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河北急报!安禄山反了!十五万铁骑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河北急报!安禄山反了!十五万铁骑南下!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五,丑时三刻,范阳。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河北平原,捲起地面上的霜屑,打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范阳节度使府前的广场上,此刻却是一片灼热的、压抑的沉默。
火把。
数以千计的火把连成一片跳动的火海,將黎明前的黑暗撕开一道血色的口子。火光映亮了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不是寻常的戍卒,而是真正的战爭机器。他们按建制肃立,骑兵在左,步兵在右,弩手与陌刀队居后,阵型严整如铁板一块。
在队列的间隙,可以看见各营的认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幽州突骑、平卢弩手、河东陌刀、同罗精骑……这些本应戍守大唐东北边境、抵御契丹与奚人的精锐,此刻全部调转了刀锋。
十五万人。
这个数字在军籍册上可能只是墨跡,但真正铺陈在眼前时,是足以让任何观者窒息的钢铁洪流。前排的重步兵著明光鎧,甲片在火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寒光;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战马喷出的白气在严寒中凝成团团白雾;更后方,攻城器械的轮廓在暗影中若隱若现——云车、衝车、拋石机,这些本应用於边塞防御的重器,此刻调转了方向。
在这些士兵中,有许多胡汉夹杂的面孔。安禄山治下的河北三镇,本就是多族混居之地。突厥、契丹、奚、同罗、室韦、粟特……这些部落的勇士被安禄山以重金、官职笼络,如今成了他最锋利的刀刃。他们或许並不完全理解“清君侧”的含义,但他们认得安禄山给的赏赐,记得安禄山允许他们劫掠的承诺。
李豫若在此地,定会倒吸一口凉气: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叛乱,而是经年累月、处心积虑的战爭准备。每一副盔甲都擦拭得鋥亮,每一把横刀都开了锋,每一匹战马都膘肥体壮。安禄山把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十余年的財税、军储,毫无保留地投入了这场豪赌。
点將台上,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安禄山。
这位时年五十三岁的三镇节度使,体重已超过三百五十斤。他需要特製的宽大鎧甲才能包裹住那具肉山般的躯体,需要四名亲兵搀扶才能走上点將台。然而当他站定,那双嵌在满脸横肉中的小眼睛扫过台下时,所有將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那不是一双昏聵的眼睛。精明、狠厉、野心勃勃,像草原上盯上猎物的头狼。
“將士们——”
安禄山的声音经过特製铜喇叭的放大,在广场上轰然迴荡。他没有用文縐縐的檄文,用的是最直白、最煽动的河北方言:
“杨国忠这个狗娘养的奸臣!把持朝政,蒙蔽圣人,祸害咱们大唐多少年了?!”
台下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他剋扣咱们边军的粮餉!咱们在冰天雪地里跟契丹人、奚人拼命的时候,他在长安花天酒地!咱们的兄弟死了,抚恤金被他贪了!咱们的军功,被他冒领了!”
“嗡——”
台下爆发出愤怒的低吼。安禄山在这些边军中威望极高,他出手阔绰,赏赐丰厚,与兵士同吃同住——至少表面如此。许多士兵真的相信,他们的“安大帅”是个豪爽忠直的好长官,是被奸臣陷害的。
但也有少数老成持重的將领,在狂热的气氛中保持著沉默。他们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安禄山的檄文中只提“诛杨国忠”,对皇帝仍称“圣人”,但这支军队的规模和装备,显然已经超出了“清君侧”的需要。更何况,若真是奉密旨討逆,为何要星夜起兵,事先毫无徵兆?然而此刻大势已成,任何疑虑都只能深埋心底。
“咱们能答应吗?!”安禄山怒吼。
“不答应!!”十五万人齐声咆哮,声浪震得火把都为之摇曳。
“对!不能答应!”安禄山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栏杆上,“咱们今日起兵,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清君侧!诛奸臣!把圣人身边的蛀虫清理乾净,还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清君侧!诛奸臣!”口號如山呼海啸。
安禄山满意地眯起眼睛。他侧头,看向身后一字排开的將领们。
严庄,谋主,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眼神阴鷙。此人精通政务財政,是安禄山集团的“大脑”,叛乱的所有后勤、人事、舆论布置,多出自他手。此刻他微微頷首,示意一切就绪。
严庄手中握著一卷文书,那是他亲自起草的《討杨国忠檄》。檄文中列举了杨国忠二十大罪状,从专权误国到贪污受贿,写得有理有据、文采斐然。但这檄文有个关键之处:全文不提皇帝半个不字,反而一再强调“唯恐惊扰圣躬”。严庄深諳人心——直接反叛会遭致天下反对,但打著“清君侧”的旗號,却能迷惑许多人,至少能爭取到观望的时间。
