坊》自然就顺利的多。
    ……
    王思懿在大陆很有名气。
    但她是台弯演员。
    1997年的时候，她在央视大戏，也就是大鬍子做製片人的那部《水滸传》里面饰演潘金莲，从而名震全国，直接打开了大陆市场。
    《水滸传》一共43集，结果潘金莲的戏份占了4集多，很详细的拍摄了潘金莲由守家小娘子到姦夫淫妇的过程。
    大鬍子知道观眾想看什么，这心思也够齷齪的。
    打开大陆市场之后，王思懿出演了很多戏，其中民国剧《蓝色妖姬》一人分饰两个角色，这一部《大染坊》，她出演的是新派女性贾思雅，青岛元亨染厂董事长孙明祖的秘书兼情人——其实不只是兼职孙明祖的情人，她还兼了男二號卢家驹的情人，关东军某位军官的情人……
    別人是身兼多职。
    这位是身兼多情人。
    不过她实际上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一心想自己办一个厂子，自己当董事长……
    但是被陈寿亭泼了一盆冷水——在这个乱世，你又能力不足，根本办不起厂子！
    现在拍的就是陈寿亭要离开青岛，准备卖掉大华染厂，预计售价是八万大洋。
    其实这个时候只能卖给日本人藤井。
    但贾思雅从孙明祖哪里听到消息之后，觉得自己开厂子，当董事长的机会到了，於是约陈寿亭在酒吧洽谈。
    嗯，这个场景搭建好之后，一直在拍酒吧戏。
    孙明祖的戏、陈寿亭、卢家驹、赵老二聊天戏……
    一口气把同一场景的戏全拍完了，花了足足一个星期。
    现在就剩下最后这场洽谈戏了。
    陈智也换了好几身衣服，这一次穿的是羊毛薄裘，上唇是一抹鬍鬚，显示他已经快四十了。
    “贾小姐，你约我是买下大华染厂的事吧？”
    “六哥怎么猜到的？”
    “你整天恨我恨得牙根疼，这十几年一直在我骂我，不为这事，你能来找我吗？”
    贾思雅惯常撒娇：“人家是恨六哥不在乎我嘛……”
    “打住！打住！”陈寿亭立刻止住对方：“咱有什么说什么，別给我在这里玩仙人跳。钢构子抓不住活泥鰍，你那套在我这里没用。”
    “哈哈哈……”贾思雅用笑声掩饰尷尬，也说起了正事：“明祖回去跟我说了，你那个厂，八万就卖。这个价钱，卖给妹妹吧，嗯……六哥。”
    陈寿亭沉吟片刻：“按说我卖给谁都是卖，但是今天你把话说到这里了。贾小姐听我的，你別买。”
    面对贾思雅的疑惑，陈寿亭接著道：“在青岛开工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想一想，这要是好干，我能走吗？”
    贾思雅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卖给明祖呢？”
    陈寿亭继续解释：“贾小姐，你虽然能干，但是你没有在元亨染厂当过家，主过事。大华在我手上，我比明组干得好，在明祖手上，他比你干得好。同时这个厂子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明组干挺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时局问题。
    九一八之后，日本人在青岛的势力也大大增强。
    为了军国利益，他们自然要扩大生意。
    他们整天在青岛买厂子，就是为了做更大的生意。
    就算不把厂子卖给他们，也没用。
    他们可以建厂子。
    一边把卖给中国人的原料提高价格，一边低价卖给自己人，生產出的染布也可以超低价出售，直接把中国的厂子打垮。
    没有强大的国家撑腰，民族资產阶级再厉害也打不贏帝国主义商团。
    其实贾思雅也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並不是只会拋头露面做交际花招蜂引蝶。
    她也想有自己的事业。
    但同时还是比较理性的。
    也就是听得进去聪明人的劝。
    《大染坊》这部戏好就好在，每一个角色都是活的。
    即便是贾思雅这个美丽的女性，也不会像后来的影视剧中的无知女性。
    很多女性表面聪明，但实际上脑子就跟一根轴似得。
    根本不听劝。
    別人劝什么，就反著来。
    以至於不断地捅娄子。
    经常令观眾气的牙痒痒。
    什么“你这么厉害，本来可以早点来救他们！都怨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听听这话，说的是人话吗？
    不敢恨凶手，反倒恨救命的人。
    似乎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著，
    所以说乱世先杀圣母，因为他们真的能坏事啊。
    编剧们该醒醒了。
    拍完这段戏，陈智今天的戏就拍完了。
    看看时间，温崢嶸也快来探班了。
    老温也在怀柔拍《刺虎》，饰演吕良伟的夫人。
    两人约好今天去看张义谋拍摄的商业武侠大片《英雄》，然后认真探討一下艺术。
    ……
    《英雄》3000万美元成本，导演是张义谋，主演李连结、梁超维、张曼鈺、章紫怡、陈导明、甄子丹……
    空前的阵容、也是空前的宣传阵势。
    以前，国產电影拍完，直接由院线买单上映。
    宣传？那是电影院的事。
    但《英雄》完全摈弃了传统的做法，从头到尾，从宣传、策划到发行，完全交给新画面公司一家来做。
    张维平虽然在做人方面很不做人，但是在搞宣传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