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特殊的种子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特殊的种子
林为民久久没有言语。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却並没有看任何东西,只是透过镜片,深深地凝视著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四年光阴,这个曾经还有些青涩和孤冷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眼神坚定、思维清晰、心怀更广阔天地的青年学者。
他想起了李靖川在实验室里彻夜改装仪器的专注,想起了他在田间地头蹲著观察麦苗的耐心,想起了他面对吴建邦这样的权威时的不卑不亢,更想起了他在取得耀眼成绩后的那份异常的沉稳。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那么林为民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劝诫他不要轻易踏足自己未曾涉及的领域。
但如果是李靖川的话……
林为民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劝诫是对是错了。
因为在这几年之中,李靖川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若非是年龄不够,资歷太浅,李靖川凭藉著现在的成绩就能当上农大的教授。
林为民以前也是別人口中的天才。
可是,见到李靖川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其实是井底之蛙。
见李靖川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以李靖川的天赋和天才程度,林为民完全有理由相信,给他点时间,他完全能改变这个世界。
客厅里安静极了,连蝉鸣似乎都暂时停歇。
林为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他倾注了大半生心血的试验田,一行行小麦已经收割,留下整齐的麦茬,在阳光下闪著金色的光泽。
更远处,是农大的教学楼、图书馆,和更广阔的、看不见的田野与城市。
他望著那片土地,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通透与释然:“我这一辈子,都在研究植物。我深知,一株长得再好的苗,如果要移植到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壤里,会有风险。可能会水土不服,可能会营养不良,甚至可能……枯萎。”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靖川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担忧,只剩下一种深刻的、混合著骄傲与祝福的平静。
“但我更知道,”林为民教授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温暖而开阔的笑容,“有些种子,天生就不该只长在一块特定的试验田里。它们生命力更强,根系可以扎得更深,应该被撒到更广阔、更需要它们的土地上去。哪怕那片土地,现在看起来还有些贫瘠,还有些板结。”
他走回藤椅边,却没有坐下,而是拍了拍李靖川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温暖。
“去吧,靖川。”林为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去你该去的地方。科学没有绝对的疆界,真正有价值的方法论,就应该在不同领域里验证它的力量。”
他看著学生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微笑道:“农大这边,永远是你的根。你的学籍、关係,我给你保留著。实验室的位置,也给你留著。万一……万一在那片新土地上需要喘息,或者想回来看看,这里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李靖川喉头一哽,猛地站起身。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躬,和一句有些颤抖的:“谢谢老师!”
林为民扶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送別即將远行的孩子。
“记住,”最后,老教授轻声叮嘱,目光深远,“无论走到哪里,解决问题的根本,都是『顶天立地』。既要脚踏实地,解决最具体的技术难题;也要时刻抬起头,看清你解决的每一个小问题,在国家发展的大图景里,处於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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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李靖川重重点头。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师徒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满是书卷气的客厅地板上。
窗外,农大校园沐浴在金色的暮光中。
试验田、教学楼、梧桐道,一切如旧。
……
从林教授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梧桐树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靖川没有直接回实验室,而是蹬上自行车,朝著红星轧钢厂干部楼的方向骑去。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需要告诉父亲。
这不是寻求许可,而是一种告知,一种作为儿子的交代。
李怀德在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著老花镜看一份厂里的生產简报。
赵美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李承平和李薇薇各自在屋里温书。
听到敲门声,李怀德起身开门,看到是李靖川,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吃饭了没?你赵姨给你留著饭呢。”
“爸,我吃过了。”
李靖川进屋,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爸,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李靖川接过赵美兰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开门见山。
他將自己这些天的思考、那份报告、与韩建业的交锋、以及林为民教授的支持,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最后,他说:“……韩部长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但我的决定已经做了。如果工业部那边能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我可能会暂时离开农大,去钢铁冶金这个领域,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美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承平和李薇薇不知何时也从屋里出来了,靠在门边,屏息听著。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那是他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终於,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种父亲特有的、混合著关切和现实的沉重:
“靖川,工业体系……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不光是技术复杂,那里面的人事关係、利益牵扯、山头门户……比你待在学校搞科研要复杂十倍、百倍。那是个大染缸,也是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著儿子,试图將自己几十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浓缩在这几句话里:“在轧钢厂,你看到的可能只是生產计划、指標考核。但到了部里,到了那些更核心的领域,你面对的不仅仅是钢铁怎么炼的问题,更是资源怎么分配、路线怎么选择、各方意见怎么平衡的问题。一个年轻人,没有根基,贸然扎进去……”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李怀德是知道李靖川在搞学术上的能力的,也看得见他的天赋和努力。
但是光有学术天赋、努力以及能力,就一定能搞好搞定吗?
李怀德並不觉得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很难的事情。