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鯤不知所措，只能频频向季计使眼色。
    季计仍心有余悸——换作其他导演，她早就反驳回去，此刻却一时失语。
    在阿鯤不断的眼神催促下，季计才快步跟上前方的顏维明：
    “顏维明，你可知道阿鯤的粉丝数比你多出一倍？他要是参演，对票房肯定有帮助！”
    顏维明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问：
    “季姐，你觉得一部电影卖座，关键靠什么？”
    季计脱口而出：“当然是剧情、画面，还有演技……”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顏维明分明是在讽刺阿鯤演技不足。
    她急忙转口：“但流量对票房也有很大作用。片酬方面我们可以商量，降低一些也行。”
    顏维明听了，略微生出点兴趣。
    如果片酬合理，或许可以安排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
    他用眼神示意季计继续说下去。
    季计见状，立刻道：“阿鯤平常片酬大约八千万。给你优惠，六千万吧！不过角色要重要一些。”
    顏维明微微一怔，旁边的员工们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六千万——这样的要价著实令人意外。
    顏维明摇头，表示没有商量余地。
    季计有些著急：“六千万已经是我们的底限了！”
    顏维明听罢，轻笑一声：
    “六千万？”
    “就凭他的演技，就算倒贴钱，我也不用。”
    不远处的阿鯤再也按捺不住。
    他向来极其看重自尊，绝不容忍別人质疑他那完美的演技。
    阿鯤三步並作两步赶到顏维明跟前，高声质问道：“我的演技你也敢怀疑？”
    顏维明只轻巧一耸肩膀，语气平静：“难道我说的不是真话吗？”
    “信不信我告你！”
    阿鯤又急又气，灵机一动冒出了个主意。
    他打算搬出法律武器。
    过去这一招可是让不少散布他负面消息的人吃了苦头。
    谁知顏维明一下子笑了出来，轻鬆说道：“告错了吧？不该是誹谤。”
    阿鯤疑惑地眨了眨眼：“那告什么？”
    顏维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应该告我泄露了你们公司的机密吗？”
    “哈哈哈！”
    “实在憋不住了，这笑话太妙了！”
    “经典嘲讽，一语双关。”
    整个嘉恆传媒洋溢著欢乐的氛围。
    谁都听得出顏维明话里的调侃。
    连原本想劝顏维明別惹事的赵焕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顏维明这是在暗指阿鯤演技欠缺一事。
    而所谓的“机密罪”
    就是指阿鯤不会演戏这个事实。
    周围的阵阵笑声传到阿鯤和季计耳中。
    两人的脸都渐渐涨红了。
    “你为什么总要讽刺我的演技？”
    等笑声稍停，阿鯤追问道。
    见阿鯤这么执著，顏乾脆表示：“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我就给你个机会！”
    说完便示意助理小胡去取剧本。
    小胡会意，快步离开。
    没多久，小胡就拿著剧本回来了。
    阿鯤和季计仍不明白顏维明打算做什么，脸上带著不快：“你到底想怎样？”
    顏维明接过剧本，对两人说：“我挑一段戏给阿鯤演。要是演得出色，我就为今天的事道歉，而且片酬隨便你们开价。”
    “不放心的话，可以立字据。”
    季计点了点头。
    她现在正憋著股火没处发。
    顏维明的提议正好给了她机会。
    只要阿鯤演得好，她非要看著顏维明低头认错不可。
    阿鯤也是这么想的，同样点了点头。
    顏维明翻开剧本指道：“你就演这段吧。”
    “女主角在祭坛醒来，第一次看见金刚的情景。”
    “你可以先看看前后剧情。”
    阿鯤一面点头，一面心里嘀咕：“怎么觉得顏维明又在笑话我？”
    看完相关情节，阿鯤舒口气说：“我可以了。”
    ……
    现场一片安静。
    顏维明望著阿鯤，阿鯤却左顾右盼。
    季计不解：“阿鯤，怎么还不开始？”
    没想到阿鯤反问：“就在这儿？躺地上？多不乾净。”
    季计愣了，低声催促：“都这时候了，还管地板脏不脏！”
    四周围观的员工使劲忍著笑。
    刚才他们放肆的笑声已经被赵焕顏小声提醒过。
    顏维明也努力维持著一本正经的表情。
    “小胡，”顏维明吩咐道，“给阿鯤拿条乾净毯子。”
    小胡立刻跑到储藏室。
    很快，一张崭新的毯子铺在了阿鯤面前。
    顏维明抬手示意：“来吧，期待你的表演。”
    听到这话，阿鯤却忽然犹豫了。
    季计一时没明白，纳闷道：“阿鯤，怎么了？不就是无实物表演吗？上去好好展现给他们看。”
    阿鯤动了动嘴，却没发出声音。
    顏维明要他演的是初次见到巨型金刚时的反应。
    从剧本描述来看，那应该是充满惊恐的一幕。
    可眼前什么实物都没有，这该怎么演？
