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袭青衫斗笠,震慑千军万马
当左清秋终於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地罗宗山门那巨大、狰狞、以无数生灵骨骼和金属熔铸而成的铜铸大门前时,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山门高达十丈,通体呈暗铜色,表面浮雕著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狰狞嘶吼的魔怪,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邪恶符文。
两扇门扉紧紧闭合,散发出冰冷、沉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肃杀气息。
门后,便是那片巨大的广场,以及广场上黑压压的、严阵以待的魔宗大军。
左清秋在山门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去看那扇门。
她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风雨的声音,又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轻轻握住了腰间那把青钢剑的剑柄。
没有蓄势,没有酝酿。
只是很简单地,拔剑,向前,一挥。
“鏗——!”
清越的剑鸣,在雨夜中骤然响起,却並非高亢嘹亮,而是一种极其凝练、仿佛能割裂灵魂的锐利声响。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紫黑色剑光,自剑刃处迸发,带著一种无物不斩、无坚不摧的恐怖意境,轻飘飘地,斩在了那厚重无比的铜铸大门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嗤”声。
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道紫黑剑光,如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铜门之中,从左至右,斜著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然后——
“轰隆——!”
十丈高的铜铸大门,沿著剑光划过的轨跡,齐整无比地……斜著裂成了上下两半。
上半截沿著平滑如镜的切口,缓缓向前倾斜、滑落,最终轰然砸在门前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激起大片烟尘和碎石。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映照出后方广场上魔修们惊骇欲绝的脸庞。
这还没完。
左清秋手腕轻轻一抖,青钢剑挽了个剑花。
“嘭——!”
那残存的下半截铜门,以及两侧连接山体的厚重门框、石壁,仿佛內部被埋设了无数炸药,在同一时间,由內而外,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铜块、碎石,如同暴雨般向著广场內部激射而去。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著雨水,形成一片浑浊的雾靄。
当烟尘稍微散开些许,门內门外的景象,终於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彼此眼前。
一边,是孤身一人,青衫斗笠,手持一把普通青钢剑,静静站立在破碎门扉废墟前的左清秋。
另一边,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严阵以待的上万魔修大军。
炼气如林,筑基如云,七尊紫府魔头悬浮高空,如同七座魔神之山。
更后方,王座之上,血裙魔女与粉裙女修、枯槁老者,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边是绝对的“寡”。
一边是极致的“眾”。
然而,那“寡”的一方,仅仅是一人一剑,静静站在那里,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却仿佛比对面那“千军万马”的景象,还要沉重千万倍。
空气,凝固了。
雨声,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道青色身影时,无法抑制的心跳声。
可能是在山道上缓慢行进而积蓄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也可能是左清秋一剑破门的威势太过骇人,更可能是之前三位紫府同门诡异而迅速的死亡给了他们最直接的警告——
这一次,地罗宗留守的魔头们,没有再像寻常反派那样,上来先废话一通,彰显存在感,或者试图以势压人,劝降恐嚇。
他们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符合魔道风格的方式——
动手。
杀!
几乎是左清秋身影完全显露在广场前的同一剎那。
悬浮在筑基修士上方的七尊紫府中期魔头,仿佛事先演练了无数遍,极其默契地,同时爆发。
“轰——!”
七道顏色各异、却同样磅礴暴戾的紫府气息,如同七座沉寂的火山同时喷发。
恐怖的紫府神威搅动风云,將上方的雨幕都冲开七个巨大的空洞。
七尊高达四百余丈、形態各异、却同样狰狞恐怖的紫府法相,几乎在同一时间,於他们身后凝聚、显化。
煌煌魔威,如同七尊太古魔神自沉睡中甦醒,降临此间。
连脚下的大地,都在法相现世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隆隆的沉闷震颤。
雨水落在这些庞大的法相之上,瞬间被蒸发成滚滚白气,繚绕升腾,更添几分魔神临世的恐怖与神秘。
七尊法相,形態迥异,却都充满了魔道宗门特有的诡异与凶戾气息:
有水法道统魔修,法相通体由幽蓝近乎黑色的水波构成,脚下踩著一头狰狞的玄龟虚影,腰间缠绕著一条鳞甲森然、头生独角的巨大蟒蛇。
水波法相面目模糊,唯有双目如同两团旋转的深邃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
有土法道统魔修,法相身躯由灰黄色的、如同厚重山岩的土石构成,高达四百五十余丈,最为雄壮。
法相生有三个头颅,正面是威严的人面,左侧是暴怒的狮面,右侧是阴鷙的鹰面。
身躯生有六条粗壮无比的手臂,各持刀、剑、盾、锤、斧、鉞六般兵器,挥舞间有山崩地裂的虚影相隨。
有火法道统魔修,法相双头四足,通体赤红,由流动的熔岩与永不熄灭的黑火构成,生有八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掌心都有一只狰狞睁开的火焰邪眼,喷射出扭曲的黑火射线。
有金法道统魔修,法相是个身著铁甲的铁人,身躯半人半鬼,全身睁开无数不断咬合的铁嘴,由无数扭曲的阴影和尖锐的金铁之气构成,手中握著一柄巨大无比的死亡镰刀。
有木法道统魔修,法相则是由无数疯狂舞动的荆棘和鲜艷欲滴的妖异花朵/构成的树人,荆棘上开著色彩斑斕、却散发著致命甜香的花朵,花蕊深处隱约可见扭曲的人脸。
有外道尸法魔修,法相形如放大了无数倍的、腐烂了大半的龙伯巨人尸骸,尸骸周身流淌著墨绿色的脓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和疫病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污染。
有外道幻法魔修,其法相最为诡异,由无数面不断破碎又重组的镜子构成一个散光镜人,镜面中倒映著光怪陆离、扭曲疯狂的景象,让人望之头晕目眩,神魂不稳。
七尊形態各异却同样恐怖绝伦的紫府法相脚踩山脚下的大地,比山脉还要伟岸的身形包围了整座阎浮山,如同七尊復甦的太古魔神,俯视著站在广场上“渺小”的左清秋,就宛若巨人俯视桌子上的蚂蚁。
煌煌魔威连成一片,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她的仙元力场,似乎要將她这粒“尘埃”彻底碾碎、淹没。
这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