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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红线成锁冤家结,帝心忽悔念龙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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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红线成锁冤家结,帝心忽悔念龙吉
    “哦?”
    昊天上帝身子微微后仰,来了几分兴致,“天喜星君亦是喜神,与你姻缘殿乃是相辅相成,他做了何事,让爱卿如此激愤?”
    “相辅相成?”
    月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气的浑身发抖,“陛下明鑑!自古姻缘,讲究的是天作之合,两情相悦。”
    “红线一连,便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同心结一扣,便是白首不相离。”
    “尘世之中,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修仙问道之辈,只要情投意合,便该顺应天数,结为连理,繁衍苍生。”
    月老越说越激动,面色越发涨红。
    “可那天喜星君倒好!”
    “他掌管婚庆喜事,本该配合老臣,为新人添彩。可他……他非要定下什么『聘礼』、『嫁妆』的规矩!”
    “说什么无礼不成婚,无財不显诚,无富不足以养喜,无宝不足以镇宅。”
    “好好的两情相悦,到了他那里,居然成了斤斤计较的买卖!”
    说到此处,月老气的浑身发抖,扯下一团泛黑的红线,举在手中。
    “陛下请看!这一对,本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结果就因天喜星君的规矩,男方要出什么『三金五银』,还要在城中置办大宅!男方家贫,凑不出这笔钱,女方父母便以此为由棒打鸳鸯!”
    “好好的一段良缘,硬生生被拆散,两人鬱鬱而终,这红线便化作了怨线!”
    说著他又扯出一团,抖了抖:“这一对更惨!本是修仙界的道侣,心意相知。却因需备聘礼千年灵草百株,上品法宝三件,以此彰显女方宗门的身价!”
    “结果呢?男修为凑聘礼,涉险入秘境,身死道消!女修闻讯,自绝经脉隨之而去!”
    月老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股子荒诞的味道。
    “更荒唐的是,天喜星君还定了什么『回门妆』,否则便在婚后降下『口舌劫』,让夫妻二人日夜爭吵,家宅不寧!”
    “陛下啊!您去下界看看吧!”
    “如今这下界,哪里还有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佳话?”
    “谈婚论嫁,不问人品,不问情投意合,先问家產几何,聘礼几许!若是拿不出,便是你有通天的才情,也难抱得美人归!”
    “青丝白头成了相看两厌,良辰佳缘变成了怨偶仇敌!”
    “老臣辛辛苦苦牵的红线,被他这么一搞,十根断了八根!剩下两根,也是系成了死结。”
    “成了怨偶,结了仇寇!”
    “长此以往,世间哪里还有真情?哪里还有姻缘?这三界生灵繁衍,怕是都要断绝了啊!”
    月老说到悲愤处,竟是不禁落下泪来。
    眾仙俱是面面相覷,表情古怪至极。
    这操作……
    这还是神仙干的事儿吗?
    哪吒也是听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帝辛……当了神仙怎么比当大王时还昏庸?”
    杨戩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抽动的眼角显的滑稽。
    而殷郊听著月老的控诉,嘴角亦是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他微微低头,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的这位父王……
    哪怕成了神,哪怕只管个婚嫁,那股子乾纲独断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只不过当年是用严刑峻法来衡量忠奸。
    如今是用金银財宝来衡量姻缘。
    某种意义上,这很“帝辛”。
    “这……”
    昊天上帝听完,也是一阵无语。
    他执掌三界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若是別的神仙胡闹,一道旨意申斥便是。
    可这天喜星君……毕竟曾为人王,身份特殊。
    但这事儿虽然听著荒诞,危害却著实不小,又不能等閒视之。
    姻缘乱,则家庭乱;
    家庭乱,则人伦乱。
    人伦一乱,这三界的根基,也就鬆动了。
    “爱卿先起身吧。”
    昊天上帝抬了抬手,示意仙官將月老扶起,语气温和了几分。
    “天喜星君此举,確有孟浪之处。姻缘乃天地大伦,岂可沾染如此铜臭之气?”
    “此事,朕知晓了。稍后便传旨太白金星,去那天喜星宫走一遭,让其收回成命,整改弊端。”
    月老闻言,这才止住了哭声,颤巍巍的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若能拨乱反正,还这姻缘一片清净,臣便是累死在那红线堆里,也心甘情愿了!”
