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兄弟夜话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兄弟夜话
夜深了,赵美兰早已把李承平房间里的那张单人床铺上了乾净的被褥,又额外抱来一床厚毯子。
“承平这床小了点,你俩挤挤,盖好被子,別著凉。”
她仔细叮嘱著,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流连,满是慈爱。
李靖川在农大的宿舍是硬板床,实验室的长椅也常当临时床铺,对睡觉的地方从不挑剔。
李承平更是没意见,能和大哥同住一屋,他脸上隱隱透著高兴。
四合院那边,李靖川確实许久没回去了。
房子长久没人收拾,肯定积灰返潮,今晚自然宿在父亲家里。
洗漱完毕,兄弟俩各自躺下。
李承平的床確实不大,两个长手长脚的青年並肩而臥,胳膊肘难免碰到。
灯拉熄了,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白日里的热闹喧譁褪去,属於夜晚的私密与寧静瀰漫开来。
静了一会儿,李靖川侧过身,面对弟弟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他忽然起了点逗趣的心思,压低声音问:“承平,跟哥说实话,上大学了,有没有……谈对象?”
他记得几年前后海滑冰时,弟弟身边可不缺女同学的身影。
果然,李承平在黑暗里似乎僵了一下,片刻才传来闷闷的声音:“哥……你说什么呢。我才刚上大一,学业要紧。”
李靖川轻笑:“学业要紧不假,可感情的事也不衝突。我记得以前,那个乔冰兰,还有那个挺泼辣的王晴澜,不都对你挺有好感?这么些年,就没一个发展发展?”
他纯粹是兄长式的关心和好奇,带著点促狭。
李承平又不吭声了,但李靖川能感觉到旁边的被子动了动,弟弟好像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过了一会儿,李承平的声音才传出来,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试图显得庄重的认真:“哥,我真没想那些。我就想……像你一样,好好读书,学本事,將来也能做点实实在在有用的事。”
这话听著,竟有几分李靖川当年说理想时的影子。
李靖川微微挑眉。
弟弟李承平的成绩他大概知道,不算拔尖,属於中上勤奋型。
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远大志向”来搪塞感情问题,未免有点刻意。
“哦?”李靖川拖长了音调,黑暗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弟弟的呼吸似乎乱了一拍。“跟我一样?那你跟我说说,最近专业课哪门觉得最难?”
“都……都还行,就是数学有点吃劲。”
李承平答得有些含糊。
“是吗?”李靖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瞭然的笑意,不再绕弯子,“承平,跟哥还不说实话?你这套说辞,哄哄爸妈还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或者,情况有点复杂?”
长时间的沉默。
黑暗放大了细微的声响,李靖川能听到弟弟略显急促的呼吸,甚至仿佛能感受到他脸颊发烫的温度。
就在李靖川以为他不会说了,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时,李承平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坦白:“她们……都挺好的。”
“她们?”
李靖川眨了眨眼,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词。
“……嗯。”李承平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湮没在被子纤维的摩擦声里,“冰兰她……文静,细心,知道我胃不好,还给我抄过笔记。晴澜她……活泼,有主见,就是有时候有点急脾气……但、但她心是好的。”
李靖川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消化著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两个?都挺好?这意思……
“所以,”李靖川慢慢地说,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乔冰兰和王晴澜,现在都……跟你……”
“……嗯。”李承平用一个鼻音確认了,隨即又急忙补充,语气慌乱,“哥,我不是……我没有故意要怎么样!就是……冰兰先跟我走的近,她家里好像也挺喜欢我。后来晴澜也不知道怎么了,也……也常来找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我怕伤了谁的心。她们俩……好像也知道对方,但……但也没说什么。”
李靖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里更是臥了个大槽。
现在可不是后世。
谈恋爱不结婚那就是耍流氓。
李承平还一下谈上两个了。
修罗场啊修罗场。
这在这个年代里,可绝对是足够“惊世骇俗”的。
“你小子……”李靖川最终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胆子不小啊。同时应付两个,你不累?”
“累……”李承平老实承认,声音带著哭腔,“心累。有时候约好了和冰兰去图书馆,晴澜突然来找我去看展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推。她们送我东西,我都得小心收著,不能让她俩看见对方的。上次冰兰给我织了条围巾,晴澜看见了,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就给我买了一支更好的钢笔……我、我……”
他语无伦次,显然这“齐人之福”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远大於快乐。
李靖川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弟弟的处境,年少慕艾,被两个优秀的女孩子青睞,难以抉择,又优柔寡断不想伤害任何人,结果反而陷入了更麻烦的境地。
这无关道德评判,更多是性格使然和年轻缺乏经验。
“承平,”李靖川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件事,没有万全之策。拖得越久,对她们,对你,伤害可能越大。你现在觉得难以取捨,怕伤害人,但这种不明不白的状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而且是在同时伤害两个人,还有你自己。”
李承平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带著沮丧。
“哥不是要逼你现在立刻做决定。但你必须清楚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找个时间,冷静地想一想,你对她们的感情,到底有什么不同?哪一份更让你觉得踏实、自在,是能一起走下去的?想清楚了,就要有决断。至於另一个……”李靖川顿了顿,“诚恳、尊重、儘早说明,把伤害降到最低。这才是负责任的做法,对谁都好。”
“可是……我说不出口。”李承平痛苦地说。
“那就学著说。成长就是要面对这些难事。”李靖川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兄长的支撑感,“別想著能永远糊弄过去。纸包不住火。而且,你既然想像哥一样做点实在事,首先就得学会处理好自己的生活,做一个有担当的人。感情上的糊涂帐,最耗心神,也最容易让人栽跟头。”
李承平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兄长的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我知道了,哥。”良久,李承平低声说,声音虽然还带著迷茫,但似乎坚定了些许,“我会好好想的。”
“嗯。睡吧。”李靖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有什么想不通的,隨时可以跟哥说。但主意,得你自己拿。”
兄弟俩不再说话。
黑暗中,李承平悄悄往哥哥身边靠了靠,仿佛能从兄长沉稳的气息中获得一丝面对纷乱现实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