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香一缕拋郎肩,笑隱云鬢步生莲
第221章 暗香一缕拋郎肩,笑隱云鬢步生莲
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结果却让所有旁观者心神剧震!
桀驁不驯的年轻人,与阴阳教成名已久的仙台长老顾念如正面对轰,非但没有被碾压成齏粉,反而平分秋色,各自震退!
“他————他难道也是仙台境界不成?!”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在阴阳教眾人心中升起,让他们头皮发麻,意识到今日之事,恐怕已彻底脱离了掌控。
顾念如强行压下体內那股仍在不断蚕食生机的诡异荒芜之意,目中杀机森然,他死死盯著俞珩,“年龄不大,却战力无双,看来你就是那个古墟了!”
俞珩周身灰色气流未散,眸色沉静如万古深潭,话语重复:“瑶池威严,不容褻瀆。”
“哼!”顾念如冷哼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小辈!老夫今日即便彻底得罪瑶池,也绝不能让你活著离开!否则,我阴阳教將后患无穷,永无寧日!”
俞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那就要看顾前辈————愿意付出多少年寿元,来留住晚辈了。”
顾念如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寒声质问:“源天师一脉,从未闻有如此消杀寿元的禁忌之术!你这折损寿元的邪法,究竟出自哪家传承?!”
俞珩並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將矛头再次指向对方痛处,声音朗朗,传遍四方:“阴阳教太上长老,公然辱骂瑶池圣女,言辞污秽,人神共愤!
前辈今日代表阴阳教,实在太过猖狂!须知,此地乃是东荒,非你中州!”
“牙尖嘴利!给老夫纳命来!”
顾念如怒吼一声,身形扑上!
两人再度战在一处,这一次,是更为凶险,更为直接的近身搏杀!
顾念如周身阴阳二气澎湃如海,仙台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双手划动间,左手太阴之力冰封虚空,右手太阳之力熔炼万物,阴阳大道交织,形成沉重的领域,以绝对的力量境界大势压制,碾碎俞珩。
俞珩的肉身强横程度,超出了顾念如的想像。
足以轰碎山岳的阴阳掌印,撕裂虚空的指风,俞不闪不避,同样以拳印硬撼,凭藉不可思议的肉身强度生生承受!
“咚!”“轰!”“咔嚓!”
拳掌交击之声如同闷雷炸响,气劲四溢,將周围的地面不断撕裂掀起。
让顾念如胆寒的是,每一次肢体接触,每一次神力碰撞,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死寂、无法抗拒的荒芜之力,便会如同附骨之疽,顺著交锋之处无声无息地侵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並不直接破坏他的经脉臟腑,而是以一种更为恐怖的方式,直接作用於他的生命本源!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体內生机被加速剥夺的沙沙声,如同流沙逝於掌心。
他的鬢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失去光泽,饱满的皮肤下,气血正在悄然乾涸,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衰老感,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每一次对轰,他损失的是实实在在,无法挽回的寿元!
俞珩如同从荒古走出的战神,越战越勇。
他的拳脚之间,万古成荒的寂灭意境愈发凝练,灰色的气流缠绕其身,让他成为了死亡的化身。
他不需要复杂的秘术,仅凭这具不灭的肉体和剥夺岁月的拳意,便让一位仙台大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此消彼长之下,顾念如渐感不妙。
俞珩与顾念如激战正酣,气劲轰鸣,神芒四溅之际,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立於俞珩身后的那两名“枯瘦老者”——青缠与紫魔。
眼中骤然闪过难以抑制的凶戾血芒!那是源自太古种族血脉深处的杀戮本能,被眼前的战斗血腥气彻底点燃。
两人身形如鬼魅,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
没有半分徵兆,他们便化作两道模糊的灰影,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窜出,如同猛虎扑入羊群,精准地落入顾念如身后那群因长老受挫而心神震盪的黑衣人之中。
青缠的目標是一名靠前的黑衣人。
他枯瘦如鸡爪的手掌探出,速度快到极致,一把便扣住了那名黑衣人的肩胛一五指瞬间发力,如同烧红的烙铁般,轻易地刺破了对方护体神光,深深嵌入其皮肉骨骼之中!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將他死死禁錮,任他如何催动神力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动弹不得。
几乎在同一时间,紫魔已然欺近,同样乾瘦的手掌如铁钳般抓住了黑衣人的另一只手臂。
两魔对视一眼,残忍一笑,眼中血芒大盛!
“撕拉——!!!”
一声布帛混合筋骨断裂,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名修为不俗的黑衣人,被青缠与紫魔一人一边,活生生地,无比暴力地撕扯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混杂破碎的內臟骨茬,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將大片石板染成刺目的猩红,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霎时瀰漫开来!
“王师弟!!!”
周围的阴阳教弟子目眥欲裂,发出悲愤的惊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行將就木的老者,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惊怒之下,数道阴阳神光、法宝瞬间亮起,带著滔天怒火,朝青缠与紫魔轰击而去!
