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苏老鬼,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西线战场,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厉飞羽、王玄一、周墨三人甫一出阵,便如离弦之箭,按照既定计划分头行动。
厉飞羽的目標异常明確,那便是趁著枯木上人与他交手的间隙,趁机袭杀那些擅长破阵的弟子。
“枯木老鬼,別来无恙!”
厉飞羽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嘲讽,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场,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枯木上人面门。
枯木上人正专注地攻击阵法,却忽然察觉到危险来临。
他迅速挥动了一下手中那根看似腐朽的藤杖,杖头绽放出墨绿色的幽光,化作一道坚韧的藤蔓屏障,堪堪挡住剑光。
“厉飞羽!又是你这条泥鰍!”
他转过头来看清来人后,满脸怒意。
此人不过只是接近顶尖金丹的实力,却狡猾无比,三番两次从他手中顺利逃脱。因为这事,他还遭到了绝锋谷宗主的质疑,原本答应的《凝婴手记》也被暂缓兑现。
他不敢对元婴真人有所不满,只得將这个仇记在厉飞羽的头上。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厉飞羽的剑法刁钻无比,身法更是飘忽不定,仿佛融入风中,围绕著枯木上人不断游走攻击。
厉飞羽那三成三的真意感悟可不是假的,即便此刻保留了大部分的实力,也让枯木上人感到压力重重,难以分心。
面对这一情况,他心中惊骇不已。初次见到厉飞羽时,此人实力虽强,但与他之间还有不小的差距。可现在,他竟被其压著打,难道此人已经达到了顶尖金丹的层次?
与此同时,王玄一与周墨两人也动了。
王玄一低喝一声,祭出一枚银光闪闪、梭形法宝——“裂空梭”!
此梭一出,周围虚空仿佛都泛起了涟漪,王玄一抓住周墨的手臂,两人身影瞬间化作流光衝出,下一刻便出现在数十丈外。
“竟敢出阵,真是找死,快围住他们!”
绝锋谷阵营中,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厉声喝道。隨即其余四位金丹联手扑来,法宝光芒闪耀,凌厉的攻击刺得周围虚空发出阵阵尖啸。
然而,王玄一和周墨配合默契无比。
面对袭来的攻击,王玄一併不硬抗,而是操控裂空梭猛地一个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绝大部分锋芒。
可依旧有两道攻击袭来,就在法术临体的瞬间,周墨手中法诀一引,两人身上同时亮起一层与后方大阵同源的光晕!
“引阵术!”
这是他们作为阵法掌控者的特权,能短暂借用部分阵法之力护身。
“轰!轰!”
攻击落在光晕上,激起剧烈的震盪,却未能突破。
藉助这股衝击力,裂空梭速度再增,载著两人在绝锋谷五位金丹修士中来回穿梭。
“就是现在!”周墨眼神锐利,看准一个五人阵型稍显散乱的瞬间,猛地拋出一张灵光熠熠的大网!
“缚灵网!”
此网一出,瞬间化作数十丈方圆,带著强大的束缚之力,当头罩向其中两名金丹修士。
那两人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催动法宝轰击大网。
但缚灵网韧性极强,专为围困敌人所制,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两人的攻击虽然犀利,但仍旧未能破开灵网,被网了个正著。
“该死!”
被围困的两人怒吼连连,奋力挣扎。另外三人见状,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试图救援,原本严密的围攻阵型顿时出现了混乱。
而这一切,都在厉飞羽的感知之中。
他看似与枯木上人激烈缠斗,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当看到王玄一、周墨成功製造出混乱,將五名金丹的注意力暂时吸引过去时,他眼中寒光一闪。
“机会!”
厉飞羽身形猛地一旋,避开枯木上人一道藤蔓缠绕,看似隨意地向侧面一划,却並不是攻向枯木,而是瞄向了他身后的位置。
那里,正有十几名绝锋谷筑基修士,在领头之人的指挥下,手持各种破阵器具,对著西线大阵的光幕疯狂进攻。
他们修为不高,但显然都是精於此道的阵法师。每一次合力攻击都非常刁钻地落在阵法流转时的薄弱点上,让那片区域的光幕剧烈闪烁,岌岌可危。
枯木上人这时也察觉到厉飞羽的意图,怒吼道:“尔敢!”
他猛地爆发,手中枯藤杖化作漫天鞭影,试图封锁厉飞羽所有去路。
但厉飞羽仿佛早有预料,他身形不退反进,迎著鞭影,手中飞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式“惊涛骇浪”悍然斩出!