史思明,左膀右臂,四十六岁,突厥与粟特混血,高鼻深目,一脸凶悍。他是安禄山麾下头號战將,善用骑兵,作战凶狠狡诈。他咧开嘴,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像一头迫不及待要撕咬猎物的狼。
史思明腰间佩著一把弯刀,刀鞘上镶著红宝石。那是去年他率军深入奚境,屠灭三个反抗部落后的赏赐。此人对杀戮有著近乎享受的狂热,在他看来,战爭就是发財和晋升的最好途径。他已经等不及要衝进那些富庶的中原城池了。
安庆绪,安禄山次子,二十七八岁,长相酷似其父但年轻许多,眼神却更加暴戾无常。他掌管最精锐的“曳落河”亲卫骑兵,此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
安庆绪身后站著他的弟弟安庆恩,年仅十六,脸上还带著稚气,但眼神中已有与年龄不符的残忍。安庆绪对这个弟弟並不喜欢,因为父亲似乎更宠爱幼子。但此刻,他们都站在同一条船上——不,是同一辆战车上,这辆战车已经启动,要么碾过整个大唐,要么摔得粉身碎骨。
安守忠、崔乾佑、田承嗣、张孝忠……一个个名字,都是日后要在史书上留下血淋淋一笔的叛將。他们或贪婪,或残暴,或狡诈,但无一例外,都是能征善战的悍將,都是在边塞刀头舔血挣出功名的狠角色。
这就是安禄山的资本——一个集阴谋家、战略家、战术家、刽子手於一体的完整战爭机器。
“严先生。”安禄山低声道,声音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长安那边,都安排好了?”
“大帅放心。”严庄声音平板,“杨国忠为了独揽大权,已將所有弹劾您的奏章压下,还將几位敢言的御史贬黜出京。圣人如今在华清宫享乐,对河北之事,一无所知。等咱们兵临黄河,他们才会反应过来——那时,已经晚了。”
严庄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在长安的暗桩传来消息,哥舒翰病重,已臥床月余;封常清、高仙芝虽在京师,但无兵权。朝廷能用的宿將,要么老病,要么不被信任。等他们仓促募兵迎战,我们的铁骑早已踏破洛阳。”
“好。”安禄山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史將军。”
“末將在!”史思明上前一步。
“你率三万精骑为前锋,轻装疾进,直扑黄河。沿途州县,降者不杀,抵抗者——屠城。”
“得令!”史思明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安禄山又追加了一句:“记住,第一仗要打得狠、打得快!要让整个河北都知道,抵抗是什么下场。但也要让那些投降的看到,顺从能得到什么。攻下第一座城池后,开仓放粮,分三成给百姓——但要让他们知道,这粮食是安大帅赏的。”
“末將明白!”史思明狞笑道,“恩威並施,这活儿我熟。”
“安庆绪。”
“儿臣在!”
“你率『曳落河』及两万骑兵为左翼,掩护主力侧翼,同时清扫可能出现的唐军援兵。”
“遵命!”
安禄山看向次子,肥硕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但很快被狠厉取代:“绪儿,记住,打仗不是儿戏。你是我的儿子,更要身先士卒。这一仗打好了,天下就有咱们安家一份;打不好,咱们全族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安庆绪单膝跪地:“父亲放心,儿定不负所托!”
一道道命令下达,这台战爭机器开始轰然运转。安禄山转过身,面向全军,用尽力气嘶吼:
“为了大唐!为了圣人!诛杀奸臣杨国忠!”
“诛杨国忠!清君侧!”
吼声中,战鼓擂响。
“咚——咚——咚——”
不是寻常的进军鼓,而是特製的巨鼓,鼓面蒙著犀牛皮,鼓声沉闷如地底闷雷,能传出十里之外。伴隨著鼓声,號角呜咽,撕破黎明的寂静。
在范阳城的城楼上,几名负责守城的老兵望著下方开拔的大军,面色复杂。其中一人低声道:“老王,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造反?”被称为老王的老兵沉默良久,才嘆气道:“朝廷的事儿,咱们小兵懂什么?安大帅让打哪儿,就打哪儿吧。只是这一去……不知有多少人家要破人亡了。”
范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史思明一马当先,三万骑兵如黑色铁流涌出城门。马蹄踏碎霜冻的土地,大地为之震颤。紧接著是步兵方阵,长矛如林,步伐整齐划一。再后面是輜重车队,粮草、军械、攻城器械……浩浩荡荡,不见首尾。
輜重车队中,有超过两千辆大车满载粮草,足够大军食用三个月;另有五百辆专运箭矢,每车装箭五万支;攻城器械被拆解运输,光是组装这些器械的工匠就有上千人。更令人心惊的是,车队中还有数十辆覆盖著油布的特殊车辆——那是严庄秘密筹集的火油和猛火油,准备用於攻城战。
安禄山坐在十六匹马拉的特製巨輦上,望著眼前洪流般南下的军队,肥硕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李隆基啊李隆基,”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在华清宫泡温泉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的江山,会毁在一个你口中的『赤心胡儿』手里?”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入朝覲见。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摸著他的肚子大笑:“胡儿腹中何所有,其大乃尔?”
