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敢惹我?!
李建业浑身的气势一放,那股子常年练武和久居上位养出来的压迫感,瞬间就笼罩了整个院子。
他这八极拳,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给人松过筋骨了。
今天倒好,竟然有人自己送上门来找不痛快。
刘老太本来还在气头上,被李建业那句“找事是吧”顶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正想继续撒泼,可当她对上李建业那双沉静又带著几分危险的眼睛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再顺著往下看,那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比她的大腿都粗,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一块一块的,跟石头疙瘩似的。
这……这要是打起来……
刘老太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再横,也就是个老太太,身边就一个还没长成的孙子。
这院子里呢?好傢伙,光是大人就有五个,个个都年轻力壮,更別说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主人了。
尤其是现在门口连个看热闹、帮腔的街坊邻居都没有。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奶……奶奶……”高小军也被李建业的样子嚇到了,小手紧紧攥著刘老太的衣角,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刘老太心里一横,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一把拽过自己的乖孙,护在身后,色厉內荏地瞪了李建业一眼,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那动作叫一个乾脆利落,仿佛晚走一秒,就要被关门打狗。
李建业拳头都捏紧了,关节捏得“嘎巴”作响,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结果对方就这么走了?
他愣了一下,看著那一大一小仓皇离去的背影,顿时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无趣。
“嘁,没劲。”
他撇了撇嘴,隨口嘟囔了一句,“还以为老骨头有多硬呢。”
声音不大,但已经走出去许多步的刘老太还是听见了,脚步一顿,那句话跟针似的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猛地回过头,一张老脸气得通红,衝著李建业的方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小子给我等著,別以为抢了我家电视这事就算完了!”
“这柳南巷就这么大,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你受的!”
撂下这句狠话,刘老太拉著孙子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著消失在了巷子口。
一边走,她心里一边发狠。
好你个小子,新搬来的就敢这么横!
还真以为我老婆子是好欺负的?
你等著,等我回家跟我家老头子一说,看他怎么收拾你!
她丈夫,那可是县钢铁厂唯一的六级钳工,技术大拿,全厂上下谁不给几分面子?就连厂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高师傅”。
管他李建业是什么来头,在县城这地界,得罪了她家老头子,也得给他扒层皮下来!
想到这里,刘老太心里的底气又足了,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大了。
……
院子里。
眼见那老婆子走远了,李建业也懒得追究。
他走过去,“哐当”一声关上大门,顺手把门阀给插上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端起碗准备继续吃饭。
“建业,刚才那老太太啥意思?”
艾莎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咋还说你抢了她家电视?”
安娜和王秀兰姐妹俩也都是一脸不解地看著李建业。
李建业扒拉了一口饭,被艾莎这么一问,他也愣住了。
刚才光顾著生气了,压根没细想这事。
现在一回想,他也纳闷了。
“我抢她电视?”他皱起眉头,“我啥时候抢她电视了?”
他家的彩电,那可是他拿著票,正大光明花钱在百货大楼专卖柜檯买的,票据都还在抽屉里放著呢。
跟“抢”这个字,八竿子都打不著。
“我没抢啊。”李建业一脸莫名其妙。
“那她为啥那么说?”王秀媛也忍不住开口了,她放下筷子,“建业哥,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啥误会?”
李建业努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来县城之后就没跟什么人起过衝突,更別提抢东西了。
他摇了摇头:“真没有。”
一家人面面相覷,都觉得这事透著一股子邪乎。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安安突然“呀”了一声,嘴里的饭都忘了咽。
“爸爸,我想起来了!”
小姑娘一双淡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放下碗筷,小手一拍桌子。
“就是那天在百货大楼,插队的那个奶奶,还有那个小男孩!”
“对对对!”李守业也想起来了,跟著附和道,“就是她,当时就差一点点,咱们的电视机就要被她抢走了!”
被两个孩子这么一提醒,李建业的记忆瞬间就清晰了。
他想起来了。
確实有这么回事。
那天他带著老婆孩子去百货大楼买电视,当时整个柜檯就那一台彩电,宝贝得不行。
结果就遇上这个刘老太,带著孙子,仗著年纪大,硬是要插队。
售货员都快顶不住压力了,眼看著电视就要易主。
得亏是李安安和李守业这两个小机灵鬼,当场戏精附体,一个抱著他的腿哭,一个拉著衣角抹眼泪,演了一出“我们从乡下来看大彩电,全村人凑了好久好久的钱”的苦情大戏。
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配上那混血的漂亮脸蛋,瞬间就博得了所有围观群眾的同情。
大傢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谴责那老太太插队不道德。
最后在群眾的压力下,售货员顶住了压力,那台彩电才顺理成章地卖给了他。
原来是她!
李建业恍然大悟,隨即哭笑不得。
就因为这事?
这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她自己插队不成,现在反倒记恨上自己了?还说他“抢”了她家电视?
“合著是这么回事啊。”艾莎听完也明白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老太太,可真有意思。”
王秀兰和王秀媛也是忍俊不禁。
“建业哥,那你这可真是招谁惹谁了。”王秀兰笑著说。
李建业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坐在家里,锅从天上来。”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浑不在意地嚼著。
一个不讲理的老太太而已,他还没放在心上。
不过,她最后放的那句狠话……
“我倒要看看,她能让我怎么个受法。”李建业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玩味。
……
李建业那声轻笑在院子里散开,带著几分满不在乎的懒散。
这事儿在他看来,就是个小插曲,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一个不讲理的老太太,还能翻了天不成?