    这一场荒诞的闹剧,似乎就要在天帝的口諭中落下帷幕。
    然而。
    昊天上帝的目光,在扫过月老那掛满红绳的拐杖时,却不知为何,心中驀然一动。
    姻缘……
    两情相悦……
    天作之合……
    这些词汇,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毫无预兆的刺入了他那颗早已如同天道般冰冷坚硬的帝心。
    他的视线,鬼使神差的越过眾仙,落向了大殿的一角。
    那里,站著一位身穿大红宫装的女仙。
    她容貌绝美,有著与昊天几分相似的威仪,但那双眸子,却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红鸞星君,龙吉公主。
    昊天上帝的女儿。
    也是当年封神大劫中,最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亏欠之人。
    当年的龙吉,何等风华绝代,骄傲尊贵。
    只因在蟠桃会上失了礼数,便被他贬下凡间,以此来全了那天庭的仪度与顏面。
    可这也就罢了。
    真正让昊天此刻感到心口微微发堵的,是她的姻缘。
    当年,也是这所谓天作之合的姻缘红线。
    將这位金枝玉叶的天庭公主,强逼著嫁给了洪锦?
    那洪锦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截教的一名寻常弟子,论才情、论品貌、论地位,哪一点配得上龙吉?
    可当时,为了拉拢人心,为了所谓的大局,昊天也只能默认。
    默认那一场彻头彻尾的联姻,一场为了顺应所谓“天数”的荒唐结合。
    彼时的龙吉,心中可有半点欢喜?
    那洪锦,又何曾给过她半分真情?
    昊天看著龙吉。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精致的木偶。
    即便是在听到月老控诉“怨偶”、“仇敌”这些字眼时,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哀莫大於心死。
    在她身边不远处,站著同为星君的洪锦。
    那洪锦似是察觉到了天帝的目光,有些侷促的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討好而卑微的笑。
    一瞬间,昊天只觉的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与內疚,涌上心头。
    帝辛用“聘礼”毁了天作姻缘。
    可他昊天呢?
    他又何尝不是因“天数”二字,亲手毁了自己女儿的一生?
    相比於帝辛,他当年的做法,披著天命的外衣,却显的更加冷酷,更加残忍。
    “陛下?”
    太白金星见天帝久久不语,神色阴晴不定,不由得轻声唤道。
    昊天猛的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掩去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狼狈与痛楚,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帝王威仪。
    只是那放在御案上的手,却下意识的握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若是当年,也有人像如今的帝辛这般,设立重重门槛,讲究个门当户对,讲究个聘礼嫁妆……
    或许,这桩孽缘便成不了?
    或许,他的女儿便不用在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中蹉跎,
    “天喜星君此举……”
    昊天上帝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目光始终停留在龙吉公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虽有矫枉过正之嫌,却也並非全无道理。”
    月老一听,眼睛登时睁大,“陛下?这……这怎么能是有道理呢?这是在毁人姻缘啊!”
    “月老。”
    昊天收回目光,看著殿下激动的老臣,语气幽幽。
    “若是两情相悦,却连些许身外之物的考验都经受不住,这情义,又有多坚?”
    “这红线,牵的是缘,但过日子的,终究是人。”
    “有些人,有些缘,断了……未必是坏事。”
    这一番话,说的大殿內一片死寂。
    眾仙都是人精,顺著天帝方才的目光,谁还看不出陛下这是触景生情,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哪吒也不再笑了,偷偷瞅了瞅不远处的龙吉公主,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殷郊,缩了缩脖子。
    这天庭的水,真是深的很,连结个姻缘都能扯出这么多陈年旧帐。
    而月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看著手中那团乱麻般的红线,又看了看陛下那略显萧索的神情,最终只能长嘆一声,颓然垂下手臂。
    “陛下圣明……是老臣,武断了。”
    他有些意兴阑珊。
    原本以为是一场是非分明的告状,最后却变成了一场对过往的无声嘆息。
    “不过,过犹不及。”
    昊天上帝话锋一转,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决断。
    “传旨天喜星君,凡事要有度。考验可有,但不可刻意刁难,更不可助长攀比奢靡之风。”
    “若是再让这怨气衝撞了姻缘殿,朕便罚他去下界歷劫,尝尝那求而不得、因贫失爱的滋味!”
    “臣,领旨!”
    太白金星连忙出列,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月老也只能躬身领命,虽然心里还是觉的憋屈,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场闹剧,看似就此收场。
    “退朝——”
    隨著殿仪灵官的一声长喝,大朝会终於散去。
    群仙如潮水般退去,只是今日的脚步声中,似乎多了几分沉重。
    黄飞虎走了,交出了幽冥权柄。
    月老闹了,揭开了姻缘背后的一地鸡毛。
    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天庭,內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因果纠缠。
    殷郊隨著人流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府君留步。”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殷郊回头,只见龙吉公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此刻却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红鸞星君,有何指教?”殷郊淡淡问道。
    龙吉公主看著他,声音有些僵硬,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过正经话。
    “听闻……太岁府在西土推行新法,无论人神妖魔,皆受律法管束?”
    “不错。”
    “那……”龙吉公主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若是有一天,这律法能管到这姻缘簿上,能管到这封神榜上……”
    她没有说完,只是深深的看了殷郊一眼。
    “那便好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转身离去,红色的宫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一抹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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