剎那间,连绵不绝的剑浪如怒涛拍岸,瞬间將袭来的鞭影撕开一道缝隙。
剑浪威势去势不减,迅速掠过数十丈距离,径直杀向一名正全神贯注操控破阵锥的筑基修士!
“噗嗤!”
那名修士身体像是承受了一头蛮象撞击,后背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槽,倒飞百丈有余,沿途血流不止,隨即瘫软在地,生机断绝。
“小心偷袭!”指挥的修士惊骇大叫。
然而,晚了!
厉飞羽的身影如微风般晃动,在斩开鞭影的瞬间,迅速飞到了那群破阵修士的身边。
这一刻,他的剑,快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
“唰!唰!唰!”
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筑基修士在厉飞羽面前,犹如待宰的羔羊。即便他们各施手段力图抵挡这恐怖的剑光,可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不过是徒劳而已。
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数个呼吸,十几名擅长破阵的阵法师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西线大阵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光幕迅速稳定了下来。
“呃啊!厉飞羽!我必杀你!”
枯木上人眼睁睁看著己方带来的破阵精锐被屠戮殆尽,气得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
……
就在西线因厉飞羽的雷霆手段而压力骤减时,另一边,东线战场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天空仿佛瞬间暗沉了下来,隨后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场所有人顿感呼吸一窒。
只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上空。
他身著墨绿色长袍,眼神淡漠,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著芸芸眾生,此人正是绝锋谷传功长老,拥有元婴初期实力的苏映!
“弟子拜见真人!”
短暂的死寂后,绝锋谷一方的修士骤然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
他们纷纷停下攻击,恭敬地向天空中的身影行礼,脸上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苏映隨意摆了摆手,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穿透层层阵法光幕,落在了阵內脸色剧变的林飞鸿等人身上。
“天剑门的小辈们听好,本座苏映。念尔等资质尚可,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就此弃阵投降,归顺我绝锋谷,本座可做主,饶尔等性命,並给予尔等在我宗立足的机会。”
“若是负隅顽抗,唯有形神俱灭一途……哼!”
这一声冷哼中夹杂元婴修士的强大威压,像一记重锤般径直砸在天剑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时间,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飞鸿身上。
这位天剑门的天才,此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元婴!货真价实的元婴大修士!
身为天剑门倾力培养的天才,林飞鸿深知元婴境意味著什么。
那是真正站在各大域顶端的巨擘,他们这一群金丹,即便有阵法依託,在这等存在面前,也只是螻蚁般脆弱。
巨大的恐惧如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
投降?或许能活命,但从此將背负叛徒之名,道心蒙尘,以后的修炼之路定然坎坷万分。
更重要的是,他林飞鸿,是天剑门的剑!是宗门未来的擎天支柱!怎能未战先怯,屈膝投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努力挺直脊樑,朝著天空那道身影,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晚辈林飞鸿,见过苏真人。”
林飞鸿的声音中虽然带著些许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真人乃元婴大能,功参造化。今日亲临此地,对我等金丹小辈出手,难道就不怕坏了规矩,引来我宗两位太上长老的雷霆之怒吗?”
他试图搬出玄玦、玄琅两位元婴太上长老的名头,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哈哈哈!”
苏映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嘲讽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规矩?小娃娃,你太天真了。修仙界,实力便是规矩!至於玄玦、玄琅那两个老东西……”
他笑容一敛,眼神骤然变得森寒无比,“自有我宗太上亲自『招待』,他们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管你们这群螻蚁的死活?”
“轰!”
如同晴天霹雳,苏映的话彻底撕碎了林飞鸿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对方根本不怕因此掀起元婴大战,而且听苏映的口气,对方怕是奔著彻底覆灭他们天剑门来的!
不多时,苏映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本座耐心有限,最后再问你们一次,降,还是不降?”
林飞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紧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面对一尊元婴大修,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在林飞鸿脑海中疯狂盘旋,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
“嗡!”
他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是宗主!林飞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飞鸿!”袁天衡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有变!绝锋谷已经疯了!他们不止在月牙湖,就溪水涧方向也出现了陈横江的身影!元婴之战……已经全面爆发了!”
林飞鸿心中巨震,果然,对方的目標是整个天剑门!
“不过你那边不必过於担忧!”
袁天衡的声音继续传来,快速道:“你师尊郝严已经动身,正全速赶往月牙湖支援你们!务必利用阵法,不惜一切代价,坚持住!只要撑到你师尊赶到,危局自解!”