他諂媚地回答:“唯赤心耳。”
赤心。忠心。
安禄山嗤笑出声。忠心?那是对强者的敬畏,对权力的臣服。当你老了,糊涂了,镇不住场子了,谁还对你忠心?
他又想起十年前,太子李亨看他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当时他就知道,一旦老皇帝驾崩,新君绝不会容他。所以他必须早做打算,必须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而这力量一旦拥有,又怎么会甘心只用於自保?
这天下,终究是刀把子说了算。
“大帅,”严庄不知何时凑到輦边,低声道,“起兵檄文已传檄河北各州县。咱们打的旗號是『奉密旨討杨国忠』,许多地方官还在观望。但只要咱们打下一两个重镇,他们就会望风而降。”
严庄展开一幅地图,指著上面的標记:“从范阳到洛阳,一共一千二百里。沿途主要有五道防线:涿州—莫州—瀛洲为第一线;赵州—邢州—魏州为第二线;相州—卫州—滑州为第三线;然后是黄河天堑;最后是洛阳城防。史思明的前锋骑兵,如果日夜兼程,七天可到黄河边。”
“河北……”安禄山眯起眼睛,“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传令下去,进军速度要快,要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打过黄河,拿下洛阳!”
他顿了顿,肥厚的手指在地图上洛阳的位置重重一点:“拿下洛阳,咱们就有了称帝的资本。到时候,就不是『清君侧』了……而是改朝换代!”
严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掩饰下去:“大帅英明。不过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关中尚有禁军,河西、陇右、朔方诸镇边军若回援……”
“他们来不及。”安禄山冷笑,“等他们接到消息、整顿兵马、请示朝廷,咱们已经在洛阳城里喝酒了。更何况——你以为那些节度使就都忠心耿耿?说不定有人正等著看朝廷的笑话呢。”
“是!”
大军继续南下。沿途所过,烟尘蔽日。
在范阳城南三十里处,第一批探马已经撒了出去。他们的任务是切断官道驛路,捕杀朝廷信使,儘可能延缓消息传递的速度。按照严庄的计算,即便有漏网之鱼將消息送出,等朝廷確认叛乱、做出反应,至少也需要五到七天——而那时候,叛军前锋应该已经逼近黄河了。
与此同时,在范阳城留守的叛军开始执行严庄制定的第二套方案:抄没城中与朝廷关係密切的官员、士族家產,將他们的男丁充入军中,女子赏赐给有功將士;查封所有仓库,將剩余的粮食、布匹统一调配;实行宵禁,凡有传播“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范阳,这座大唐东北的军事重镇,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和后勤基地。
而此刻,七百里外的华清宫,温泉氤氳,歌舞昇平。
大唐皇帝李隆基,正搂著杨贵妃,欣赏新排练的《霓裳羽衣曲》。丝竹悦耳,美人如玉,盛世繁华,仿佛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在宫殿外,右相杨国忠正与几名亲信官员低声交谈。一名御史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密报,说河北似有异动,安禄山近期频繁调兵,且其长安府邸被围后,范阳方向反应诡譎。杨国忠仔细看著密报,眼中闪过的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混合著焦虑与狠决的光芒,他对亲信冷笑道:“安禄山这肥胡,若非被逼到绝路,或许还能再装几年忠心。如今他亲信被诛,退路已断,反心恐怕要压不住了。本相一再奏请圣人削其权柄,正是要逼他早早现形!他若敢反,便是自证其罪,正好一举除之!”隨后,他將密报边缘在烛火上点燃,丟进火盆:“不过,在他公然举起反旗之前,这些消息,绝不能惊扰圣听。一切,都需在本相掌控之中。”
华清宫的温泉依旧热气蒸腾,酒宴上的琥珀杯光交错。乐师们奏著盛世华章,舞女们旋转如仙。没有人注意到,一名风尘僕僕的驛卒正被侍卫拦在宫门外。驛卒怀中揣著范阳长史献诚冒死送出的急报,但他连宫门都进不去——杨国忠有令,凡边报一律先送相府,不得直呈御前。
河北的那只猛虎,已经挣断了锁链,正朝著长安,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