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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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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红顏修什么仙? 作者:佚名
    第605章 认怂
    狗命?
    周开笑了。
    车修文那张几乎贴上来的脸,清晰地倒映在他幽深的瞳孔里。
    苍闕城的禁制也好,执法使也罢,此时都被周开拋诸脑后。
    “很好。”
    空气没有任何波动,唯有周开眉心一跳,神念如尖锥般直刺而出。
    车修文鼻腔一热,两行猩红蜿蜒而下。
    他只觉得脑中炸开一声惊雷,眼前景物扭曲重叠,连那把摺扇都拿捏不住,“啪”地掉落在地。
    “你……”
    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腥甜,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周开右掌已抬起半寸,掌心五色微光乍现即隱,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镇狱之力刚露了个头,便被他反手掐灭。
    嗯?
    周开动作微滯。
    这人上门生事,神魂竟如此赤裸,连件像样的护魂法宝都没带?
    念头急转,周开按下了直接將他镇压在此的衝动。
    一丝微不可察的蝉鸣,比神念更隱晦,比飞针更刁钻,顺著车修文的眉心钻进他的识海。
    车修文原本紧缩的瞳孔涣散了一瞬,紧绷的肩颈线条也莫名鬆弛下来。
    蝉鸣入脑,关於眼前男人的认知被悄然扭曲。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鄙夷——贪財、好色、不过是个纸老虎。
    再看周开时,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恐怖威压仿佛只是错觉。眼前这人虽站著,脊梁骨却像是软的。
    车修文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残存的晕眩感,目光重新聚焦。
    周开原本挺直的腰背微不可察地佝僂几分。他的视线在车修文那枚墨玉扳指上黏了片刻,喉结滚动,最后挤出一张混杂著討好与市侩的脸。
    “道友……此话当真?”周开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颤音,“若真有元婴鼎炉,再加上……咳,大笔资源补偿,在下倒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迂腐之人。”
    夜霜顏身子猛地一僵。她死死盯著身前的男人,那张冷艷的俏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夫君……”这一声唤得极轻,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力气。
    这一刻,她像是那个被摆上货架的物件,满眼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见那两人如此作態,车修文捡起摺扇拍了拍灰,鼻孔里哼出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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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个知进退的。”他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摺扇轻摇,扇风送来一阵甜腻的薰香,“算你识相。”
    周开侧身让开宫门,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起卑微的笑,抬手虚引。
    “只是在下好歹也担著个化神的名头,將自家……换予旁人,终究脸面上掛不住。”周开搓了搓手,眼神游移,“不如请道友入內详谈?也免得在此处被人指指点点,坏了道友的雅兴。”
    “哼,交换侍妾在高阶修士中本是风雅韵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车修文扫了一眼那黑沉沉的宫门,脚下没动,“就在这说,本公子没空进去喝你的糙茶。”
    “道友所言极是。只是……霜顏性子烈,若是在大庭广眾下交割,怕是会寻死觅活,坏了道友的兴致。”
    周开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曖昧,“道友也不想带回去个只会哭丧著脸的木头吧?入殿只需片刻,待在下……嘿嘿,那手段道友懂的,定让道友连人带心,舒舒服服地领走。”
    车修文闻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夜霜顏起伏的胸口和那颗泪痣上打了个转。这样的烈马,驯服起来才够味。
    夜霜顏猛地抬头,泪眼朦朧中,却撞进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那眼底哪有半点被逼迫的窘迫,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
    聪慧如她,瞬间读懂了男人的意图。
