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寒光从陆晨玄的身后袭来。
    一名隱藏在士兵中的暗卫，手持一柄短匕，趁著陆晨玄与黑煞激战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短匕刺向他的心臟，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陆晨玄反应的机会。
    “小心身后！”
    穆少青见状，顿时目眥欲裂，嘶吼著朝著陆晨玄提醒，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陆晨玄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著，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低头，只见一柄短匕从自己的胸口穿出，匕尖上沾满了温热的鲜血，鲜血溅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黑煞见状，手中长刀再次朝著陆晨玄劈来，刀气纵横，陆晨玄此刻已然失去了力气，心臟处的剧痛让他浑身发麻，意识开始快速模糊。
    就在刀气即將落在陆晨玄身上的瞬间，穆少青终於捡起了长剑，朝著黑煞衝去。
    黑煞无奈，只能放弃攻击陆晨玄，转身格挡穆少青的长剑，两者再次激战在一起。
    陆晨玄缓缓倒在地上，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少年艰难地抬眼，看向江中心的方向，那里的空间波动愈发强烈，梦境世界的崩溃速度越来越快。
    “青灵……对不起……”
    陆晨玄低声呢喃，眼神渐渐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
    不知过了多久，陆晨玄渐渐恢復了一丝意识。
    他睁开双眼，周围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一丝微弱的意识存在，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隨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你为何要回头？”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声音没有固定的来源，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种莫名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陆晨玄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一些。
    他疑惑地思索著这个问题，脑海中浮现出红水江畔的画面。
    穆少青危在旦夕，军阵围堵，而江中心便是他此行的终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唤醒青灵，就能回家。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头，选择了拯救穆少青。
    “往前走，你就能回家，就能唤醒你想唤醒的人，可你偏偏选择了回头，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机会，值得吗？”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引导著他去思考。
    陆晨玄沉默了片刻，意识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虽然此刻没有身体，可心中的信念却无比清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坦然：“身隨心动，没有理由。”
    若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回头。
    所谓的“回家”，若是建立在拋弃朋友、漠视生命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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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样的家，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朋友的安危，远比所谓的“机会”更加重要，心中的道义，远比眼前的捷径更加珍贵。
    那道声音沉默了下来，混沌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许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讚许：
    “不错，心之所向，便是归途。不为名利，不为得失，仅凭本心行事，这般心境，倒是难得。”
    话音落下，混沌之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光芒渐渐扩散开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陆晨玄的意识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
    紧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那身影身著一袭青色长袍，长髮及腰，面容俊秀，眼神清澈而温柔，正是穆少青的模样。
    可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了將军的铁血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仙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青色光晕，仿佛謫仙下凡。
    陆晨玄见状，心中满是惊愕，疑惑地开口：“穆將军？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那青色身影缓缓前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穆少青那般带著几分刚毅的语气，反而多了一丝女子的温婉：
    “我不是穆少青。”
    “你不是穆少青？那你是谁？”
    陆晨玄更加疑惑了，眼前的人明明有著穆少青的容貌，可无论是气息还是语气，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青色身影轻轻抬手，周身的光芒渐渐散去，容貌也在缓缓变化。
    原本刚毅的轮廓变得柔和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与娇俏，长发依旧，可却多了几分柔美，片刻之后，眼前的人赫然变成了青灵的模样！
    她身著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裙摆上绣著细碎的莲花，面容清丽脱俗，静静地看著陆晨玄，轻声说道：“你觉得我是谁？”
    陆晨玄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青灵？你……你真的是青灵？那穆少青……”
    “穆少青是我，也不是我。”
    青灵轻轻点头，缓缓解释道，“红水江的梦境，是我神魂受损后潜意识形成的世界，而穆少青，是我以自身神魂碎片为基础，结合心中对『守护』的执念所化，他是我，却也有著独立的意识，是我用来考验被选中的人存在。”
    “考验我？”
    陆晨玄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嗯。”
    青灵轻轻点头，“我神魂受损，陷入沉睡，潜意识中担心自己醒来后，会因为过往的记忆而迷失本心，也担心选中之人会因为急於唤醒我而忽略了心中的道义。
    所以便以梦境为局，以穆少青为引，设下了这场考验，考验你是否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是否会坚守心中的本心与道义。”
    “所以说这之前突然出现的赵国军队等等，都是你临时幻想出来的？只为了阻挠我？”
    陆晨玄问道。
    青灵点头：“我不希望进入我梦境之中的人，乃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
    陆晨玄沉默了片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钻天灵盖。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便开始了。
    如果自己没去救那名落水的老奴，或许现在，尸体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