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游戏世界里。
    原本正在被围攻的魔尊·断天，以及无数惨死的npc。
    突然感觉身体里涌入了一股恐怖的力量。
    【系统提示：npc权限解锁。】
    【获得模板：玩家面板。】
    【痛觉同步率：100%。】
    【復活机制：已移除（针对玩家）。】
    “吼——！！！”
    游戏世界里，魔尊·断天仰天长啸。
    他看著面前那些突然变小、变得瑟瑟发抖的“哥布林”们。
    脸上露出了狞笑。
    “现在...”
    “轮到我们刷怪了。”
    法庭的直播屏幕上。
    原本的“诸神黄昏”，瞬间变成了一场真实的、血淋淋的復仇盛宴。
    变成了史莱姆的赵策划，正在被一群新手村的老母鸡追得满图乱跑，发出悽厉的惨叫。
    “痛！好痛！这不是游戏吗？！为什么会这么痛！！”
    “救命！別杀我！我是策划！我是爸爸啊！！”
    苏绝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游戏结束。”
    他挥手关闭了屏幕。
    “判决：无期徒刑。”
    “在那里面，好好享受被『刷』的快感吧。”
    魔尊·断天的本体，朝著苏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化作光点，回到了那个世界。
    去带领他的族人，夺回属於他们的世界。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苏绝肩膀上没说话的零。
    突然伸出小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像是抓住了一缕看不见的灰尘。
    “抓到了。”
    零摊开手心。
    那是一缕从刚刚破碎的游戏伺服器里逃逸出来的“乱码”。
    乱码在零的手心里扭曲、变幻。
    最终。
    化作了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惨白色的小丑面具。
    面具的嘴角画著夸张的笑容。
    但眼角，却掛著一滴怎么也擦不掉的血泪。
    一阵极其微弱，却让人心碎的低语声，从面具里传出：
    “笑不出来...”
    “我真的...笑不出来...”
    法庭角落里。
    那几台原本用来给工作人员提供饮料的自动贩卖机，突然像是抽风了一样，开始疯狂震动。
    哐当！哐当！
    无数枚彩色的胶囊，像子弹一样喷涌而出，洒满了神金地板。
    紧接著。
    一阵欢快到近乎诡异的马戏团音乐，凭空响起。
    一个画著惨白妆容、顶著鲜红鼻子的小丑。
    踩著一辆摇摇晃晃的独轮车，一边拋著彩球，一边从贩卖机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哈哈哈！大家好！”
    “我是快乐！我是开心！”
    “给大家表演个绝活——大变活人！”
    小丑的声音尖锐、高亢，充满了滑稽感。
    他做著各种夸张的鬼脸，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但苏绝看得很清楚。
    小丑那涂满油彩的脸上。
    两行血泪，正顺著脸颊，不断地流淌下来，滴在他那鲜艷的领结上。
    “法官大人！哈哈哈！”
    小丑一边笑，一边从独轮车上摔了下来。
    摔得头破血流。
    但他还在笑。
    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惨白的牙齿。
    “我要告...哈哈哈...全世界！”
    “告他们...嘻嘻嘻...偷走了我的悲伤！”
    “呜呜呜...我笑得好疼啊...哈哈哈！”
    那种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狂笑不止的画面。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荒诞。
    “原告：宇宙第一喜剧之王——悲伤小丑。”
    马东看著手中的资料，手都在抖。
    “这...这是那个全宇宙巡演、號称能让石头都笑出来的喜剧大师？”
    “被告。”
    苏绝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带上来。”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笑脸气球生物，飘进了法庭。
    它没有手脚，只有一个硕大的脑袋，始终保持著那个標准的、弧度完美的微笑。
    【泛娱乐·快乐工厂】厂长——笑笑先生。
    “噢！多么精彩的开场！”
    笑笑先生的声音自带混响，充满了感染力。
    它甚至还在不断地向周围喷洒著粉色的雾气。
    那是高浓度的“致幻多巴胺”。
    “法官大人，您看他多快乐！”
    笑笑先生指著地上还在抽搐大笑的小丑。
    “我们消除了他的痛苦表现机制。”
    “我们赋予了他带给世界快乐的伟大使命！”
    “这难道不是一种艺术吗？”
    “他的悲伤，是一种极其宝贵的能源。”
    “浪费是可耻的。”
    “我们只是把废物利用，提炼成了『抗抑鬱神药』，供给给那些高贵的大人们。”
    “这是双贏啊！”
    地上的小丑，还在拼命地磕头。
    他一边笑，一边用血在地上写字：
    【救我...我想哭...】
    【我死了妻子，我在笑。】
    【我断了腿，我在笑。】
    【我想自杀...我还是在笑！】
    【求求您...让我哭一次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人的心口。
    “废物利用？”
    “双贏？”
    苏绝看著地上那些血字。
    他突然觉得，这个宇宙的某些角落，真的烂透了。
    比归墟还要烂。
    “把他人的地狱，当成你们的零食。”
    “把一个人的灵魂千刀万剐，酿成你们所谓的『极乐』。”
    苏绝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
    他没有直接用系统解析。
    而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人皇佩剑——斩仙。
    鏘——
    剑吟声如龙啸，瞬间震碎了满屋的粉色雾气。
    “零，看好了。”
    苏绝低语。
    “这才是真正的...悲伤。”
    苏绝一步跨出，身形如电。
    手中的斩仙剑，没有斩向笑笑先生。
    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小丑的后脑勺。
    那里。
    有一块米粒大小的、闪烁著诡异蓝光的晶片。
    【强制大笑晶片】。
    咔嚓！
    剑尖一挑。
    晶片破碎。
    就像是大坝决堤。
    就像是火山喷发。
    一股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悲伤气息，从小丑那瘦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
    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撕心裂肺、震动九霄的哭嚎。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著自己的脸，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
    有生离死別，有求不得，有爱別离。
    甚至连法庭那坚不可摧的神金柱子，在这一刻，竟然都开始渗出锈跡斑斑的水珠。
    那是...神金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