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这脸,咋瞅著这么熟?
“接下来行程排好了:先逛商场,给您挑几身应季衣服;再学开车——刘先生说,配辆新车给您练手!”
“最后,还想请您看看本地药厂、药店、批发市场……他琢磨著,將来您牵头开家医药公司,干大点,搞厂子都行!”
没错,全是他一手张罗的。
这处小院离秦淮茹那栋山顶別墅隔了七八公里,看著没那么张扬,可租金一年够买两辆小轿车。院里有天井、有葡萄架、有小楼梯通二楼,屋子是中西合璧的老式布局,窗明几净,住著比四合院还熨帖。
正说著,院门“吱呀”一响,刘东拎著包走进来。
“老公……”
丁秋楠一见他,肩膀立刻松下来:“那边,稳住了?”
刘东摆摆手,程欣识趣退进屋侧小厨房。他拉著丁秋楠往屋里走:“妥了!秦朗月今早被带走了,证据链全齐。”
“香江这儿,不讲那些框框条条。你想开店、想带娃、想养猫遛狗,只要不偷不抢不骗,隨便你来!”
“我琢磨著,以后咱合伙搞医药——这些年你跟我学的方子、药材、验方,攒得够开了,俩孩子也快长大,该轮到你当老板了。”
丁秋楠眨眨眼,忽然凑近一点,声音软软的:“现在?我想跟你生个闺女……”
“事业?等我奶完娃,睡饱觉,再谈。”
刘东哈哈一笑:“成!听你的!”
其实啊,他早想接丁秋楠来香江——可一直不敢动。
硬带?太扎眼。
秦淮茹一家消失不久,再让丁秋楠一家“蒸发”,组织上一查通讯记录、车票流水、出入登记……全指向他刘东。
这火,一点就炸。
现在多好——跳河“失踪”,人没死,事闹大,秦朗月背锅背得结结实实。
栽赃?不不不……
他压根儿没打算栽赃。
秦朗月,只是个恰到好处的踏板——借他这双脚,把丁秋楠稳稳送上香江这艘船。
——
“杨叔,来!我敬您一杯!”
老钢厂家属区小平房里,刘东拎著自酿的高粱酒,蹲在杨红兵家水泥地上,亲手给他满上。
“以前您是厂长,我连坐您饭桌边都不够格;今儿咱都是拿工资的普通人,碗碰碗,话敞著说!”
杨红兵抿一口,辣得眯起眼,脸慢慢红起来:“呵……要不是脱了那身皮,我还真喝不上这口劲道十足的酒啊!”
“滋啦——”
两人碰杯,仰头灌下,酒气混著笑声,在小屋里撞来撞去。刘东这次来,手里提溜著两瓶老白乾,外加一包酱牛肉、一篮子土鸡蛋!
眼下是六八年,粮票配额比五五年宽裕多了,老百姓碗里能见著米粒儿了。可肉蛋这玩意儿——金贵著呢!不是想吃就能吃上,得排队、凭票、碰运气,有时候排半天,到跟前只剩个空筐。
“杨叔,秦朗月这回栽了,您是不是能官復原职,再回厂里掌舵?”刘东搁下酒盅,直眉瞪眼地问。
杨红兵摆摆手,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容易?”
“里头弯弯绕绕,你年纪轻,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就他秦朗月一个?真当把我踹下去,是抬脚踢块石头那么轻巧?”
“你把他扳倒了,我就自动坐回厂长办公室?”
“孩子啊,政治这潭水,深著呢,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行啦行啦,不聊这些了——来,满上,咱喝!”
顿了顿,他咂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事儿,確实给我添了点光!我现在调去食堂后厨了,以后归傻柱管嘍!”
刘东一愣,马上咧嘴笑了:“哎哟,这可是好事!”
轧钢厂有个老规矩:凡被“调整岗位”的,十有八九塞进车间扛钢材。那玩意儿——一截梁子少说百斤,夏天晒得烫手,冬天冻得粘皮,搬一天下来腰不是腰、腿不是腿,汗流得能浇花。
可去后厨?嘿,差事轻快多了!择菜、劈柴、烧大灶,顶多被烟燻得咳嗽两声,总比肩膀磨破、指甲掀翻强啊!
“恭喜您啊,杨厂长!”刘东举起杯。
杨红兵摆摆手,声音沉实:“在哪干活不都一样?我剁葱花、熬骨头汤,也是为工人兄弟热汤热水,给国家添砖加瓦!”
“別替我操心,我今年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著呢!”
“苦?当年雪山上啃皮带、草地上嚼树根,没把人压垮;打鬼子那会儿,子弹嗖嗖飞,也没见谁退半步——现在这点事,算啥?”
第二天一早,照常上班。
丁秋楠一走,刘东这边顿时缺了半边胳膊。两人搭伙干了十四年,端茶倒水都知道对方啥习惯,一个眼神就懂啥意思。
好在上午刚过,厂办公室主任聂主任就领著个女人推门进来:“刘东啊!来来来,给你配了个新帮手!”
“丁医生调走了,你这摊子不能停,节骨眼上,必须转起来!”
“你这儿可是全厂最要紧的窗口!”
刘东赶紧起身:“谢谢聂主任惦记!”
他抬头打量那女人一眼,心头猛地一跳——这脸,咋瞅著这么熟?
“她是……学医的?”
“没错!”聂主任笑呵呵介绍,“四九城医科大出来的高材生,后来一直在市里机关坐办公室。这回主动要求下基层锻炼,就分到你这儿来了!”
“她叫田秀华!”
田秀华?
刘东眉头一跳,脑子“叮”一声亮了——
羊癲疯!
对,就是贾东旭当年相的对象!在什剎海公园晨练,被朝阳一照,突然抽搐倒地,还是他刘东掐人中、按穴位给稳住的!
更关键的是——人家爸是管卫生口的大领导!怪不得能进机关坐沙发,还坐得稳稳噹噹。
“哎哟,真是您啊!”刘东立马堆起笑脸,“太巧了!”
“是啊!”田秀华也笑了,“刘医生,好久不见!”
“你们聊,我先撤!”聂主任挥挥手,转身出门。
屋里只剩他俩。
田秀华轻声说:“差不多……十四年了吧?”
刘东点点头,长长吐了口气。
十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