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山雨欲来
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过多的繁文縟节,很快楚行就出现在了城內的將营之中,召集来了亲信的军官。
他去皇都这一年多,西疆无大战事,但小的摩擦和诡异的事情却不少,朝堂之上他为这里爭取到了更多的军资和支持,但真正的战事还是要回到一线,才能定夺。
今夜在场之人,並没有多少,偌大的將军营里显得有些空荡荡。
黑甲侯楚行坐在主位,在三千黑甲骑里捉对廝杀堪称最好手的烈旌旗一行长,林胜作为亲信,持枪佩剑站在他的身后,也是在场军衔最低的“行长”。
剩余几人,则是执掌大权。
烈旌旗旌长,秦烈锋,左脸带著灼烧的伤疤,有些狰狞,在三旌之中冲阵无双,是楚行冲阵的矛头。
铁旌旗旌长,卫铁岳,则是穿著要比一般黑甲骑更厚重的重甲,边缘处甚至直接焊死,他们专精破城战略,是楚行手里的攻城铁锤。
最后一位,则是带著笑容,隨意的佩戴一把长刀的年轻女子,正是担任楚行亲卫的黑旌旗旌长,墨斩秋。
隱秘斩首,黑甲侯亲兵亲卫,甚至名字都是楚行亲自给起的。
“林胜,怎么从胤朝回来长胖了?剑不会慢了吧?”
同样以个人战斗力著称的墨斩秋,虽然官职要高林胜不少,但跟林胜私交甚好,两人一剑一刀在黑甲骑里难分伯仲,堪称一时瑜亮。
林胜苦笑一声,知道她对楚行亲卫没选自己也是耿耿於怀,但对方是长官,他也只能装傻苦笑。
“欸欸欸,怎么跟我们烈旗的一行长说话呢。”
秦烈锋豪爽的拍了拍林胜的后背,给自己人解围。
卫铁岳只是坐在原地,不参与他们之间的閒聊。
楚行笑了笑,看著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將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斩秋,就別打趣林胜了,我亲卫不带你是有苦衷的。”
閒话只是聊了一阵,墨斩秋也知道自己当亲卫会有很多问题,首先是黑旗千人群龙无首,其次嘛....就算她远在西疆,都听说皇城里不知道多少个公主和贵族少女倾慕楚行已久。
自己回去,要她和那群公主姐姐把手言欢,那不如杀了她。
隨著“外人”,也就是西疆大大小小的边军將军入场,黑甲骑內部的插科打諢也告一段落,会议正式开始。
铁血堡,镇颅关,焚戈城,连成一条防线的西域將领都在这里,迎接楚行这位西线战事的总指挥。
无数条军令被重新下达,重新部署,楚行著重问了有关於空努国的事情,得到了有趣的回答。
他们很安分,甚至安分的不对劲。
敌方阵容里往年的劫掠军队,应该在早秋时节就集结好,这才能去衝击胤朝西线开启战事,劫掠足够的物资度过冬日。
但今年,居然真的安分到停战,如今已经是深冬接近年关,空努的劫掠军队连个影子都没有,甚至边境的陈兵也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据说....是內部出问题了。”
“他们在打內战。”
一直沉默不语的卫铁岳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结论。
“內战吗....?”
楚行拄著下巴,看著眾多的军事情报,陷入沉吟。
但无论如何,西线就算要起战事也不是几个月能够重燃的,种种客观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安心。
“说起来,在回来的路上我听到了些有趣的传闻,关於咱们西线和空努的。”
楚行示意林胜替他说了,林胜点了点头,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这一路所有关於西线的传闻都条理清晰的说了个明白。
空努逃难的人,伤口流铜汁,交易暂停,还有红色的怪物,等等等等。
眾人对视一阵,思考了一会,还是由兼任情报部门的墨斩秋来回应。
“传闻的確很多,而且还有许多更离谱的,不过根据我们的情报网....还没有捕捉到確切的证据。”
“不过红色的怪物,的確是有目击证人。”
墨斩秋传令下去,召见了一批军士。
“关於红色的怪物,是从一个月前才开始陆续有目击证人,大多数目击者都几乎疯掉,甚至有些发狂而死,应该做不得偽。”
在等待传唤证人的时候,墨斩秋补充了信息。
“就算不是目击了怪物,也一定看到了极其骇人的事情。”
楚行在內心这样想到,点了点头。
“目击证人发狂而死?”
“是的,而且死状....会动摇军心,所以我们和几位將军商议后,封锁了情报,给压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行多心,军营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烛火似乎要比平日更鲜艷,比平日里的暖黄色更偏向红光,照映的在场眾人面目模糊。
石之心带来的观察力,让他否定了错觉这个可能,但最近频繁的幻觉让他也拿不准。
不过在场都是经歷无数生死,手底下成百上千条人命的將帅军官,自带一股肃杀煞气,冲淡了这份诡异。
“什么死状,会让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西线会军心动摇?”
楚行很好奇,也很凝重。
“他们死前,都在拼命的伤害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並且口中大喊大叫,直到血流满地,並且每个人都会双目赤红....那些胡言乱语里,都在重复“它们要来了”“我们都要死了”这种话,不像是惊骇而死,倒像是邪教徒发狂。”
楚行不由得眉头紧皱,这怎么越听越觉得隱约有些熟悉?
“明日一早,我要去城顶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