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果然是纯爱啊
在埃薇尔错愕的眼神中,杜莱扶著她的手站直身体,望向高空被球体爆炸崩毁的枝条。
眾目睽睽之下,那崩毁的枝条並未就此截断掉落,红光顺著灼烧的枝条一路上窜。从枝头到分叉处,再到树干、树根……红光蔓延,犹如在乾燥杂草中点燃一点火星,星星点点渐成燎原之势。
渐渐地,整棵树都被这红色光焰覆盖住,裹成一个硕大而奇诡的树形红茧,仿佛一盏喜气洋洋的红灯笼。
伴隨著这一系列诡异的变化,现场的温度再度拉高,寻常人待在其中如入蒸炉,似乎下一秒皮肉都要被烤得滋滋作响。
“姐!杜莱!”
埃舍尔带著几个军官冲了出来,身后被两人抬著的绿茧里,枝条正隨著顛簸稀里哗啦地掉落,露出越昂之昏迷的面容。
灼热的温度下,空气都扭曲了,看越昂之的模样更不甚清晰。
“先撤。”
埃薇尔仍然精神恍惚,杜莱拍板,做下决定。
“好。”
这里的温度烫得灼人,大家也无心深究这红光来源,一眾人等火速撤离现场。
他们前脚刚进防爆玻璃罩,下一秒,那被裹紧的红茧里便发出巨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然而有红光束缚,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场景。
眾人惊魂未定,在玻璃窗內看向那棵被包裹的巨树,无数疑问盘绕在心间。
“这红光,是什么?”
技术军官站在操纵台前,拉出现场的实时数据,分析里面复杂的能量波动。
不一会儿,技术军官猛地回头,手臂因震惊而颤抖著:“这是……寄生须。”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未曾听闻,不明所以,更多的人却沉了脸,震惊而担忧。
“这是虫族生物的能力……”有人低声解释著。
现场霎时死寂。
自从数年前元帅与虫族王虫的那场星际大战以王虫消亡为结局落下帷幕后,联邦內已经鲜少会碰到出来作乱的虫族生物了。
而寄生须这等强悍危险的东西,也早已不见踪影。
而现在,现场的人回头看那个巨型诡异的红茧,心头並未轻鬆,反而愈发沉重。
如今星际异教团作乱不止,虫族还隱有復甦的徵兆,难道元帅几乎以生命为代价创建的太平安定,不过短短数年就要被打破吗?
倘若哪日元帅归来,看到联邦混乱不休,社会因此动盪,民生不安,是否会对他们失望?
杜莱並不知道这些军官们起伏不定的心態变化,也不懂他们看巨树时为何表露复杂沉重的神態。
她只是混在人群隨波逐流去观察那棵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心下生出几分无力的吐槽。
寄生须为何会出现,当然是因为她口袋里的小七。
刚刚生死瞬间,她將小七扔了出去,让它去解决。
所幸防护球早已破损不堪,监控装置早就失灵,且外面还层层裹紧了绿枝条,不会有人知道这寄生须是从何而来。
即便是一向怀疑的埃薇尔,也不会拿到任何证据。
果然,她这样想著,便看见旁边始终沉默的埃薇尔忽地看她一眼。
杜莱不动声色,假装没看见。
埃薇尔却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如在耳畔:“痛吗?”
“什么?”
杜莱茫然。
她不关心眼下这越来越复杂、一团糟的事故,来问她痛不痛?
作为军人出身的她,应当有隨时受伤的觉悟。而且待会儿往治疗舱一躺,什么伤都好了……
埃薇尔嘴唇轻启,还未开口,玻璃外又响起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隆——!”
整棵被红光缚住的巨树忽地剧烈扭曲著,如同气球不断膨胀又收缩,最后在高压之下,猛然爆炸开来!
防爆衝击罩在衝击波抵达的剎那,发出濒死的呻吟。剧烈的振动从脚下窜起,直衝头顶,仿佛整个地下场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摇晃。
那爆炸並非结束的迴响,而是裹挟著被压缩的恐怖能量,如同海啸拍打在厚重的屏障上。
玻璃罩遭受剧烈衝击,已经隱隱有裂纹生出。
“稳住!”
杜莱声音低稳,扑向操作台,熟练地找到防护装置,將其功率拉到最大值。
她紧紧盯著场內爆炸的巨树,忍住扶额的衝动,竭力调动精神力去寻找小七。
这小七,又控制不好力度!
如果地下场因巨树爆炸,这整个凯南医疗中心都会坍塌,造成的损失数以万计,实在得不偿失。
杜莱知道,她必须儘快提醒小七,它是王虫,没有她的压制,只怕这傢伙顾著报復,不会在乎这些。
但杜莱没料到,她刚刚才因巨树连结崩裂精神力受过了伤,此刻强行调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尖锐的刺痛传来,杜莱眼前一片眩晕,几乎要倒地。
她咬紧牙双手撑住操作台,努力甩掉晕眩感,艰难调动起来精神力。额头汗珠密密麻麻渗出,杜莱闭上眼,伸出精神力搜寻。
幸而她曾经与小七有精神连结,一伸出便很快探寻到它的方位,连结上去。
杜莱只来得及將这一念头传递给小七,未等对方回答,下一秒,强行调动的精神力连结便瞬间崩断,再难聚集。
强烈的反噬传来,杜莱的大脑仿佛被一口大钟闷罩著並从外界重重敲击,尖锐的刺痛蒙住整个脑袋,剧烈的晕眩感令人几欲作呕。
身体防线抵达閾值,终於如紧绷的弦崩断,酸疼感蔓延全身,杜莱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脱力。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径直瘫软下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杜莱似乎看到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迎了过来,接住她,將她稳稳地拉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场內,爆炸后的巨树仿似彻底失去反击能力,寄生须如附骨之蛆紧紧裹覆,吞噬著这棵巨树。
而这爆炸的余波动静却霎时小了很多,似乎有谁人为控制著,將战场范围控制在场內,连迸溅的残骸枝条都未曾靠近玻璃窗。
危机消失,大家如释重负,放鬆身心之余,便看见室內诡异的一幕。
那位今日帮了大忙,相当厉害的军校新生已经昏迷过去,而扶住她的,是不知何时甦醒了的越上將。
刚醒来的越上將显然也很虚弱,气息奄奄,却还是强撑著扶住杜莱,稳稳托住了她。
……果然是纯爱啊。
有人诡异的感慨著。
然而,越昂之对面,埃薇尔伸出的双手疑似落空,悬停在半空,和越昂之无声对峙著,两人眼神交错,隱约间似有无形的微妙气氛瀰漫。
室內短暂的安静一瞬。
越昂之抬眼,瞧见了埃薇尔的动作,在对视的瞬间,他在对方的眼神中確认对方已经把握了某个秘密。
他低头端详著杜莱的容顏,紧了紧手臂,確认怀中人的温度是真实的,轻语:“老师……”
隨著这一轻喃,他將杜莱送进埃薇尔怀中,小声叮嘱:“保护好她。”
说完,便直直晕厥过去。
“上將!”
军官们惊呼著上前,火速安排治疗舱。
而埃薇尔抱著杜莱,感受著对方消瘦的身躯,眼中明明灭灭,最终化为某种偏执又疯狂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