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师父你演得真好,差点把徒弟都骗了!
“別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薛一!
剑锋上传来的寒意,让秦少琅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缓缓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
薛一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手里的长剑稳稳地指著他的心臟,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薛护卫,好巧啊。”秦少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也来这里……赏月?”
薛一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冷冷地开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就是隨便逛逛,迷路了。”秦少琅开始胡说八道。
“是吗?”薛一的剑,往前递了一分,剑尖几乎要刺破他的衣服,“我再问一遍,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气。
秦少m琅知道,再装傻已经没用了。
“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他索性实话实说。
薛一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倒是很信他。”
“他是我师父。”秦少琅的回答很简单。
两人对峙著,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侍卫的呵斥声。
“什么人!”
“那边有动静,快追!”
薛一的脸色一变,他看了一眼秦少琅,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想死,就待在这里別动!”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长剑忽然调转方向,不是刺向秦少琅,而是朝著旁边一个巨大的药缸,狠狠劈了过去!
“哐当!”
药缸应声而碎,里面黑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声响,立刻吸引了外面所有侍卫的注意。
“在那边!”
“刺客在殿里!快围起来!”
薛一做完这一切,看都没看秦少琅一眼,直接破窗而出,朝著与秦少琅来时相反的方向,飞速掠去。
“站住!”
“別让他跑了!”
所有的侍卫,都被薛一引走了。
转眼间,偏殿外又恢復了寂静。
秦少琅站在原地,看著薛一消失的方向,心头巨震。
他不是来杀自己的。
他是来,救自己的!
他故意製造出巨大的动静,將所有追兵都引向自己,就是为了给秦少琅创造脱身的机会。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秦少琅来不及多想,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薛一为他爭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儘快找到有用的线索。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这一屋子的瓶瓶罐罐上。
这里,就是皇后的毒药工坊。
他快速地在殿內搜寻起来。
很快,在一张用来研磨药材的石桌下面,他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没有上锁的小木箱。
秦少琅打开木箱。
里面没有毒药,只有几件换下来的,下人穿的衣服。
就在他准备合上箱子时,一块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由玄铁打造,入手冰凉沉重。
秦少琅將令牌翻过来。
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匹仰天长啸的孤狼,狼的额头上,有一个“北”字。
这是北狼军的令牌!
秦少琅的心猛地一沉,当初在青河县,陈武他们面对的,就是举著这种狼头令牌的军队。
他將令牌再次翻转,看向背面。
令牌的背面,没有名字,也没有番號,只刻著一个徽记。
一朵盛开的九瓣莲花!
和当初在师父留下的诊册丝绢上,发现的那个“月下金莲”徽记,除了没有那轮弯月,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王家!皇后的娘家!
秦少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北狼军的令牌上,竟然刻著皇后娘家的徽记!
这条线索,就像一道惊雷,將所有看似无关的碎片,全都串联了起来!
青河县的周牧,勾结北狼军,为京城提供剧毒的“青河乌头”。
而京城里接收这批毒药,並將其製作成慢性毒药的,就是皇后!
十六年前,父亲秦问天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而他通的“敌”,正是北狼!
一个可怕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当年父亲的案子,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是皇后和她背后的王家,为了扳倒政敌,勾结外敌,设下的一个惊天骗局!
而自己的父亲,不过是这场骯脏政治斗爭中,那个最无辜的牺牲品!
“嗬……嗬……”
秦少琅死死地攥著那枚冰冷的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有这枚令牌还不够,这只能证明王家和北狼军有勾结,但无法直接为父亲翻案。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一个活著的,能指证王家的证人!
秦少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刘承恩!
那个被他安插在青河县,最后却被灭口的棋子——周牧!
刘承恩一定知道些什么!
秦少琅將令牌贴身收好,他看了一眼窗外,追兵已经被薛一引远。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石桌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摊开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什么。
秦少琅走过去,拿起册子。
那是一本帐本。
上面记录的,不是银钱,而是各种毒药的“出入库”记录。
“三月初五,入青河乌头十斤,出断肠散三钱,送往……东宫。”
“三月十九,入鹤顶红二两,出化骨水一瓶,送往……兵部尚书府。”
秦少琅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兵部尚书府!刘承恩!
皇后竟然也在给刘承恩下毒!
他飞快地往后翻。
册子的最后一页,记录著最近的一笔。
“五月初一,入金蝉花半斤,出……『九转还魂草』一株,送往……魏府,薛一收。”
『九转还魂草』!
就是魏忠贤“赏赐”给自己,用来製造假死的那株毒草!
这株毒草,竟然也是从皇后这里流出去的!
薛一,从皇后手里,拿了这株毒草,然后交给了魏忠贤,魏忠贤又把它,给了自己。
这三个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秦少琅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死死盯著帐本上“薛一”的名字,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薛一根本就不是什么薛神医的后人。
或许,他真正的身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