    但话已出口，没有退路了。
    阿鯤內心充满了对顏维明的不满，渴望能有机会让对方难堪。他紧咬牙关，一头倒在床上。
    接下来，他试图演绎出遭遇可怕事物时的慌乱神情。
    然而表演艺术注重的是情感的真实流露。
    阿鯤拼命在脑中构画骇人怪物的画面，努力回忆往日观看的惊悚电影情节。
    没过多久，阿鯤慢慢睁开双眼。
    他望向空荡的房顶，缓缓將一只手臂抬起。
    双眼突然睁得极大，嘴唇也张得异常开阔。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情绪铺垫。
    这般生硬稚嫩的演出几乎引人发笑。
    阿鯤自己也意识到了表演的不足，却认为还缺少一些关键之处。
    於是他尝试振动声带，想要发出惊恐的呼喊。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那种突然的尖叫声始终无法自然发出。
    “呃……啊……”
    阿鯤躺在地板上持续用力，口中发出的声响也逐渐增大。
    这无疑成为表演的缺陷。
    真正的惊叫怎会逐步提升音量？
    然而阿鯤却暗自欣赏自己的表演，认为已经完美无缺。
    他继续沉醉在个人的想像空间中。
    全身逐渐紧绷！
    发出的叫喊也越发响亮！
    “啊……啊！”
    距离最近的顏维明与赵焕顏不禁微微蹙眉。
    两人心中同时浮现一个想法：“实在尷尬！”
    就连季计也產生了相同的感受。
    他望著在地面竭力嘶喊的阿鯤，神情显得格外纠结。
    愤怒、憋闷与不甘同时涌上心头。
    毕竟谁也无法公然顛倒黑白。
    阿鯤的表演確实有些难以形容。
    但在他人场所中，必须维护自家顏面。
    季计冷冷扫视对面两人，提高音调说：“这只是无实物表演！如果面对真实场景，阿鯤的表现绝不会如此！”
    未等顏维明回应，三人忽然听见一阵“噗”的声响。
    隨后空气中瀰漫起酸腐的气味。
    季计立即掩住口鼻问道：“是谁？”
    顏维明也遮挡住面部，看向地面上面色涨红的阿鯤。
    瞬间明白了原委。
    阿鯤过分用力导致失控。
    季计隨即也反应过来。
    脸上复杂的表情迅速转化为单一的情绪。
    难堪！
    紧接著季计压低声音道：“阿鯤，我们离开！”
    阿鯤自然无顏继续停留，急忙起身拍去衣服上的灰尘。
    隨季计匆匆离去。
    两人刚走出嘉恆传媒的大门。
    身后便传来震耳的鬨笑声。
    向来稳重的赵焕顏也未能忍住笑意。
    “真是畅快，早先季计来公司时多么傲慢。”
    “现在却灰溜溜离开，实在令人痛快。”
    “顏总，阿鯤究竟凭藉什么提出六千万酬劳？”
    顏维明也笑著摆手：“好了，热闹看够了，大家继续工作吧！”
    “收到！”
    这段插曲让嘉恆传媒全体员工都感到精神振奋。
    当晚。
    阿鯤与季计返回后愈发气恼。
    心中积鬱难以消散。
    回想起顏维明那句“难道不该追究你们泄露机密的责任吗？”
    阿鯤便呼吸急促。
    季计则在阿鯤办公处反覆踱步。
    原想炫耀却反遭羞辱。
    “或许……”阿鯤向季计提出建议：“我们该对顏维明採取些行动？”
    季计虽有此意却不知从何著手。
    “如何行动？同行之间总要留些余地。”
    阿鯤示意季计靠近细听。
    季计俯身凑近，两人低声商议起来。
    每位夏国艺人都拥有一定规模的追隨者。
    像阿鯤这般高人气的年轻艺人更是如此。
    这群追隨者数目可观且普遍年少，心性尚浅。
    阿鯤只需简单示意，
    他们便会一拥而上，完全听从指挥。
    在网络上展现了惊人的行动能量！
    不仅如此，
    为了更有力地支持阿鯤，
    这些追隨者主动组建了后援团体，也就是专门的粉丝社群。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
    还有阿鯤本人直接管理的核心粉丝群，群主就是阿鯤本人。
    其中的成员多是粉丝中的核心骨干，
    堪称整个粉丝群体里的精锐力量。
    普通粉丝如果想加入这个核心群，需要自行承担费用。
    此刻，阿鯤的粉丝们正在一號粉丝群中隨意交谈。
    “不知道阿鯤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一位拥有管理员头衔的粉丝开启了这个话题。
    紧接著，就有人回应道：
    “是啊，已经一周没见到阿鯤的动態了，好想念他！”
    “我也是，一天不见阿鯤，就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系统提示——热烈欢迎新成员“阿鯤的小尾巴”加入本群，请大家表示欢迎！】
    阿鯤粉丝群的管理员马上发消息问：“@阿鯤的小尾巴，入群的费用交过了吗？”
    “啊？进大群还需要交钱吗？要交多少？”
    管理员隨即发出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列出了不同等级的入群套餐选项，
    其標价让人颇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