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7 章 也透著一股沉重
“呵呵呵”,我脸色阴沉地站在周大江面前,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明明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般腻歪,噁心透顶。嘴里却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那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沉。
你答应了!周大江似乎根本没有听出来我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愤怒,那张稚嫩的脸上居然笑开了花。
对我的连声说“好”,他感到极为高兴,两只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衝著我激动地说道:六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钱给我?!
什么时候给你钱?!我不想再跟他过多的纠缠,眼神古怪地看著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暗自想著:这钱就算是要给,也绝对不会给到你的手上!別到时候,你爸妈又说我在欺负你!
等两天再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勉强压下胸腔里的燥火,说道:我这几天身上的钱不合適,等我把钱凑齐了,自然会亲自把钱送到周叔和阿姨的手上!
给我爸妈手上?!周大江忽然愣了一下,之前的兴奋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了脸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哼——!”
不是你妈说我欺负你不懂吗?!我冷笑了一声,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可是一千块钱!不给你爸妈,难道给你啊?!
“叮铃铃——!”
我的话音一落,头顶上方的电铃猛地响了起来。尖锐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整个一中的上空。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了!
一楼的各个教室门一开,大批学生涌了出来。
脚步声、说笑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教室涌了出来,人影憧憧,很快就塞满了整个过道。
行了!我对著仍在兀自发呆的周大江说道:你也早点回去吧!我钱凑够了,自然会到你家去的!
话一说完,我转身就朝著教室的后门走去。
六哥!六哥!周大江似乎回过了神,他显得有些著急,赶紧喊了我两声,那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试图还想要说什么。
我不想再理会他,转身就返回了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一边生著闷气,一边盯著窗户外过道上来来往往、晃过来晃过去的人流,心里想著要是见到周大海的爸妈,到底该怎么说。
透过玻璃,隱隱约约看到,周大江似乎並没有听我的话马上离开,而是再次退到了我们教室前面的那块空地上。他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不知道还想干什么。
我不想占谁的便宜,也不愿意让別人误会我占了他的便宜!我盯著窗户外周大江的身影,气鼓鼓地想著:既然这根金条的事情说不清楚,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过多的去解释了。越解释越乱,越解释越显得我心虚。我手边还有点钱,凑个一千块应该没有问题。等晚上回去后,我就把钱准备好,哪天抽个时间去一趟周大海的新家,把钱亲自交到他父母的手上!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我再也不做这些好事了!
“叮铃铃——!”
很快,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又响了起来,教室外的同学们慌忙回到了教室。
老师也已经来到了讲台上,手里拿著教案翻看著,准备上课。
就当我准备把周大江身上的视线收回来时,忽然看到人流中冒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到周大江身前,伸手一把就攀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著话,很快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小亮?!我不由愣了一下,这小子我也好久没有见到过人影了。之前王晓红说他经常不来上课,我还以为他又逃课了呢。没有想到,他居然还在学校里。
就这么一愣神间,小亮就攀著周大江,脑袋凑在周大江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两句什么。周大江不停地点著头,似乎有些不舍地朝著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就跟著小亮离开了。
我的眉头皱了皱,实在是猜不出来,小亮这是准备把周大江要带到哪儿去。
我脑子里转了几转,却什么也想不明白,乾脆懒得去想了,抬起头,心不在焉地听老师开始讲课。
一个晚自习又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
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我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可脑子里全是那些乱糟糟的事。
下了晚自习,我背著书包,心情十分鬱闷地朝著家里走去。
今晚周大江的突然出现再次扰乱了我的心境,让我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原本想著应该怎么跟振堂叔说枪的事,可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了那根金条,想到了周大江那张脸,想到了他说的那些话,搅得我心烦意乱。
走著走著,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人跟著我,脚步声很轻,若有若无的。
可是回过头去一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我离家越近,街道上的人越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盯著我,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难道是周大江这小子还不死心,想跟著我回家要钱吗?!
这个臭小子!眼看著就要走到小东街路口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朝著身后似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喊道:谁!出来吧!別跟著了!
声音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一时间没有什么反应,路灯下的路面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唉——。”
我生出一种无力感,正准备张嘴喊周大江的名字,把他给逼出来。
“咳咳咳。”
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那声音在我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並没有显得太突兀。
但是,那咳嗽的声音,明显不是周大江那个年纪应该有的声音。略显苍老,带著几分沙哑,也透著一股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