    她借著低头的动作掩去眼底精光,再抬起时,那滴將落未落的泪恰好掛在泪痣旁。她看向车修文,悽然一笑,那一笑里有著说不尽的委屈与认命。
    夜霜顏用那双盈著水光的眸子去瞥车修文的衣角,声音细若游丝:“车前辈,妾身……想为夫君煮最后一次茶。此茶过后,前尘尽断,妾身……便是前辈的人了。”
    那滴泪顺著她眼角的泪痣滑落,碎在手背上,烫得车修文眼皮一跳。
    车修文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像是生了鉤子,死死嵌在女人微颤的睫羽上,原本盘桓在脑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就此烟消云散。
    识海深处似有一声极轻的蝉鸣掠过,车修文眼神微晃,脚尖便不由自主地转了向,跨过那道黑沉沉的门槛。
    “既是美人相求,本公子便允了这桩送別。”他唰地一声合拢摺扇,大步入內。
    宫门虚掩,隔绝了外头的探视。殿侧凉亭內,石桌清冷,两人分据东西。
    夜霜顏素手温杯,红泥小炉上的水正滚,水汽氤氳间,模糊了她眼角的媚意与冷然。翠色的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清苦香气很快溢满凉亭。
    周开掌心扣著一只莹白玉瓶,拇指在瓶身上反覆摩挲了几下,才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推到桌案中央。“这『万年天心蜜』……原本是为你备下的破境之物。”
    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討好的笑,看向车修文,“今日既是……交割之日,便借花献佛,只盼车道友日后能善待於你。”
    瓶塞拔开,夜霜顏手腕微倾,金琥珀似的稠液拉出细长的丝线,无声没入碧色茶汤之中。
    甜腻至极的异香瞬间炸开,霸道地裹挟了原本的茶味,直钻鼻窍。
    “公子,请。”夜霜顏將盏托推至车修文手边,那一声唤得百转千回。
    车修文端杯抿了一口,那灵蜜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直衝丹田,连带著有些昏沉的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好东西。”车修文眉梢挑起,指腹摩挲著杯沿,“哪怕在化神期,这也是难得的补益之物。你倒是捨得。”
    周开陪著笑一饮而尽,身子前倾,那副市侩嘴脸愈发明显:“道友若是看得上,这剩下的大半瓶便当做添头。只是不知……令师尊名讳?若是哪位成名已久的大能,这点东西怕是入不了前辈的眼,在下还得再凑凑。”
    空气中似乎又震盪起那种几不可闻的嗡鸣。
    车修文眼神有些发直,手中摺扇无意识地敲击著掌心,那种被吹捧的飘飘然让他脱口而出:“家师戈巫神,早已踏入返虚之境!”
    戈巫神?
    周开端茶的手指微顿,眼帘下垂遮住眸中冷光。
    这个名號生僻得很。余光扫过,夜霜顏正低头续水,显然也未曾听闻。
    难道还真是个从不出世的隱世散修?
    周开脸上堆笑,腰背躬得更低:“哎呀,竟是返虚真君!是在下孤陋寡闻了,不知老前辈仙乡何处?日后若有机会,定要登门叩拜。”
    “大雪……”两个字刚滚出喉咙,车修文敲著摺扇的手骤然停在半空。他瞳孔猛缩,整个人瞬间惊醒,硬生生咬断了后半截话音。
    “……家师避世苦修,六十多年前方才突破。你不知晓也罢。”他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以此掩饰方才的失態。
    大雪。
    周开指腹缓缓摩挲著温润的杯壁,眸底深处泛起一丝幽暗。
    大雪山?
    葬神谷入口关闭亦是一甲子前。这两个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些。
    凉亭內的薰香似乎太浓了些。
    车修文眉心突突直跳,那种不適感再次爬上脊背。理智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霍然起身,凳脚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茶已喝过,人我带走。”他不再看周开,伸手便要去抓夜霜顏的手腕,“既然谈妥了,现在就走。”
    周开身形一闪,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中间,悄悄换了一只玉瓶递了过去。
    “道友留步!这便是剩余的灵蜜,权当孝敬戈前辈的心意。”
    他脸上赔著笑,脚下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至於霜顏……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待道友將那两名鼎炉送来,在下亲自將人送到府上。这点规矩,道友应该懂。”
    风过林梢,原本寂静的空气中,又盪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隱晦的嘶鸣声直刺入车修文的识海深处。
    玉瓶入掌,沁骨的凉意顺著掌心游走。车修文识海中那抹若有似无的蝉鸣散去,只余下一个念头盘踞不去——这等神物,当献於师尊。
    车修文拇指扣紧瓶身,目光在夜霜顏脸上贪婪地剐了一遭,才哑声道:“待家师验过货,本公子自会带人来换你。”
    锦袍翻飞,车修文摺扇一点,人已跨出门槛,並未回头。
    余光最后扫过亭中那抹黑红交织的艷色,车修文喉结滚动,脚下遁光暴起,如一道惊雷撕开云层,直奔远处一座悬浮的小山峰。
    遁光敛去,现出洞前的一块青黑巨石。巨石旁立著个高瘦人影,褐色皮衣裹著黝黑的皮肤,周身气息晦暗不明。
    “没有动手?”戈巫神眼皮未抬,“你为何要隨他进殿?”
