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无需多说,自然能懂
不仅如此,她將谢敬彦对应的官职收入构成一笔一笔罗列得清清楚楚。
以及她现在对谢家家產的估算。
谢敬彦手中至少有两万两银子的收入,而陈氏早年补贴了丈夫,那两千两银子打点和家用,花得都不剩什么了。
她现在手里有的银子,可能就是后来谢敬彦补给她的三千两房產的金额。
谢悠然上辈子知道陈氏在京城附近的县城有一个一百多亩地的庄子,那应该是陈氏唯一的嫁妆財產了。
她一百亩的庄子因为离京城比较远,她不可能將种的蔬菜运送到京城来卖,所以她的收益不可能有自己多。
自己的庄子一年收益按照风调雨顺一年收益可到五百两,若是天干,一年收益也会减產,能有两百两。
主要还是依靠离京城近,庄子上的蔬菜鸡蛋每隔几日都会由宋庄头安排人送来京城卖掉。
京城的菜价高,才能有这个收入。
这也是之前她会让宋岩去外边租间屋子的原因,有时候天气不好,庄子上来人卖菜不一定能及时回去,就会去那里落脚。
陈氏的庄子都到京城附近的县市了,更远,不可能运来京城卖。
那她一年的收入也就在二百两左右。
谢悠然见自己写在纸张上的二百两,只觉得异常讽刺。
陈氏在自己面前还那么硬气,还那么端著。
沈容与给自己买的药膏,二百两银子一盒,用了三天。
她现在深深地感觉到了百年世家的底蕴。
之前还觉得沈兰舒她们作为庶女一个月十五两银子的月例太少了。
现在看著陈氏作为一个五品官夫人,嫁妆银子一年的收益也就两百两。
她到底是有多大的脸,敢在她和谢文轩面前摆这么大的谱。
而她此刻觉得更讽刺的是,谢敬彦拋妻弃女的小人,竟然还真认陈家的恩情,还显得他挺有情有义。
是因为陈氏的哥哥是正三品的大员吧?
若是有自己在背后给谢敬彦支撑,他会不会在陈氏面前支棱起来?
该给他这个希望的对吧,不然怎么能切断陈家往后对他的支持呢!
刚好哥哥现在羽翼未丰,暂时不好动谢敬彦,那就亲近他。
欲让他张狂,必定要让他看见希望。
而自己一个农村长大的女子,现在嫁入沈家,唯一依靠的就只有娘家了,对於自己的亲近,谢敬彦会高兴疯了吧?
谢悠然將信件写好,再重新检查了一遍有无疏漏的地方。
看著最后的匯总结论的地方,谢敬彦手中有两万两以上的固定资產,这是明面上的,至於他有没有受贿自己並没有写。
谢敬彦一年的收入保底是有三千两上下。
而陈氏手中只有三千两银子的一个田庄,每年收益是两百两。
其他的无需多说,谢文轩自然能懂。
这就是一份帐单,一份收益的明细。
等字跡晾乾,谢悠然亲自將几页信纸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指尖在封口处轻轻按了按。
“小桃,”她將信递出,“你將这信拿给宋岩,让他现在就去。务必亲自送到我兄长手上,不可经任何他人转交。”
“是,小姐。”小桃双手接过,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寻宋岩去了。
宋岩得了信与嘱咐,知此事紧要,套了马车便直奔城外驪山书院。
他寻了门房,递上些散碎银钱,只说沈府少夫人有紧要家书需面交谢家少爷。
时近正午,谢文轩刚下学。
这段时日他在书院里过得颇为清静,不必每日归家听父亲教导如何討好黄仁义。
也不必面对继母陈氏那温婉面具下难以捉摸的目光。
这难得的自由与专注,让他心绪渐寧。
只是今日,这份寧静被打破了。
方才在廊下,偶遇两位沈家族学的旁支子弟,那二人见他,眼神古怪,言语间夹枪带棒。
说什么“谢家真是好运气”、“靠妻族养家的门第也能攀上高枝”。
他当时只垂眼听著,袖中的手却握成了拳。
后另一人又接著道:
“女子侥倖得了誥命又如何,有这样的娘家终究是笑话”。
那人话语中透出的消息,却让他心头巨震。
他的妹妹,受封誥命了?
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那一瞬间,他耳边似乎响起了妹妹斩钉截铁的声音。
“在书院,行走坐臥,言行举止,切不可丟了脸面。
不是因为你是谢文轩,而是因为你妹妹我,是沈家三书六聘、凤冠霞帔迎进来的正妻。
我稳得住,沈家少夫人这个位置,我就坐得稳。
那么,你作为我嫡亲的兄长,便是沈家实实在在、名正言顺的大舅爷。”
她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即便那两人的语气充满了鄙夷与嫉妒。
但谢文轩奇异地並未感到太多屈辱,反而有一种灼热的、混杂著骄傲与斗志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
他们越是贬低谢家,越是瞧不起他,越证明他们內心是何等嫉恨。
妹妹的成功,像一束光,刺破了他们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我会考中举人,我会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这些话。”他默默对自己说,脚下的步伐都坚定了许多。
就在他心潮起伏,准备回宿舍温书时,书院僕役引著宋岩寻到了他。
“谢少爷,我们少夫人有信,吩咐务必亲手交给您。”宋岩压低了声音,將封得严实的信封递上,又补充道,“少夫人说,请少爷亲阅。”
谢文轩一怔,接过信。
信封上是妹妹熟悉的字跡。
他心头微动,对宋岩点了点头:“有劳,回稟妹妹,信我收到了。”
目送宋岩离去,谢文轩將信贴身收好,並未立刻拆看。
他稳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同窗尚未回来,屋內一片安静。
他閂好门,走到窗边的书案前坐下,窗外是冬日疏朗的枝椏。
他取出怀中的信,看著那火漆封印,指尖竟有些微颤。
妹妹如此郑重地派人送信,信中会是什么?
是分享受封的喜悦吗?
他定了定神,拿起裁纸刀,沿著封口小心地划开。
信纸摊开在案上,起初几行是关於沈家和定安伯爵府的嫁妆对比分析,冷静克制,条理清晰。
谢文轩初看时还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妹妹心思縝密,竟能推算出这些深宅內院的资產底细。
然而,当目光移至关於谢家、关於陈氏、关於父亲谢敬彦的那一部分时,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捏著信纸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