青缠紫魔隨手將手中的残尸扔开,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温热血液,眼中闪烁纯粹原始的嗜血光芒,如同两只从九幽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
面对攻来的法术与法宝,他们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低沉兴奋的嘶吼,再次悍然扑向其他黑衣人。
他们的动作简单、直接、狠戾到极致,或爪击撕喉,或拳印碎颅,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的惨嚎,瞬间便將阴阳教的阵型搅得天翻地覆,场面急转直下,变得无比血腥惨烈!
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也让瑶池一方措手不及。
月长老面色凝重,立刻向瑶池圣女秘密传音,语气急促:“圣女!局势已失控!阴阳教若在此伤亡过重,我瑶池亦难脱干係,须当机立断!”
瑶池圣女面纱下的眸光扫过那片修罗场,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隨即被冰冷所取代。
她不再犹豫,清冷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最后一丝缓和的可能:“杀!”
命令既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林、月二位老嫗再无顾忌!
她们身形一晃,如同两道灰色闪电,直接切入战团!
月长老袖中飞出一道晶莹水练,如灵蛇缠向一名正欲偷袭青缠的黑衣人,水练看似柔和,触及的瞬间却爆发出千钧巨力,直接將那人勒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
林长老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瑶池剑气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洞穿了另一名黑衣人的眉心,將其神魂一同湮灭!
混战,彻底爆发!
战局急转直下,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青缠与紫魔这两尊自太古沉眠中甦醒的凶物,此刻彻底展露了它们的冷酷高效。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爪撕掌劈,每一次出手,都伴隨阴阳教黑衣人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戛然而止的惨叫。
鲜血碎肉不断泼洒,將这片街角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瑶池的月、林二位长老虽不似古族那般野蛮直接,但出手同样狠辣果决。
她们修为精深,瑶池秘术信手拈来,或是以玄冰冻结生机,或是以水剑切割神魂,精准地收割残余的抵抗者。
圣地威严一旦决定以铁血捍卫,其展现出的力量同样令人胆寒。
顾念如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心如刀绞,目眥欲裂!
那些都是他阴阳教的精锐弟子,是他的同门后辈!
他几次三番想要摆脱俞珩的纠缠,前去救援,然而俞珩蕴含荒芜之意的拳掌却如影隨形,每一次硬撼都让他气血翻腾,寿元悄然流逝,將他死死拖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人被屠戮殆尽!
“啊——!!小辈!我阴阳教与你不死不休!!”他发出咆哮,攻势愈发疯狂,却始终无法越过俞珩如神山仙岳般的身躯。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喊杀声,惨叫声渐渐平息。
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头颅被紫魔硬生生捏爆,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
场中,除了俞珩一行与瑶池三人,便只剩下状若疯魔、浑身浴血的顾念如。
眼见大势已去,满门皆歿,无边的恐惧终於压过了愤怒疯狂。
顾念如猛地虚晃一招,逼退俞珩半步,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远处遁去!
“想走?!”
“留下!”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数声冷喝同时响起!
俞珩脚下道纹闪烁,老疯子步法展动,后发先至,一拳轰向其背心!
青缠与紫魔如同两道鬼影,一左一右封堵去路,利爪直取要害!
瑶池两位老嫗亦同时出手,水练如龙,剑气如虹,截断了他的退路!
面对四方合围,本就身受暗伤,心神俱疲的顾念如如何能挡?
“噗——!”
数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
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他身形剧震,狂喷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如同断翅的鸟儿般从半空中坠落,气息全无。
强敌尽歿,场中一时只剩下血腥气在风中瀰漫。
俞珩收敛周身灰气,走到瑶池圣女面前,神情恢復了平静,低声道:“圣女,此间之事,关乎重大。
阴阳教眾人失踪可以,但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瑶池,或者————指向我等的明显痕跡。消息,绝不能泄漏出去。”
瑶池圣女看著满地的狼藉尸骸,秀眉微蹙。
她自幼生长於瑶池净土,修行多为清静法门,虽地位尊崇,但对这种杀人灭□、毁尸灭跡的实务,显然经验匱乏。
俞珩见状,心中瞭然,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如同在指导同门师妹修行一般:“圣女,处理此类手尾,当以“绝”为主。”
说著,他並指如刀,指尖繚绕一丝极其凝聚的漆黑乌光,那是高度凝练的虚空之力。
“尸身残留道则与气息,需以更霸道之力彻底磨灭,最好辅以神火煅烧,连灰烬都莫要留下,再扰乱此地天机,混淆阴阳。”
他一边轻声解释,一边示范性地对著顾念如的尸体凌空一划。
乌光闪过,那具仙台境的肉身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连同衣物迅速化作最细微的粒子,隨即被俞珩隨手召出的虚空裂隙捲入,嗤啦一声,便彻底湮灭。
瑶池圣女看得仔细,冰雪聪明的她立刻领悟其中关窍。
她学著俞珩的样子,调动体內神力,素手轻挥,一片姬家独有的虚空黑芒带著点点毁灭性的星子洒落,笼罩向另一片尸体,在黑芒中迅速消融汽化。
一旁,月长老与林长老默默看著自家圣女在青年的“指导”下,从略显笨拙到渐渐熟练地处理现场,两位老人交换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
月长老秘密传音给林长老,语气带著一丝古怪的感慨:“师姐,你看这————圣女她,似乎又成长了。”
这“成长”二字,含义颇深。
林长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回应道:“咳咳————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圣女能不拘泥常规,因地施策,懂得————呃,变通与善后,也未尝不是一种歷练与成熟。”
只是这歷练的內容,实在与瑶池仙子平日所学相去甚远。
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也一同出手,以她们老辣的手段,开始清理战场,扰乱天机,將这片区域发生过的一切,儘可能地从现实与推演中彻底抹去。
俞珩信手一招,瘫软如泥的欧阳哗便如同提线木偶般飞入他手中。
他低头看著面如死灰的老者,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微笑,”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確是古墟,不知前辈————还有何指教?”
