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7章 父女情
不知过了多久,地火渐渐平息,龙魂珠缓缓飞回陆晨玄的胸口,龙鳞纹路逐渐隱没於皮肤之下,取而代之的是若隱若现的麒麟纹。
神蚕再次钻入陆晨玄的窍穴。
陆晨玄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道金红双色的光芒,抬手看去,掌心的皮肤细腻如新生的婴儿,轻轻一握,经过地火炼化多年的熔岩结晶在他手中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陆晨玄站起身来,龙化带来的暴戾气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浩瀚的力量感。
最重要的是元神胚胎的出现,让陆晨玄对外界的感知全面加强,並且从天地间汲取能量的速度也直线上升!
陆晨玄隨即抬头,目光好似穿越了重重火海。
......
地表之上。
在天幕即將闭合的剎那,那杆贪狼战旗骤然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金光,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將笼罩而来的火海撑开。
澹臺金一边维持著濒临破碎的战旗,一边元神离体如人间君王巡狩四方,寻找澹臺月的踪跡。
说时迟,那时快。
滚滚火海中,就在冷遇龙那布满倒刺、散发著阵阵腐臭的触鬚即將刺穿澹臺月咽喉的千钧一髮之际,星纹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將她牢牢笼罩其中。
屏障表面泛起涟漪般的纹路,与触鬚撞击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月,该走了。”
澹臺金的声音带著撕裂空间般的沙哑,仿佛是从九幽之地传来。
战旗边缘已被无生之地那诡异莫测的规则啃噬得千疮百孔,破损处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溢出。
澹臺月双眼无神,任由身躯不断地下坠,失落。
“陆晨玄的死活与你何干!”
他的话语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澹臺月的后背紧紧抵在战旗中央,星纹散发的光芒如同烙铁,灼烧著她的脊椎,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的目光越过金色屏障,看著被火海吞没的那个旋涡。
“父亲……”
澹臺月的声音被呼啸的气浪撕成碎片,在混乱的战场中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力。
“您从来都只会问『与你何干』,却不问我想要什么。”
她握紧了双拳,连带著身躯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有些情绪在长久的压抑后,终於在此刻爆发出来。
冷遇龙愤怒地咆哮一声,它的触鬚轰然砸在战旗上,巨大的衝击力使得战旗剧烈震颤。
“澹臺金!你以为用战旗封锁空间就能对抗无生之地?!”
他的声音混杂著数百道亡魂的尖啸,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合唱,让人不寒而慄。
“你不属於这里,还是儘早退去吧!”
澹臺金冷哼一声,战旗抖动,一缕缕无形的劲气將冷遇龙的攻击尽数搅碎,逼得他不得不一退再退。
“月,听我说。”
澹臺金忽然贴近小女孩,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的呼吸中带著一丝疲惫。“你也知晓,你母亲的毒只有龙魂珠能解。”
“可这和陆晨玄有什么关係,获得龙魂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因为他的体內藏著南国大手僧之子明觉的元神,所以他必须死!”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击中澹臺月的心臟。
“这只是其一,其二龙魂珠的强大你也接触了一二,应该知晓一旦他被龙化,成为真龙傀儡,那时的他也是死路一条。”
龙化状態只是託词罢了,澹臺月也知晓关於明觉的恩怨,她没有想到陆晨玄竟然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南国四百八十寺三百年的因果!
“您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她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战旗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就像当年杀了那些可能威胁到您的天才?”
“甚至不是可能,只是空穴来风。”
话音未落,战旗再次剧烈震颤,冷遇龙的触鬚终於刺破屏障,速度极快地在澹臺月脸颊划出血痕,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脸庞。
澹臺金猛地挥手,战旗化作万千星刃,如同一群金色的蝴蝶,將冷遇龙逼退三丈。
但冷遇龙的目的也达到了,加速了贪狼战旗的崩坏,周围被封锁的空间也出现了裂隙。
澹臺金一时间无法做到首尾兼顾,冷遇龙的目的从来不是澹臺月,而是要逼走澹臺金!
冷遇龙的杀招转瞬即至,就要降临在澹臺月的身上。
忽然,一道刺目金光从地底渗出,先是微弱的一缕,逐渐越来越多,直到完全刺破火海。
一抹寒冷的锋芒在冷遇龙和澹臺月间划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冷遇龙不得不收手。
战旗破碎之间,澹臺金的举动出人意料。
他忽然將澹臺月推向陆晨玄的方向,战旗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筑起金色屏障。
那光芒耀眼夺目,仿佛是他最后的守护。
“带著她走!”
“父亲!”
澹臺月的指尖刚触到屏障,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澹臺金转身面对冷遇龙,战旗在他背后展开,如同一幅血色星图。
“小畜牲,你就不怕我灭了黑渊的妖族。”澹臺金缓缓皱起眉头。
冷遇龙咧嘴笑道:“星使大人若想灭了妖族,那不过是动动手指,可是那......与我何干!”
天幕闭合的瞬间,规则之力如汹涌的洪水般涌入,整个火山口都在剧烈震动。
澹臺金的分身开始崩解:“好小子,本尊很好奇,你的背后究竟是谁,依靠贪狼星宫的情报能力查到这些还是简单的。”
此话一出,冷遇龙狞笑的神色僵住,终於是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下一刻,澹臺金的这具分身轰然爆碎。
冷遇龙的触鬚也被震得粉碎,黑色的碎块四处飞溅,气机强度锐减。
澹臺金临走之前,让他吃了不小的暗亏。
澹臺月被气浪掀飞,坠入陆晨玄怀中。
陆晨玄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三变神蚕的翅膀在头顶展开,那翅膀洁白如玉,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挡住了最后一波气浪。
当他低头时,发现澹臺月早已泪流满面,紧闭双眼,根本不敢去看陆晨玄,愧疚和自责都涌上了她的心头。
陆晨玄望向火山深处,冷遇龙的身影正在岩浆中重组,触鬚上缠绕著澹臺金残留的星纹。
“小月,不必自责,你父亲的选择不代表你的选择,你我经歷了这么多生死磨难,何须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