    车修文躬身一礼,脸上那股痴色却掩不住:“师尊容稟,那女子……实乃尤物,弟子想討来做个道侣。至於那个周开,不过是个色厉內荏的货色,几番试探下来,除了赔笑便是送礼,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双手奉上那只尚带余温的玉瓶,眉眼间儘是得意:“这东西便是那姓周的买命钱,说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戈巫神手指勾过玉瓶,瓶塞啵地一声弹开。
    金灿灿的稠光在瓶口荡漾,那股异香並未四散,而是凝成实质般的一束,直直钻入戈巫神的鼻窍。
    “好浓郁的灵气,里面……还有大量的法则之力。”他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下轻嗅,神色微变,“非是北域残缺的天道,这东西,来歷怕是不小。”
    数道晦涩的灰芒从他指缝钻入瓶中,又毫无阻碍地游曳而出。
    戈巫神眉头锁紧又鬆开,指腹不断摩挲著瓶壁。
    无毒,无咒,亦无神识附著。
    这等至宝,就这么易了主?
    他手腕一翻,腰间皮囊蠕动,一条肥硕的雪蚕扭著身躯爬出,趴在他掌心瑟瑟发抖。
    指尖挑起一缕金蜜抹在蚕嘴上。那雪蚕初时一僵,隨即疯狂啃噬,原本半透明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如玉,背脊上甚至浮现出几道灵纹。
    “这哪里是蜜,分明是纯粹的大道精华……”
    戈巫神喉头乾涩地吞咽了一下,眼底最后一丝警惕被贪婪吞没。就算那是饵又如何?区区化神螻蚁,还能算计得了返虚法身?
    在他腹中,便是龙也得盘著!
    瓶口倾斜,金液拉出长丝落入口中。戈巫神闭目长吸一口气,周身褐色皮衣鼓盪,枯黑的脸庞竟泛起一丝诡异红润。
    “好东西……”
    他舔去嘴角残液,森然笑道,“看在这份孝心的份上,留那个姓周的一命。”
    见师父心情大好,车修文趁机凑近两步:“师尊,那弟子这便去寻其他人的晦气?”
    戈巫神盘膝坐於巨石之上,缓缓炼化灵蜜,体內传出如闷雷般的轰鸣声。他眼帘半闔,语气森冷:“不必费事。去下城区,摘几个执法使的脑袋掛在城楼上。”
    车修文身形一僵,声音都变了调:“杀……杀执法使?师尊,这苍闕城可是梁牧风的地盘,若是引出那老怪物……”
    “蠢货。”戈巫神猛地睁眼,眸中精芒若电,“葬神谷內异动,多年不现世的传送阵又突然大量涌现,谁还坐得住?师兄密讯,梁牧风今晨便已离城。”
    车修文张了张嘴,戈巫神却已拂袖冷哼:“让你去搅浑这潭水,是为了把藏在泥里的返虚老怪都钓出来。你倒好,魂都被那小妖精勾走了!如今梁牧风不在,北域那几个硬茬子行踪皆在掌握,你怕什么?”
    戈巫神猛地抬眼,突然眉头一皱,神识猛地扫向远处的宫殿。
    本该在那座宫殿外的两个人影消失不见,唯有两张淡金色的符籙正无火自燃,在风中捲起两缕青灰。
    “混帐!”戈巫神霍然起身,厉声喝问:
    “你在殿內,跟他们说了什么?你露了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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