欧阳哗嘴唇剧烈地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面对这谈笑间便让阴阳教眾人灰飞烟灭的煞星,哪里还敢说出半个字?
无尽的恐惧与悔恨將他淹没,最终只是颓然闭目,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俞珩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瑶池圣女,语气轻鬆:“欧阳家这条巨蠹是抓住了,可瑶池多年来的损失,怕是难以计数。
圣女,不若————我们亲自去欧阳家看看,看看他们究竟贪墨了多少?”
瑶池圣女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有些不解:“古兄此言何意?”
俞珩笑容不变,循循善诱:“欧阳家身为源术古世家,传承久远,想必家底颇丰。
他们侵吞瑶池圣產,如今我们失之於彼,再取之於彼,以其库藏弥补损失,岂非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瑶池圣女闻言,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丝迟疑,她轻轻摇头,有些顾虑:“古兄的意思我明白。可我瑶池一向清誉著世,若行此————此等登门抄家之举,传扬出去,会不会————有损圣地声威?”
“圣女多虑了。”俞珩微笑著打断她,眼中闪烁光芒,“此事,与瑶池何干?分明是我古墟,不忿於这几日欧阳家上躥下跳,煽风点火的跳樑小丑行径,故而愤而报復,出手窃了他家宝库。
圣女与两位长老,不过是恰逢其会,路见不平,甚至可能还是来阻止我的,只是————没拦住而已。”
瑶池圣女眸光流转,落在俞珩脸上,“可是如此一来,古兄你的名誉————”
俞珩忽然凑近了些,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眼中清晰的笑意,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若能换得圣女眉梢轻扬,眸含笑意,便是天下人皆指我失德无行,於我而言,又有何妨?”
近乎直白的话语,带著滚烫的温度撞入耳中。
瑶池圣女微微一怔,隨即眸中似有秋水瀲灩,流光婉转。
她眼波轻轻横了他一眼,眼神似嗔似喜,映著天边微光,格外动人。
忽地,她没能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宛如冰河解冻,春蕊初绽,笑瞬间点亮了周遭略显血腥的空气。
她也学著他的样子,稍稍凑近,用带著笑意的、同样压低的声音反问道:“说得这般冠冕堂皇,难道不是古兄你自己,也惦记著欧阳家库藏里的那些宝贝?”
俞珩面不改色,从容应答,语气诚恳无辜:“倘使能蒙圣女垂怜,事后赐些用不上的灵材边角、余料残渣,古某便已感念不尽,岂敢有非分之想?”
瑶池圣女被他这副故作谦卑又暗藏机锋的模样逗得笑意难忍,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灵动:“哼,本圣女岂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
既要请动源天师传人出手,自然是要劳烦您这一双洞悉源石,明辨万物的慧眼,好好为我分辨清楚,哪些才是真正的奇珍,哪些不过是蒙尘的瓦砾呢~”
俞珩从善如流,微微頷首,言辞愈发恳切:“圣女玉言已出,字字皆是期许重託。古某便是再愚钝不堪,也知这番心意难负,又怎敢,怎会拒绝?”
瑶池圣女只觉眼前这人当真是她生平未见的有趣,心思玲瓏,言语巧妙动听,偏偏又带著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她流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態,用纤纤素手轻掩朱唇,掩不住盈盈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另一只如玉的素手轻轻一扬,缠绕在臂弯间的金色飘带宛如拥有灵性般,一端轻飘飘地落在了俞珩的肩头。
“既然如此,”她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娇俏,“那便请源天师————前方带路吧。”
俞珩看著肩头那抹带著淡淡清冽香气的金色飘带,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含笑伸手,轻轻牵住了飘带的另一端,笑道:“欧阳家这段路,巷道复杂,禁制颇多。圣女金枝玉叶,可要跟紧了。”
瑶池圣女闻言,轻轻点了点雪白精致的下巴,从鼻息间逸出一声慵懒绵长的应答:“嗯~”
在这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大战,尚未完全平復的街角一—
一位桀驁的青衣青年,牵著一条来自瑶池圣女身上的金色飘带在前引路;
一位白裙绝尘、仙姿縹緲的圣女,落后他半步,裊裊娜娜地跟隨。
两人之间虽隔著几步之遥,仅以一缕金带相连,但那份无形的默契,流转的眼波,却让旁观者觉得,他们靠得无比之近,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再也容不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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