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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弒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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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看到这群金灿灿的拿著长矛的凡人,也被嚇得心臟停跳一秒,於是挥舞著手里的恐虐重剑,大吼了起来。
    胤朝的帝皇,披掛金色的甲冑,亲自出现在了一排排金色禁军的身后。
    他已经很老了,老到曾经战场廝杀的猛人都快握不动武器了,但今夜,他却重新披上了不太合身的甲冑,站在这里,而非逃跑。
    当他看到天穹的光束,还有它坠落的威力,即使“红色渴血者”攻城太过迅速,没有收到城墙守军的消息,他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一股无可忤逆,对他们来说无法抗衡的力量,抵达了胤朝。
    萧瑟的冬日寒风里,他看清了面前打碎城门的怪物,它们身高近乎三米,披掛著红色的盔甲,头顶都有著扭曲的金属突起,颅骨和血液掛在它们的身躯之上,头盔目镜散发著或血红,或幽绿的光。
    几十年的人生,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跑过,无论是童年,还是鬱鬱寡欢的青年,投身军伍的壮年,朝堂博弈的中年,还是一朝登基的晚年,他都清晰的能够回忆起。
    不甘吗?困惑吗?或许都有。
    冷风夹杂著烧尽的尘埃,吹动了他的白髮,直觉告诉他,自己和胤朝都活不过这个夜晚,他有些茫然,也有些苦涩。
    任何人,在拼尽全力度过自己人生,將一切都考虑在內之后,忽然被外力不讲道理的击溃,告诉你下一秒就去死吧,都会產生这种茫然的苦涩。
    就好比一个正常人,出生成长,学习毕业,努力工作,成家立业,却忽然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下班时,被告知你现在就要死了。
    没有机会说点什么,也没有机会去回忆什么,就算万般五味杂陈,也只能这样。
    凡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位皇帝。
    当链锯斧的嗡鸣碾碎宫闈最后的寧静,吞世者的斩首行动开始了。
    禁军统领的的上半身还在挥刀,下半身已被链锯斧绞成漫天血雨。十二名金吾卫举著祖传的陌刀撞向恶魔般的巨人,刀刃只能在动力甲上擦出无力的火星。
    胤朝的皇帝拔出腰间的长剑,悽厉的电光在剑身闪烁,他任由风雪吹动披风,不怒自威。
    皇宫的禁军,也拥有少数稀少的烈光武器,这是楚行秘密交给帝皇的,帝皇知晓了他的用心良苦。
    鲜血喷洒在他的盔甲之上,他想起三十年前楚行献甲时的諫言:“此甲华而不实,沙场上穿不得。“如今这身金甲被血浆浸透,倒比任何实战甲更贴合。
    “胤朝!“
    帝皇老迈的喉咙迸发出此生最洪亮的战吼,他踩著禁军尸体堆成的台阶跃起,老迈的身躯居然爆发出了难以想像的力量,一剑精准卡进某个吞世者盔甲颈部的散热柵。
    一瞬间,亚空间的能量从裂缝喷涌而出,將他的鬚髮点燃成火炬。在血战之中,他瞥见宫墙上破碎的“双头鹰“浮雕——那纹章正流下熔金般的泪水。
    “我是胤朝的帝皇,不会苟且偷生,我只能战死,那便战死!”
    他像是一头年老的雄狮,发出了怒吼,被点燃的鬚髮就像是白色的鬃毛。
    在他壮年之时,楚行並不是西疆的第一猛將,第一猛將永远指的是那个庶出的中年皇子,不要命一样衝锋在前的那个皇子。
    他的烈光长剑斩杀了两名吞世者的阿斯塔特,这简直就像是奇蹟,他还要挥剑死战,但胸膛却被一把锋利的小刀贯穿。
    他抬头望去,握著刀的,是这群人的首领,装饰最为狰狞华丽的“红色渴血者”,撒洛尔,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因为恐虐赐福的光环和立场让他不需要这些。
    此刻他正低头凝视这个苍老的帝皇。
    自己手里的武器已经刺穿了这个年老帝皇的胸膛,后者咳出大口的鲜血,奇蹟一般的力量正从他身躯之中浪潮一样退却。
    皇帝艰难的抬起了头,直视著撒洛尔,这是一张年轻的脸,虽然扭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睿智和正直。
    “如果有更强的力量,更强的武备,和你们一样的护甲与武器,输的不会是胤朝。”
    这位久经战阵的帝皇判断的非常准確,战爭双方之间科技的代差已经不可以道理计了。
    “老傢伙,你们这边缘的星球与世隔绝太久太久了,你们根本没经歷过真正残酷的战爭洗礼。”
    “不对,你不是老傢伙,只是一个凡人,而我们已经战斗了千年又千年。”
    “战斗?欺软怕硬,带来屠戮,就称得上战斗吗?”
    帝皇咳血,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如果是寻常的恐虐使者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撒洛尔只是嘆了口气。
    “在真正的战爭里,没有如果,也没有什么欺软怕硬,有的只有强者生,弱者死。”
    他扭转了手里的刀刃,这是一把没被恐虐赐福的格斗刀,和恐虐巨剑与链锯斧比起来微不足道,只是再常见不过的一把格斗刀。
    胤朝帝皇的瞳孔开始涣散,倒在了金鑾殿堂之上,眼中所见的是清澈的夜空,还有无边的大雪。
    像极了西疆的大雪。
    片刻之后,一行阿斯塔特从皇宫的大门走出,每个人的动力甲上都鲜血淋漓,掛满残肢断臂,他们感到了久违的畅快和舒適。
    这种久违的杀戮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炎热的夏日喝了口冰镇的啤酒,或者严寒的冬天泡在了温泉之中。
    那是一种释然的轻鬆,还有无比的痛快,这种杀戮等级按理来说不可能带来这种感受,只有撒洛尔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此刻的杀戮被恐虐本尊所注视。
    自己等人执行的,是恐虐本尊的意志,所以才会得到如此的殊荣。
    他高高的举起左手,动力甲拎著对它来说太过渺小的头颅,那是一颗苍老的头颅。
    胤朝帝皇的头颅,被他拎著白髮,拿在手里,周遭心满意足的吞世者们发出了欢快的战吼。
    这一日,胤朝皇都破城,皇城无一人倖存。
    同日,胤朝帝皇被斩首,这颗行星上最强大最古老的胤朝彻底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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