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8 章 你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了
三姐 作者:李肆瞳
第 1498 章 你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了
漩涡暗流无声地吞没了那团刺眼的金光,也吞没了“大鰋”最后的身影。
紧接著,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翻腾的黑水渐渐平息,狂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很快,整个河面,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平静。除了天空映照下惨澹的星光,只剩下一圈圈缓缓扩散的涟漪,以及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那“大鰋”的挣扎与悲鸣,都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觉。
我漂浮在冰冷的水中,手里抓著“枣影藏锋”,望著那恢復平静的河心,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在心底游荡。
直到此刻,那被强压下去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才如同甦醒的毒蛇,噬咬著我的身体!河水仿佛变成了万载寒冰,疯狂地抽取著我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
“嘚嘚嘚嘚。”我的上下牙齿开始疯狂地磕碰起来。冷,真他妈的冷,冷得我身体如同筛糠,冷得让我万念俱灰!
那是什么?!就在这时,岸上似乎有人惊呼道。
只见一点微弱、诡异的绿光,幽幽地从漩涡消失的河心深处浮了上来。那绿光如同鬼火,飘忽不定,散发著冰冷死寂的气息,缓缓飘向空中,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飘飘荡荡,径直飘向了那艘笼罩在烟雾中的大船。
我艰难地扭动著僵硬地脖子,视线追著那绿光,一直望向那艘大船的方向。
就在绿光即將触及船舷的剎那,一只手倏地从船首瀰漫的烟雾中探了出来,五指如同鹰爪般凌空一攫!
绿光倏的一下,瞬间没入了那只手掌之中,跟著光芒大盛!刺目的光芒瞬间將周遭的烟雾都映照得一片碧绿绿、鬼气森森!
那是什么东西?!“散仙”撒以安他到底对“大鰋”做了什么?!我漂浮在冰冷刺骨的水面上,瞠目结舌看著那团绿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散仙”撒以安口中发出一阵近乎癲狂的笑声,笑道:师兄这滴精血果然无比玄妙!
“青金既现,万金將出。太渊启钥,鼎倾神扶!”哈哈哈——,原来这就是“鼎倾神扶”!笑声未绝,只见撒以安紧握著那团仍在掌心里跳动著、仿佛有生命的惨绿光团,紫袍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的紫色魅影,自船首一跃下,稳稳地落在了下方那艘之前送我们过来的小船之上!
“哈哈哈哈——!”他站在小船上狂笑著,將手中那团刺目的绿光高高举起,口中高声喝道:“玄功证大道,真灵镇仙庭——!
水府洞玄开,道基固若金——”。
迎——“水府真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船上的两个黑衣人早已抄起船桨,无需任何言语的命令,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河岸的方向奋力划动起来!
“哗啦!哗啦!”船桨破开墨色的水面,急速地劈开波浪,朝著篝火通明的河岸疾驰而去!
对岸人影惶惶,似乎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而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关注我。只留下我一人,独自漂浮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望著那艘迅速远去的小船,身体不停地颤抖著。
迎——“水府真灵”——!“老道”的声音跟著响了起来,那一声里似乎带著若干惊惧,又似乎带著无尽解脱,在死寂的河面上空,森然迴荡。
冰冷的河水如同万根钢针,刺激著我几乎完全麻木的身躯。
你妈的!眼看著“散仙”撒以安乘坐的小船从我眼前掠过,丝毫没有理会我。我咬紧牙关,再顾不得什么寒冷和恐惧,猛地一拧身,手脚並用,朝著“江神庙”河岸的方向划去。我要去找“散仙”撒以安问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心头怒火中烧,憋著一口气,手脚並用,几乎耗掉了我全身的力气,终於游上了岸。我喘著粗气,手里抓著“枣影藏锋”,踉蹌著衝上了泥泞的河堤。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猛地剎住了脚步!
只见所有人都越过了那篝火堆,聚集在“江神庙”庙前空地上,手持燃香,正肃穆地朝著庙宇的方向敬香跪拜。
而他们正对著的建筑之內,一座巨大的铁鼎稳踞中央。那铁鼎四四方方,足有半人多高,通体黝黑。鼎口上方烟气繚绕,鼎前的地面上,则安置著一个同样硕大的石制香炉,炉內香火炽盛,插满了眾人敬献的线香和香烛。
“散仙”撒以安这个时候正乐呵呵地站在鼎与香炉之间,双眼盯著那铁鼎,似乎极为得意。
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开始有吗?!我盯著那大铁鼎,一时间有些疑惑,刚刚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到这没完工的建筑里还有什么东西。
不过,看到“散仙”撒以安那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衝垮了我的理智!
我也顾不得什么仪態,只穿著一条湿透了的內裤,直直地冲了过去!
“砰!” 我重重地撞开两个挡住去路的黑衣人,踉蹌著衝到“散仙”撒以安的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著,双眼死死瞪著他,颤声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是见它一见吗?!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面对我冲天的怒火,曲小姐和杜海天面色一沉,连忙上前一步,似乎准备阻止我。
“呵呵——”,“散仙”撒以安的手一抬,拦住了他们,只是慢悠悠地收回了盯著大鼎的目光,嘴角带著一抹虚偽的笑意,看向我说道:“財神爷”,稍安勿躁。
他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似乎已经完全掌控了眼前的一切,语气十分轻鬆地继续说道:你就放心吧,“江神”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怔,內心半信半疑,想著刚才看到的一切,哪里敢轻易相信他。
我不会骗你的,它此时正在殿內歇息呢。他的目光瞥向河心,只见那艘大船正缓缓地朝著岸边驶来。他轻声笑道:至於刚才那金光嘛,不过是用周师兄那滴精血为引,画就的一道“天罗锁魂咒”罢了。贫道只是用它,將“水府真灵”请到了这里,诚心供奉,让它享受这万家香火罢了。
“水府真灵”现在在这大鼎里吗?!我惊愕地看了看那大鼎,除了外观黑漆漆的顏色,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说著话,“散仙”撒以安的眼睛又望向了身前的大鼎,似乎一脸的欣慰,喃喃地说道:从现在起,贫道就不用在那海上飘荡了。
呃——?!什么意思?!他不用待在大海上了吗?!我艰难地把惊愕的目光收了回来,心中的愤怒並未消散,反而混杂了更多的困惑和不安。
好了。“散仙”撒以安仿佛根本没在意我的疑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恢復了之前的那种漠然。
贫道此间事已了。他隨意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如泥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的“老道”,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说道:寅时已到,你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