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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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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发现
    时间悄然流过。
    凌晨一点半,孙浩终於整理完了田间数据的第一轮筛选,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不行了,真不行了……靖川,咱明天再战?”
    李靖川却仿佛没听见。
    他正將三张硫酸纸描摹的光合日变化曲线——分別代表“沂蒙旱麦”在缺锰、正常、优化锰锌三种处理下的表现——小心翼翼地叠放在灯箱上。
    灯光透过半透明的硫酸纸,將三条曲线重叠在一起。
    清晰得令人屏息。
    “师兄,你来看。”李靖川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孙浩强打精神凑过去。
    灯箱上,三条曲线在上午时段基本重合,但到了中午12点至下午2点这个“午休”窗口,差距陡然拉开:缺锰处理(黑色线)的净光合速率急剧下跌,低谷比上午峰值下降了近52%;正常处理(蓝色线)下降了约35%;而优化锰锌处理(红色线)——那条红线只是微微下探,下降幅度仅有18%左右,几乎是“抬平”了午间低谷。
    “下降幅度减少40%以上……”孙浩睡意全消,“这效应……在盆栽里居然这么明显?”
    “不止。”李靖川换了一组硫酸纸,这次是“京丰8號”——那个以高產潜力著称的品种。
    三条曲线重叠后,景象却截然不同:优化处理的红线在午间確实也有所抬升,但幅度很小,仅比正常处理改善了约10%。更值得注意的是,在上午和下午的非胁迫时段,优化处理的读数甚至偶尔略低於正常处理。
    “这是什么情况?”孙浩皱眉。
    李靖川拿起红色铅笔,在对应的数据表旁写下批註:“疑似『奢侈吸收』现象——部分高產品种在微量元素供应充足时,吸收量超过生理需求,但並未有效转化为光合性能提升,甚至可能因体內离子平衡轻微紊乱,產生反效果。需测定叶片锰锌含量验证。”
    他越写越快,思路如泉涌。
    紧接著,他抽出一张全新的坐標纸,开始手绘散点图。
    横轴是“午间光合稳定性指数”,这是他自创的指標,用午间最低值除以上午峰值,比值越高表示稳定性越好。
    纵轴是“抽穗期单株生物量(克)”。
    他將已经处理好的八个品种的数据点,一个一个仔细地点在图上。
    点完最后一个点,他拿起直尺,凭肉眼寻找趋势线。
    孙浩屏住呼吸。
    尺子落下,一条清晰的、向右上方倾斜的直线穿过点群中央。
    大多数点都落在直线附近,只有两个偏离稍远。
    李靖川迅速计算相关係数。
    算珠噼啪作响,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中光芒更盛:“r=0.67。中度正相关。虽然样本量还小,但趋势已经出来了——午间光合稳定性越好的品种,在抽穗期积累的生物量確实倾向於更高。”
    这是第一个將“瞬时生理响应”与“中长期生长表现”直接关联的证据。
    孙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李靖川已经扑向了另一叠数据——那是郑文涛今天下午才送来的、关於“农旱7號”灌浆期籽粒增重的动態观测记录。
    这份记录更奇特。
    试验站的工作人员每隔四小时取样一次,连续三天,记录每个品种籽粒的百粒重变化。
    其他品种的数据都显示出清晰的昼夜节律:上午增重快,午后放缓,夜间几乎停滯。这是常识,光合產物主要在白天製造,运输和储存需要时间。
    但“农旱7號”的数据……
    李靖川將六张记录表並排铺开,手指沿著时间栏移动:6:00、10:00、14:00、18:00、22:00、2:00……
    “看这里。”他的指尖停在第三天下午14:00的读数上,“其他所有品种,这个时间点的增重速率都是全天最低谷,比上午下降了30%到50%。但『农旱7號』……它的低谷出现在上午10点,而下午14点,反而有一个小小的回升,比10点高了8%。”
    孙浩凑过来,反覆核对数字:“是不是取样误差?或者秤没校准?”
    “连续三天,同一时间点,都显示出类似的趋势。”李靖川翻动著前两天的数据,语气篤定,“这不是误差。这是真实存在的、与其他品种相反的节律。”
    他抓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钢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
    【异常发现:农旱7號灌浆动態】
    常规认知:光合產物白天製造,运输储存存在时滯,籽粒增重高峰通常在上午/中午,午后下降。
    农旱7號:观测到下午时段(14:00)增重速率反超上午(10:00)。
    可能假设:
    光合產物运输效率差异?该品种可能存在更高效的韧皮部装载或运输机制,能將午后製造的光合產物更快运往籽粒?
    碳同化產物形式差异?合成的糖类或其他化合物更易於快速运输?
    “缓衝库”作用?叶片或其他器官在上午储存產物,下午加速输出?
    待验证:需同步测定该品种午后光合速率、叶片糖含量、韧皮部汁液收集分析。
    写完,他在这段文字旁,用力画了一个巨大的问號,又圈了起来。
    实验室的掛钟“鐺、鐺、鐺”敲了三下。
    凌晨三点了。
    孙浩已经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李靖川却毫无睡意。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满桌铺陈的数据、图表、笔记。
    眼中的血丝更密了,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亢奋。
    数据开始匯聚成流,显现出河道。
    那些散落的点,正在连成有意义的线条。
    困惑在减少,新的问题在涌现——而新问题,往往比旧答案更有价值。
    窗外,夜色最浓。
    但实验室里,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线条、批註和问號,却仿佛自身在发光,照亮著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正在变得清晰的小径。
    李靖川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抽出一张新的坐標纸。
    夜还长。
    数据海洋里,还有更多浪花等待打捞,更多暗流等待测量。
    而探索者,正手持简陋的罗盘与测深锤,全神贯注,驶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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