“行了行了,都快吃饭,菜要凉了。”李建业招呼著,又给艾莎和安娜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
桌上的几个女人也都没怎么多想。
毕竟有李建业在这儿,天塌下来都有他顶著,还怕一个撒泼的老太太?
一顿饭很快就在轻鬆的气氛中吃完了。
碗筷一收,李建业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吃饱喝足,都別閒著了,开工!”
一声令下,整个家都动了起来。
新家刚搬进来,到处都是堆著的箱子和行李,乱糟糟的,正需要好好拾掇一番。
“艾莎,安娜,你们俩带著秀兰和秀媛,把里屋的炕铺好,衣服被褥都分分类,放进柜子里。”
“我来收拾外头这些大傢伙。”
李建业把最重的活儿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个大木箱子、沉甸甸的桌椅板凳,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轻轻鬆鬆就搬到了该去的位置。
艾莎她们四个女人则负责整理那些细软东西。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傢伙也没閒著,他们被分配了最“艰巨”的任务——整理自己的玩具和书本。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著哪个玩具熊该放床上,哪个故事书该放桌上,时不时还因为一个变形金刚的摆放位置爭论两句,给这忙碌的屋子增添了不少热闹。
一家人齐心协力,一直忙活到天色彻底黑透。
屋子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焕然一新,终於有了“家”的模样。
晚饭是王秀媛下的麵条,一人一碗热汤麵,撒上点葱花,吃得人从里到外都满足起来。
吃完饭,一家人洗漱过后,都聚到了里屋的大炕上。
李建业枕著胳膊,看著屋顶的房梁,心里盘算著事。
“明儿个,我得去供销社和菜市场转转,买点好酒好菜。”他开口说道。
艾莎翻了个身,侧躺著看他:“买好吃的?要做什么?”
“乔迁新居,总得热闹热闹。”李建业笑了笑,“我寻思著,明儿晚上,我亲自下厨,摆上两桌,把二爷爷他们一家子,还有赵雅妹子她们,都请过来,对了,还有帮了咱们大忙的梁县长,也得请上。”
在县城里,他熟悉且信得过的人,也就这么些了。
新家安顿好了,请大傢伙儿过来认认门,吃顿饭,是应该的。
“好啊!”艾莎一听,眼睛都亮了,“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著赵雅妹妹了。”
“赵雅阿姨?”
被子里,一个小脑袋突然冒了出来,正是李安安。
小姑娘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她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我也想赵雅阿姨了!!”
“你这小丫头,还没睡著呢?”李建业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搬了新家,我有点睡不著嘛。”李安安赖在艾莎怀里,撒著娇。
一家人都被她逗笑了。
艾莎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嘴里哼起了一段悠扬又陌生的调子。
那是从她遥远的故乡带来的安眠曲,旋律简单又温柔,像是晚风拂过白樺林。
在母亲的歌声里,李安安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李守业早就累得睡著了,小胸脯一起一伏,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屋子里的笑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一家人枕著对未来生活的美好遐想,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与此同时。
与柳南巷只隔著一条街外,一户人家的饭桌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老太耷拉著一张脸,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微微有些花白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脸上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手指粗壮,关节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这人就是刘老太的丈夫,县钢铁厂唯一的六级钳工。
“又咋了?谁又惹你了?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高卫国扒拉了一口饭,头也不抬地问。
“爷爷,奶奶今天被人欺负了。”一旁的高小军见状,立刻告状。
“欺负?”高卫国眉毛一挑,放下了筷子,“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知道他高卫国的名號?厂里上到领导,下到新来的学徒,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高师傅”。
“还能有谁!”刘老太一听丈夫问起,委屈和怒火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
她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今天下午的“遭遇”。
从上次李建业带著俩孩子怎么抢走了最后一台大彩电,再到今天下午她带著高小军去李建业那院子里时,看李建业如何凶神恶煞,胳膊比她大腿还粗,要动手打死她这个老婆子。
她说的是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在她嘴里,李建业一家就成了仗著人多欺负她孤儿寡母的恶霸。
“……那小子,太横了,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还说什么『老骨头有多硬』,这是咒我死呢!”刘老太越说越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高师傅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那小子真这么说?”
“真真的!!”
高小军也在一旁委屈吧啦的帮腔道,“爷爷,他真是这么说的,我两个耳朵都听到了!”
“爷爷,你可得替我和奶奶出气啊!”
“那个人他就是仗著自己强壮,故意欺负我和奶奶,要是不出这口气,以后他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我们!”
在高小军和刘老太两人的强烈攻势下,高师傅也不得不信了那年轻人真的很可恶。
顿时生气的不行。
“真行啊,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行了,这事我去解决!保管给你俩解气!”
有了高师傅这句话,奶孙俩顿时高兴的不行,脸上都乐开了花。
不过高兴之余,对於高小军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看电视。
就算解气了又能怎么样?
自家还不是没电视看?
“爷爷,你问了没有,咱们家到底啥时候能买上电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