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育种思路的革新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作者:佚名
第182章 育种思路的革新
夏收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农大主楼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另一场关乎未来的“收穫”正在被仔细清点、热烈爭辩,並试图塑造成可复製的蓝图。
长方形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窗户敞开著,却吹不进多少凉风,只有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从窗外梧桐树上阵阵传来。
空气里混合著汗味、茶垢味,以及粉笔灰特有的微呛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块几乎被图表和数字覆盖的黑板。
吴建邦教授手握粉笔,正在最后一角空白处,用力画下三个层层相套的方框。
“所以,基於这两年,特別是今年田间验证的明確结果,”吴建邦的声音比平时更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我提出一个育种策略上的新思路——我们必须將根系性状,特別是与微量元素高效利用相关的根系生理性状,提升到与株高、穗型、抗病性、直接產量等传统指標同等重要,甚至在某些目標环境下优先考虑的地位!”
粉笔点在最內层的方框上:“传统育种,我们主要看地上部,看那些看得见、摸得著、好测量的东西。这没错,但不够。尤其是当我们的目標指向中低產田的稳定性提升、对抗非生物逆境(乾旱、高温)时,地下的根,才是决定植株能否在艰难条件下『吃饱饭』、『喝足水』、从而『稳住產』的关键!”
他转身,面对满屋子神情各异的专家、教授和研究人员,目光炯炯:“具体到我们发现的『农旱7號』及其背后的锰高效机制,我建议试行一个『三层筛选法』,来系统化地发掘和利用这类宝贵性状。”
粉笔在三个方框中依次標註:“第一层,苗期初筛,实验室完成。目標:快速、大批量鑑定根系分泌mta(锰运输活化剂)的潜力。我们正在开发一种『滤纸-铬天青s显色法』。”说到这里,他朝李靖川示意了一下。
李靖川起身,走到前排的实验台旁。
台上放著几套培养皿,里面是水培在滤纸上的小麦幼苗根系。
他拿起一个滴瓶,將一种淡黄色的溶液轻轻滴在几株不同品种幼苗的根系分泌物区域。
几分钟后,神奇的变化发生了:其中一株周围的滤纸上,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蓝色晕圈,顏色深浅分明,而另外几株则只有极淡的痕跡或没有变化。
“铬天青s是一种金属螯合指示剂,”李靖川平静地解释,声音清晰地传遍会议室,“它能与mta这类具有特定螯合能力的物质结合,產生顏色反应。蓝色深度与mta分泌量大致正相关。这套方法,可以在种子发芽后一两周內,对成百上千份材料进行初步筛选,成本低,效率高。”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些培养皿。
吴建邦接著指向第二个方框:“第二层,盆栽復筛,温室可控条件下进行。目標:验证初筛入选材料,其生理功能是否真实有效。核心指標就是李靖川同学一直关注的『光合午休缓解程度』。我们设计了一套简易的田间可携式光合仪快速测定方案:在典型天气的上午十点(光合上升期)和中午一点(『午休』潜在高峰期),对同一叶片进行两次净光合速率测定,计算其差值Δpn。Δpn绝对值越小,说明该材料在午间强光下光合稳定性越强。结合第一层的mta分泌能力数据,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初步的『锰效率指数』。”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公式:
锰效率指数=(mta显色强度评分)x(1 /|Δpn|)x(校正係数)
“这个指数,综合了根系的『供应能力』和地上部的『利用效能』,旨在量化材料整体锰效率水平。”
“第三层,田间决选,回归真实环境。目標:验证前两层筛选出的高效材料,在实际田间条件下,尤其是在设定胁迫(如中期乾旱)下的產量稳定性表现。这是最终的,也是唯一的金標准。”
三层筛选,环环相扣,从实验室到温室再到田野,从分子分泌到生理功能再到最终產量,形成了一条逻辑严密、逐步推进的育种辅助筛选新路径。
“为了將这条路径走通、走扎实,將『农旱7號』带来的启示真正转化为育种实践的力量,”林为民教授接过了话头,语气沉稳而充满分量,“我们计划,由农学系(育种、栽培、生理)牵头,联合土壤农化、植物生化等相关专业,共同申报国家科委今年的重点项目。”
他顿了一顿,清晰地报出了题目:“《作物根系营养高效利用的生理基础与育种应用》。”
经费预算:十二万元。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的中国科研界,无异於一个天文数字。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二万元,足以装备好几个像样的实验室,支持一个大型研究团队数年的工作。
预算明细被投影出来:包括进口更精密的元素分析仪、製备型液相色谱、建设可控逆境温室群、大规模田间试验补贴,以及——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参与项目的研究生和技术人员的劳务补助。
更引人注目的是项目主要研究人员名单。
在吴建邦、林为民等资深教授之后,紧跟著一个名字:李靖川,后面括號標註:学术骨干。
一个本科二年级的学生,名字与国家科委重点项目的“学术骨干”联繫在一起。
这在此时的中国高校,几乎是破天荒的。
质疑声果然立刻响起。
一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深度眼镜的老教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吴教授,林教授,你们的工作很有新意,『农旱7號』的增產效果也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他话锋一转,“把如此庞大的国家经费,投入到『研究看不见的根』上,甚至要以此为依据改变育种方向,这是否……值得商榷?育种,终究是要为產量服务的。我们是否应该把有限的资源,更集中地投入到那些已经证明行之有效的、对產量有直接贡献的性状研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