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鱼把羊大力往饭铺门口的木桩上一栓，大模大样地往饭铺里面走。
    羊大力气坏了，张著大嘴，就要骂街，王大鱼立马堵住他的嘴，装模作样地冲万俟静说：“老二，羊就栓门口吧。
    带著牲口去厅堂吃饭，没这规矩啊。”
    万俟静满脸坏笑，连连点头说：“您说得对，我听您的，嘿嘿。”
    羊大力趴在地上，气得脑筋直蹦，嘎巴了半天，愣是没敢开口说话。
    师徒几人坐进小饭铺，点了一锅麵条，十来个窝窝头，几样凉菜，大吃起来，馋的门外的羊大力直吭气。
    何莲莲可怜他，想给他端点饭出去。
    “甭理他，他能吃草，饿不著。”王大鱼拦住何莲莲，说，“关键是，別让人家看出破绽来。”
    “哦。”何莲莲点头。
    吃饱喝足，王大鱼取出校尉送给他的鞋子，这居然是一双新布鞋，一看就是顺民军的军资。
    王大鱼穿上鞋，踩了踩地，大小正合適，不由得连连点头说：“顺民军真不得了啊，又是送鞋，又是送钱，哪个百姓不支持他们？”
    “相公你说得对呀。”涂山娇娇点头，也感嘆道，“百姓哪管是谁做江山？谁对百姓好，百姓便支持谁。”
    “可他们诛杀妖族，这点太过分了。”万俟静冲门外努了努嘴。
    王大鱼微微嘆气，说：“诛杀异种之类的事情，也不罕见啊。
    在我出生的世界里，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情形也差不多是这样子，妖族早就被人族一轮一轮的诛杀，一个都不剩的。”
    “他们做得不对，就是不对，这点就是不合理，我不接受。”万俟静倔强地说。
    王大鱼没有批评他，点了点头，说：“都是有情眾生，如果能找到和睦共存之道就好了。”
    正在聊天之际，饭铺外面乱了起来。
    “就是他！就在这儿！”有人大声嚷道。
    紧接著，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顺民军赶到了。
    王大鱼想到羊大力，心里不由得一惊，连忙跑出饭铺一看，果不其然，羊大力被几个顺民军团团围住。
    “喂，这羊是你的啊？”一个校尉模样的男人端著霰弹枪走到王大鱼身旁，谨慎地问，“这羊怎么这么大的个头？不会是妖精吧！”
    “我他妈……咩……”羊大力骂了半句，差点露馅，赶紧找补一声羊叫。
    “军爷，军爷，您老別著急，嘻嘻。”王大鱼摆出一副諂媚的笑容说，“这羊是我家的宝贝，专门给人家配种用的。”
    “是吗？”校尉挑著眉毛，上下打量羊大力。
    羊大力虽是人身，脚確实是羊蹄子，只不过手可是人手，他害怕得不得了，转了个身，屁股朝外，把手缩到破羊毛衫的袖口里了。
    “你这羊养的还怪精细的，还穿衣服。”校尉扁了扁嘴，冷哼道。
    “不是衣服，就是破褡褳嘛。配种的大羊，不能受寒，会落下病的。”王大鱼满脸諂媚地说。
    “嗯，你都这么说了，就按你说的吧。”校尉皱了皱眉说，“按军中的规矩，大牲口都要徵集的，但羊倒没算进去。
    这样吧，我们军营里也养了几只羊，借你这公羊给我们的羊配个种，咋样？”
    王大鱼露出为难的表情，搓著手说：“军爷，不是日子啊。羊配种都要秋冬……”
    “谁说的？我没当兵的时候，家里也养过羊，我当年都是夏天配种的。
    老兄，你放心，我们顺民军给钱的。”说著，校尉摸出一把铜钱，数也没数，塞到王大鱼手里。
    话说到这份儿上，王大鱼也没招了，只好牵著羊大力，跟著顺民军，奔军营的方向去。
    羊大力一点声也不敢吭，但又气得要死，一路上呼哧呼哧不停。
    到了军营，顺民军的校尉喊来一个小兵，带著王大鱼和羊大力，去了炊事营。
    炊事营后厨外面的羊圈里，养了几只羊。
    “去吧，给我们的羊配种，明年春天，我们就有羊奶可以喝了。”小兵说道。
    王大鱼想笑又不敢笑，拍了拍羊大力的后背，把他赶进羊圈里，隨手关上羊圈的门。
    小兵好奇地趴著羊圈门，往里不停张望。
    “你瞅啥？”王大鱼一个劲儿地拦著他。
    “我没见过羊配种，新鲜，我想看看。”小兵贼眉鼠眼地笑道。
    “甭看，都一码事。”王大鱼把他拉到身边，找了点別的话题，有事无事地聊了起来。
    羊圈里一阵“咩咩”声音响起，小兵又要去看，被王大鱼拉住了。
    “誒，我听说，加入顺民军，家里得铁牛的。你家得到没？”王大鱼问小兵。
    “还没排到，不过早晚的事情。”小兵说，“我家有四个男人参了军，肯定够资格。
    不过，我们村刚排到第一个，等轮到我，估计得明年开春了。
    不过开春也来得及，正好赶上春耕。”
    “我有点不信，顺民军从哪儿搞来的这么多铁牛啊？过去从来没见过这种耕地铁牛啊，太神奇了。”
    “据说是西秋林州进口的，外州的洋货，挺好玩的。”小兵说道，“在大昌府，有个大工坊，专门进口和改造这些机械，老厉害了。”
    “大昌府？”王大鱼惊讶地问，“那里不是昌王爷的地盘吗？”
    “当然了。现在没有昌王爷啦，只有顺民会。
    昌王爷改名昌顺民，是顺民会的领袖，咱们顺民起义，靠的都是他老人家的领导呢。”
    “昌王爷是顺民军的领袖？”王大鱼震惊之余，多少觉得事在情理之中，追问道，“顺民会什么呀？”
    “那是顺民军里高级的组织，顺民会的兄弟都是顺民军里当官的，昌王爷、哦不，昌顺民，是顺民会的总舵主。”
    “哦！”王大鱼连连点头。
    眼看太阳向西，羊圈里没了声音。
    小兵又起身，冲羊圈里张望，问王大鱼：“老哥，好了没？”
    “好啦。”王大鱼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杂草和尘土说，“完事了，我把羊牵走了啊。”
    “好嘞。”
    小兵千恩万谢，又给王大鱼一大把铜钱，隨后送王大鱼离开军营。
    王大鱼牵著羊大力，往饭铺的方向走，满脸戏謔地悄声问：“配了么？”
    羊大力气得不说话。
    “那几位羊姐妹怎样？可爱不？”
    羊大力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满脸通红地吭嘰了几声，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