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鱼看著擂台上万俟静与羊大力周旋盘桓，看得惊心动魄。
    万俟静本就以敏捷见长，速度出眾，王大鱼心里清楚，这孩子自打来到清明观，每天起床就会出去绕著清明山跑一整圈。
    一百来里的山路，从最早要跑一天，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跑回来，万俟静的长进非常大。
    本事见长，个子不长，同样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万俟静还不如何莲莲的个子高，身高不足六尺，体重不过五六十斤，晒得黢黑，浑身肌肉跟腊肉一样嘎嘣硬。
    同龄的孩子绝对跑不过万俟静，不管是速度还是敏捷，万俟静都是一流出眾的。
    即便是这样，在羊大力的追击下，万俟静还是狼狈不堪，勉强应付，难以还手。
    羊大力越跑越快，浑身冒起金色的电光，身上夹杂著乾草和尘土的老羊毛袍子上的毛和他自己身上的毛全都在静电之下立了起来。
    眼见自己两条腿追不上万俟静，羊大力乾脆仰天长啸，发出一声绵长的“咩”，隨即往地上一趴，团成一个圆球，滚著追万俟静。
    这个毛茸茸的羊球浑身冒起金色的电光，电光噼啪作响，擂台上的木地板都被烤焦了，烧糊的气味就连王大鱼都闻到了。
    万俟静被狗撵耗子一般，撵得狼狈逃窜，但依然能躲开羊大力的追击，凭著猫扑虎跳，狼滚兔翻，万俟静也四肢著地，满擂台毫无章法地乱窜。
    王大鱼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好几次，闪著金色电光的羊球几乎要碾压到万俟静，都被万俟静一次一次敏锐的翻转跳跃闪躲开，险一险就被打到。
    涂山娇娇突然一拍手，说：“哎呀！我知道羊大力的门派了！”
    王大鱼连忙问：“娇娇，你看出羊大力招式的来源了吗？”
    “嗯吶！”涂山娇娇用力点头说，“我打一开始就看这个羊大力的『深眠之曲』法术很眼熟，怎么都没想起来，他是哪个门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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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使出这个『雷电羊球』的招数来，我恍然大悟，他是『旧·月上神宫』的弟子啊！”
    “旧·月上神宫？”王大鱼惊讶地问，“不是新月上神宫吗？”
    “我的亲爱的相公啊，断句不是这么断的，不是『新月·上神宫』，是『新·月上神宫』。”涂山娇娇笑道，“大鱼啊，你不了解『新·月上神宫』吗？”
    “唔，倒是不太了解。”王大鱼摇头说，“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帮很迷信的宗教信眾，崇拜月亮的。”
    “是的，”涂山娇娇点头说，“月上神宫是一个远在大姐驾临『希夷九州』世界、统一天下、建立无量京观宫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一个古老宗教流派。
    这个宗教起源自农耕萨满，他们崇拜月亮，也就是『月上神』，善於通过月亮歷计算农耕时节，信徒遍布整个九州，人类和妖族的信徒都很多。
    后来，大姐为了统一天下，与『月上神宫』发生了一次全面衝突，最终用实力『说服』了月上神宫中大部分实力派。
    於是，月上神宫中的大部分信徒加入无量京观宫，自称『新·月上神宫』，从而与极乐金光宫和盪魔高冢宫並成为『三宫』。
    新月上神宫的教皇和主教团为了自圆其说，修改了教义，奉大姐为『无上月神圣母』，视她为『月上神』的母亲，就把崇拜大姐和崇拜『月上神』两件事合理地统一起来了。
    这和极乐金光派的和尚们把大姐奉为『无量金光圣母大菩萨』的作法如一輒，都是把自己原本秉持的旧宗教信仰与现实的政治考量相妥协的结果。”
    听了涂山娇娇的讲解，王大鱼连连点头：“那么，那些不崇拜宫主、不支持无量京观宫的月上神宫信徒们，后来怎样了呢？”
    “后来自然被视为异端，遭到新·月上神宫的宗教裁判所的迫害和驱逐了唄。
    我还记得，在一千多年，我还是大姐侍女的时候，还经歷过新月上神宫时任教皇发起的宗教大清洗运动，把不信奉大姐的旧·月上神宫信徒大批、大批地抓起来施以火刑，老狠了。
    儘管这是为了维护对大姐的信仰，可这並不是大姐乐见的情形啊，於是大姐还派我去跟这个教皇说，让他不要搞得这么残酷。
    我至今还记得那教皇对我说的话——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信仰不坚定，就是坚定不信仰……
    他那个下大火刑令时决绝的眼神，比那些中了我的魅惑法术、完全被精神操控的人，还要恐怖啊。”
    听到这里，王大鱼也不禁唏嘘。
    涂山娇娇接著说：“之后的一千多年，旧·月上神宫一脉在世间基本上就销声匿跡了；
    伴隨著他们的消失，像『深眠』系的一系列法术、隱藏真实炁海的功法，以及眼前擂台上的这个『雷电羊球』招数，全都消失了。
    大鱼啊，也就是我活得久，见识够多，我相信现场的所有人都不认识羊大力这傢伙的招数。”
    確实如涂山娇娇所言，现场依然清醒的几位高手，都认不出羊大力招式，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紧盯著擂台上的羊大力和万俟静。
    万俟静被羊大力的“雷电羊球”追得满擂台乱跑，上躥下跳，跟被猫追的耗子一般狼狈；
    不过，儘管被撵得很惨，万俟静却依然闪避有度，逃窜有法，虽然没有还手的余力，却也未露出明显的破绽。
    万俟静一圈一圈地绕著擂台瞎逃，坐在高处贵宾席的王大鱼渐渐看出点门道来，似乎这小子有个什么主意了。
    王大鱼注意到，万俟静故意把羊大力往看台一侧引。
    此刻，观眾看台正中的豪华大圈椅子上，杨氏宗主、白云派三號人物杨雷霄正抱著粗大的胳膊，金黄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黄色的双眉紧皱、目不转睛地严肃地盯著擂台。
    万俟静一圈一圈地转，似乎有意识地把“雷电羊球”往看台方向赶，羊大力打不万俟静，也有点急眼了，“雷电羊球”的滚动速度越来越快。
    万俟静终於瞅准了一个时机，在“雷电羊球”闪著金光，疾速冲向万俟静的一瞬间，万俟静突然一个急剎车，掉头翻身，凌空鱼跃，出其不意地跳到“雷电羊球”的后面，瞬间抬手变出骑士巨剑。
    万俟静双手紧紧攥住巨剑的剑柄，用出吃奶的力气来，浑身冒出金光，大吼一声：“打地滚球嘍！”
    伴隨著喊声，万俟静抡圆了巨剑，把巨剑当做球棍，剑身一击正中正在飞速旋转的“雷电羊球”。
    羊大力再想收势，已然来不及了，“雷电羊球”冒著“滋啦滋啦”的电光，直接被击飞出去，直奔端坐在观眾看台正中的杨雷霄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