传讯结束。
林飞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师尊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希望!
“所有人听令!”
“绝锋谷狼子野心,欲亡我天剑门!元婴又如何?我辈剑修,寧折不弯!將灵晶全部填入阵眼,全力催动大阵,只要撑过片刻,宗门自有援军解围!”
此刻,林飞鸿不再顾忌阵法是否会因超负荷运转而崩溃,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在师尊赶来前,保住性命!
阵內的天剑门修士虽然绝望,但听到有援军正在赶来,又看到林飞鸿决绝的姿態,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出来。
他们纷纷咬牙,將营地储备的大量灵晶疯狂地投入到阵眼之中。
剎那间,东线大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本就璀璨无比的防御光幕,旋即爆发出更加明亮光芒。
不过眨眼间,阵法光幕的厚度和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逸散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仿佛隨时可能炸开。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了。
“哼!冥顽不灵!”
天空中的苏映看到下方阵法光芒暴涨,冷哼一声,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自然看出天剑门的这群小辈是想负隅顽抗到底。
“既然你们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苏映不再废话,缓缓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动作,方圆数十里內的天地灵气都疯狂躁动起来,飞快向他掌心匯聚。
只见他掌心之中,一点翠绿的光芒亮起,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眨眼间膨胀为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
更令人惊骇的是,隨著光球的膨胀,匯聚而来的每一缕灵气仿佛都被赋予了一丝独特的灵性。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能量,而是被完美地融入了苏映所领悟的“木之真意”!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恐怖之处,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並能將自身真意烙印其中,最大化地藉助天地之势。
“去!”
苏映手掌向前轻轻一推。
那翠绿光球便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撞在了东线大阵之上!
“轰隆!!!”
光球与阵法光幕接触的瞬间,立刻爆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座巨山相撞!
刺目的绿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阵法。那看似坚不可摧、被强行催发到极限的阵法光幕,在元婴修士的这一道恐怖攻击下,像是脆弱的琉璃般,以接触点为中心,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仅仅一击之威!
那超负荷运转、光芒万丈的大阵,瞬间被炸开一个直径超过数丈的巨大缺口,而离得近的数十名名天剑门修士更是被震得吐血倒飞,筋断骨折,生死不知!
“呵,倒是挺不错的阵法!”
苏映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击之下竟未能完全打破这“龟壳”,不过没有关係,再来一击攻击即可。
很快,他的手掌再次抬起,第二个更加凝实的翠绿光球已然成型,目標直指那巨大缺口后的林飞鸿等人!
这一击若是落下,缺口后的所有人,包括林飞鸿在內,绝无生还的可能!
此时,死亡的气息无比清晰!
林飞鸿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毁灭光球,全身冰凉。
“师尊……还没到吗?”
强烈的不甘充斥在林飞鸿的心间,他还有宏图大志未展,还有剑道巔峰未曾攀登!怎能……怎能就这样憋屈地死在这里?!
“完了……”他心底一片冰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老鬼,你踏马找死!”
一声暴喝恍若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天地之间!声音中蕴含的愤怒与磅礴的灵力,更是瞬间衝散了苏映带来的元婴威压!
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遥远的天际瞬息而至!径直斩在了那枚即將落在林飞鸿等人头顶的翠绿色光球之上!
“刺啦——!”
一声切豆腐般的轻响传出。
蕴含著苏映三成五的“木之真意”的毁灭光球,在那道纯粹的金光面前,竟迅速被一分为二,暴虐的灵力瞬间失控,化作漫天绿色的光点洒落天地。
恍惚间,一道挺拔如松、气势如渊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月牙湖上空,与苏映遥遥相对。
来人面容轮廓分明,浓眉如墨,周身散发著同样浩瀚的元婴威压,正是林飞鸿的师尊,元婴真人,郝严!
郝严仰头看著脸色阴沉的苏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声洪亮却充满了讥讽:
“哈哈哈!苏老鬼,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元婴之尊,竟然不顾脸皮,亲自下场对我天剑门一群金丹小辈出手?”
“怎么,你们绝锋谷是没人了吗?还是说,你苏映也就这点欺负小辈的本事了?”
他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月牙湖战场,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滔天的战意!
林飞鸿看著那道挡在身前、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法掩饰的激动涌上心头。
“师尊!”他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郝严的到来,就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东线濒临崩溃的局势!元婴对元婴,月牙湖战场,终於迎来了它真正的主角。
而这场关乎两大宗门生死存亡的元婴之战,也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