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应有长风倚危楼02
楚斯年似乎来了谈兴,也不管系统机械的回应,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一些看似天马行空的问题:
“除了我,还有其他像你这样的系统,或者其他宿主吗?”
“我到底还要攒够多少积分,才能回到我原本的世界?那个世界真的还存在吗?”
“谢应危……或者说,那些我在不同世界遇到的有著相似灵魂本质的人,他们到底是谁?你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问题一个接一个,带著閒聊般的隨意,试图撬开系统严丝合缝的规则外壳。
系统的回应千篇一律,冰冷无情:
【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楚斯年听著这些重复的拒绝,脸上並无慍色,唇角噙著一丝近乎玩味的笑意。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他忽然將怀中一直拢著的紫铜手炉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站起身,雪白的狐裘隨著动作滑落肩头,堆叠在榻上。
他仅著里面那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身姿清瘦挺拔,走向敞开的雕花木窗。
窗下放著一把同样材质的紫檀木圈椅。
楚斯年脚步未停,右脚轻轻一点椅面,借力,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跃起。
单手在窗欞上一搭,身影一闪,竟是从高高的窗户径直跳了下去!
衣袂翻飞,髮丝飘扬。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仿佛有虚空的风声呼啸。
楚斯年却连眼睛都没闭上,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果然。
预料中的撞击或坠落並未发生,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仿佛只是意识的一次轻微顛簸。
下一刻,楚斯年眨了眨眼。
他正躺在那张紫檀木贵妃榻上,身上盖著柔软的锦被,位置,姿势,都与跳窗前毫无二致。
唯有原本綰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开些许,几缕髮丝凌乱地铺在枕畔和额前,证明方才惊险的一幕不是幻觉。
楚斯年慢悠悠地抬手,將颊边的乱发捋到耳后,声音依旧平淡:
“现在,可以和我聊聊了吗?”
系统沉默。
暖阁內一片死寂。
楚斯年也不催促,再次掀开锦被,起身,又一次走向窗户。
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踩椅,跃起,翻窗,坠落。
失重,回归。
他又躺回到榻上,衣襟也鬆开了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却浑不在意,只抬眼看著暖阁虚无的上方,第三次问道:
“还不和我说吗?”
一次,两次,三次……
楚斯年像是不知疲倦,又像是沉浸在这场自己与自己的怪异游戏里。
他反覆地跳窗,每一次都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与决绝,又一次次毫髮无伤地回到原点。
暖阁內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唯有他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凌乱,气息因反覆的动作而微微急促,那双浅色的眸子却越来越亮。
就在楚斯年不知第几次从坠落中回归,髮髻彻底散开,长发如瀑般流泻满榻,他撑起手臂,准备再次起身时——
一直保持沉默,只有在他询问任务时才予以回应的冰冷机械音,终於主动响起。
【请您停止无意义的行为。停留在专属休息空间,是出於对您核心意识安全的最高级別保护。】
楚斯年动作顿住。
他缓缓坐直身体,任由长发披散,遮住半边脸颊和肩膀,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些,带著点孩子气的赌气意味:
“保护?好啊。那你总得告诉我,这保护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吧?我到底还要攒够多少积分才能回去?”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无形的存在仿佛在权衡,又或许只是程序在面对无法回答问题时的標准反应。
楚斯年见状也不废话,作势就要再次从榻上起身,目標明確地望向那扇窗户。
【宿主!】
系统的机械音这次响起得飞快,罕见地使用了折中的说法。
【该问题涉及核心规则,无法直接告知具体数值。宿主可以更换其他问题。】
楚斯年停下动作,瞥了虚空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重新坐稳。
他伸手,从旁边矮几上拿起一把象牙梳子,开始梳理自己方才反覆跳窗弄得凌乱不堪的长髮。
动作优雅而耐心,仿佛刚才那个不断进行危险尝试的人不是他。
一边梳,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不是……系统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回去?所谓积分,所谓任务,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一直把我困在这些无穷无尽的位面里,为你……或者说,为某个我不知道的存在不断工作?”
暖阁內一片死寂。
系统对他这个猜测连“权限不足”都吝於给予,只是彻底的沉默。
楚斯年也不急,將梳顺的长髮重新挽好,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他放下梳子,又慢悠悠地开始穿回那件月白长袍,仔细系好衣带,再披上雪白的狐裘,最后將依旧温热的紫铜手炉重新拢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整个人又恢復那份矜贵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
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寒意未曾散去。
“我们之间何必弄得这么复杂呢?”
楚斯年对著空气,语气近乎诚恳。
“我的命早在那间破屋里就该断了,是你出现给了我继续存在的机会。
我们之间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一场互相利用。我需要活下来,需要积分去做我想做的事,你需要我去完成那些任务。
这没什么不好,大大方方说出来便是,我並不会因此生气,或者罢工。”
他抬起眼,眸光清澈锐利,直刺无形的存在:
“你难道以为能一直这样瞒著我,直到我攒够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积分,或者直到我在某个任务里彻底消散吗?”
这一次,沉默持续的时间更长。
就在楚斯年以为系统又会以沉默应对时,冰冷的机械音终於再次响起,內容却让楚斯年眉头骤然蹙紧:
【宿主,关於返回原世界事宜,系统规则提示:宿主可申请返回原生位面进行锚点確认,但需明確知晓——】
【返回仅限观察与確认,无法以任何形式干涉该位面已发生的歷史进程。】
【若宿主坚持要求了解相关信息,系统將根据权限,为您展示部分可公开內容。请宿主確认,是否已做好接受相关信息的心理准备。】
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楚斯年心中疑竇丛生。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